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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都交给我吧 淼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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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是自己去找薛映寒的。
薛映寒说她是义妹,连带着她在孟家的地位也抬高了不少,孟夫人让她住进离得近的屋子,还让下人们也顺带伺候她,除了兰蕙和夫人叫她淼淼,剩下的都开始唤她小姐了。
如此,淼淼出行方便了许多,孟夫人也不是日日要见她,吃过晚饭她便自由,念及翠娘说过的事情,晚饭后穿了件低调的衣服,便直接去公廨叩门。
来的人见她自称是薛大人的义妹,手上还有个银镯子,便朝薛映寒通报,不多时,淼淼便进门了。
如翠娘所说,薛映寒生活简朴,公廨里的住所也没什么像样的装饰,老罗虽然陪侍在侧,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给主君送些换洗衣物,偶尔送些宵夜。
淼淼进去看了一圈,薛映寒给她倒了一杯茶。
薛映寒这几日住在公廨,鲜少回家,成日和公务打交道,眼前冷不丁出现个姑娘,着实让他有些不适应,薛映寒轻咳两声,“你是因为老夫人的事来的?”
“正是,”淼淼坐在薛映寒面前,“主君,何必这么麻烦。”
淼淼的思路比薛映寒简单许多,这事既然关乎他们两个人,自然要他们两个人出门解决,事情起因既然是老夫人动念,与其小心小橘不如干脆直接解决老夫人。
薛映寒见着淼淼来还有些不自然,淼淼倒是淡定得很,把翠娘同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翠娘说的话和老罗转述的略有些出入,薛映寒耐心听完,道:“既如此,你有什么想法?”
“翠娘和老罗都是薛府的老人,他们不欲掺和进这些事,故而老夫人虽然有这个念头,但是支使不动他们。但小橘是新人,对薛府里的人都不熟悉,现在又归老夫人管,老夫人如今喜欢她,她自然会听老夫人的话。”
“小橘的事情我听翠娘提过,着实可怜,我想她既然顾念亲情,便不能算是见利忘义的人,主君曾经给她家送过药,若她知道主君的想法,顾念往日恩情,未必不会帮我们。”
“你是这样想的,”薛映寒笑道,“听你的意思,你不讨厌小橘?”
“我为何讨厌她?”淼淼疑惑,“我们对小橘只是猜测,目前来看,她只是想讨得老夫人欢心,话说难听些,就算小橘一意孤行,难道她蠢到觉得有老夫人就够了,主君不能把她从薛府驱逐出去?”
“是这个理,不过……”薛映寒思索片刻,“我近日在公廨,抽不开身,老罗和翠娘之前已经提醒过她,再去怕是无用,这事恐怕要你帮我去办。”
这话正中淼淼下怀,淼淼当即道:“我也正有此意,我家孟夫人不便插手薛家的事,主君身在公廨无法事事过问,我可代替主君去办,若是办得不好,主君再回来收场便是了。”
“你倒是胆子大,竟然还想着让我收场,”薛映寒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牌,“先前让老罗给你从账房支钱,凭这个牌子,不光能支钱,还能使唤府上的下人。”
淼淼却之不恭,“多谢主君。”
“先别谢,”薛映寒抬手,“小橘那边如何处置我不管,只是老夫人这边,恐怕还需要我出面。”
“我是她孙儿,我说的话她总要听进去一些,”薛映寒苦笑道,“虽说此事该直言,但要我看别人指摘祖母,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我明白的,主君,”淼淼把玉牌妥帖收好,顺便把自己的银镯取下,“既如此,主君可将银镯归还给老夫人,既是薛家重要信物,我一个外人怕是担不起其中的分量。”
薛映寒看着淼淼手中的银镯,隐隐目光闪烁,不知想起了什么,“……好,给我吧。”
妻子旧物,未亡人看着自然是感慨万千,淼淼沉默了半晌,“主君,还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夏日天色黑得没有这么快,此时天色也才刚擦黑,房间里已经有些暗了。淼淼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上蜡烛,在桌上散出一小团光晕。
薛映寒隔着灯火看她,神情恍惚了一瞬,“……我送你回去吧。”
薛映寒这些日子刻意避嫌,连话都是托翠娘去传,这句话说得出人意料,淼淼下意识抬眉,“什么?”
