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34、姓薛的会灌迷魂汤 淼淼的

　　淼淼的马车刚到孟家所在的巷子口，便听见兰蕙的声音。

　　“淼淼！是淼淼在里面吗！”

　　兰蕙声音里带着急，淼淼掀开帘子探出头，“兰蕙姐姐！”

　　天已经黑透了，兰蕙看不清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拎着灯笼朝她跑，老罗把马车停下，翠娘扒开帘子，方便淼淼下车。

　　兰蕙跑到马车跟前，才发现来的人是老罗和翠娘，兰蕙随口打了声招呼，拉着淼淼就往孟家跑。

　　“夫人回来就进了祠堂，”兰蕙先走边说，“一直待在书房，现在饭也不吃……”

　　淼淼一只手被她拽着，另一只手拎起裙摆，她拽了拽兰蕙的衣服，“是因为我吗？”

　　兰蕙步子匆忙，听到这话她停了下来，呼吸也带着湿意，她抽了抽鼻子，回过头看淼淼。

　　“淼淼，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

　　孟家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借点灯笼的光看清路，兰蕙一手拽着淼淼，一手拎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脸上两路泪痕。

　　淼淼一愣，嗓子顿时发涩。

　　“不着急，先慢慢说，”淼淼伸手揽她，“今日之事不都是因为我吗？和你有什么干系？”

　　兰蕙用袖子胡乱抹了自己的眼泪，“今日从薛家回来，夫人就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书房，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今天在薛家，我跟夫人说先别急着和你相认，免得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兰蕙说着说着又开始掉泪，“夫人一直都很喜欢你，她一定是因为我的话伤心了。”

　　兰蕙眨眨眼，眼泪又落了下来，“我去问过几次，夫人都没应我，淼淼，我真担心夫人像老爷一样……”

　　兰蕙已到适婚年龄，这些年却把心思都扑在照顾夫人身上，已然决定不嫁人，分明是将孟家夫妇当作自己的亲人侍奉，然而这些年孟家夫妇身子越来越不好，虽然是因为悲伤所致，但兰蕙却不免想到是不是自己照顾不周。

　　兰蕙性子大大咧咧，说话也不遮拦，但也有怕的事情。她怕自己照顾不好孟家夫人，怕自己让孟家夫人伤心。

　　淼淼看得出来，在孟夫人心里，孟家的家仆都是她的亲人，只是亲疏有别，今日又踩中孟夫人最伤心的事情，兰蕙自然就被忽略了。

　　兰蕙着实不安，淼淼也不好马上回答，伸手捧着兰蕙的脸，用大拇指蹭掉她的眼泪，“没事没事，夫人向来疼你，好赖先和夫人说上几句话，看看夫人心情如何。”

　　兰蕙现在六神无主，只能点头，淼淼心里一软，伸手抱她。

　　淼淼到书房的时候，里面的灯亮着，孟夫人的影子映到窗户上，烛火影影绰绰，孟夫人的影子也摇摇晃晃。

　　偌大孟府，几年间女儿老爷相继离世，此时亮着灯的居然也只有她一个，孟夫人坐得并不端正，略微佝偻的身影被烛火拉长，在夏天的夜晚居然显得格外萧索。

　　起了风，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寒，兰蕙看着房内孤单摇晃的人影，眼圈又红了。

　　兰蕙伤心，淼淼眼睛里也有泪水，拍了拍她，伸手敲门。

　　里面的人没应她，淼淼张口道：“夫人，我回来了。”

　　窗户上的影子抬了抬头，看向淼淼的方向，淼淼又道：“夫人，我回家了。”

　　窗户上的影子伫立良久，才终于开口，“你不是被薛映寒带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是兰蕙那丫头找你的？”

　　“不是，夫人误会了，”淼淼抬手制止兰蕙的争辩，“薛大人他觉得院里太乱，便把我拉到一边，交代一些事情就派人送我回来了。”

　　“今日乱糟糟的，谁都不知道道奇的话可不可信，”淼淼忍住推门的举动，“老夫人心思谁都猜得到，夫人莫要……”

　　“他薛家老夫人如何想，我岂能不知？”孟夫人打断她，“我要问的是你，我今日问的话，你为何不答？”

　　终于说到了正题，淼淼沉默了一小会儿，“夫人，纵然心里有郁结，也让我进门答话吧。”

　　里面的人冷哼一声，打开了门。

　　书房里的烛火亮，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映到淼淼和兰蕙脸上，淼淼眼中含着泪，兰蕙一看便是大哭过，孟夫人看到这二人落泪，心头触动，叹了口气。

　　“夫人