淼淼的话出口,连薛映寒自己都被自己惊讶,他看着淼淼的脸。
“我是说……路上小心,”薛映寒喉结微动,“你不是下人,不必称呼我主君,称呼我义兄便是。”
“好,”淼淼没有拒绝,避开薛映寒的眼神,“义兄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淼淼来得快去得也快,薛映寒手里握着银镯,神情怅然,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今夜无事,淼淼闻着房内的熏香有些昏沉,她晕乎乎的,被硬生生拽到梦乡之中。
登州最近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不是关于梁朝本国事情,而是远在北方的燕朝。
燕朝的皇后称帝,皇帝退位尊为太上皇,女人做皇帝本就惊世骇俗,而梁朝的百姓如此关注,是因为燕朝的皇后乃是从梁朝出嫁的和亲公主——承月。
女人称帝本就惊世骇俗,更何况还是从梁朝嫁过去的公主。梁朝读书人有些认为承月公主倒反天罡,更有人聊起了宫廷秘辛,据说当朝皇帝便是承月公主扶持上位,承月公主自小便有野心,只是惧怕当今天子龙威,不敢显露野心罢了。
孟归云听了不少这样的话,酸腐书生们聊起这样的话题便有些挥斥方遒的气势,薛映寒站在人群外围听了听,接着便抱着书走了。
孟归云一眼瞧见他,跟了上去。
“孟小姐,”薛映寒发觉她跟着,回过头和她打招呼,“孟小姐今日有空出来玩?”
薛映寒已然知道她不是诗会上的“子乌”姑娘,而是孟家大小姐孟归云,孟归云仗义,给他寻了个账房的差事,这些天他日子松了不少,手头也不再这么紧巴
“我闲得很,”孟归云瞧着他手里抱了好大一摞书,“薛郎君好用功。”
被孟归云随口一夸,薛映寒有些脸红,他把书往怀里塞了塞,“我毕竟是读书人,就算不看……这些书也得摆在一边,算是个慰藉。”
“得了吧,我家的管事都同我说了,你用工得很,没事做的时候便开始看书,连吃饭也不放过,”孟归云走在薛映寒身侧,“我看过你写的诗,比其他书生强多了,你觉得明年春闱,可有机会?”
“天下英才何其多,我怎可自负,不过是尽力一试而已,”薛映寒和孟归云默默拉开一些距离,自谦道,“倒是孟小姐,小小年纪便能协助孟家打理生意,实在能干。”
“我也是从小学的罢了,”孟归云问道,“最近登州都在聊燕朝女皇登基的事情,你怎么想?”
薛映寒下意识推脱,“这是他国内政,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一介书生怎么了?”孟归云看不得薛映寒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昔年皇上要砍杀朝中重将武桀将军,文臣在朝堂上磕破了头都没能让皇帝陛下松口。京城里的读书人痛斥天子飞鸟尽良弓藏,后来皇上迫于民间声势自省,武桀将军不降反升,怎可说书生无用?”
孟归云奇怪地睨了薛映寒一眼,“你年纪轻轻便能考取举人怎么脸上意气全无?”
“这……”薛映寒有些纠结,“旁人有些人觉得承月公主此举是犯天下之大不违,有些人觉得承月公主狼子野心,虽说也算为国争光,但好在没有留在梁朝……孟小姐认同哪个?”
孟归云摇头,“你呢,你怎么想?”
薛映寒不语,抱着书往孟家去,见孟归云一直催促,才慢慢道:
“薛某自小贫寒,在吃饱穿暖面前,许多道德上的标准也要让道,古话有言‘君子远庖厨’,但有些时候,下手杀两只山鸡或者兔子用来果腹也是常事;君子不行偷窃之事,但为了果腹,秋收后薛某也要去田间捡拾些稻子。”
“故而薛某看此事,反倒不看所谓的天理伦常,”薛映寒见孟归云神色无异,缓缓道,“燕朝在梁朝的北方,准确来说是西北,公主登基,虽然惊世骇俗,但实打实对梁朝是好事。”
“我知公主乃是梁朝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孟归云疑惑,“但不是有传闻说公主与皇上不睦,难道皇帝不会忌惮这位公主?”
薛映寒摇头,“非也。”
“小姐可听过,在承月公主前往燕朝路上,路遇西域各国欲围剿沙都,沙都乃是我大梁的城池,更是连接我大梁与西域的必经之路。承月公主大怒,当即带着和亲的兵马驰援沙都,不仅斩杀了西域联队的首领,还保住了通往西域的商路。”薛映寒脸上浮现钦佩之色,“若是承月公主只计较与皇上不睦,何必在危急关头驰援沙都?可见承月公主心里装着大梁。”
“燕朝有承月公主坐镇,大梁便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我幼年时常听人提起大梁边境有他国袭扰,此时大梁与大燕有血浓于水的联系,各国若是觊觎,总要称称自己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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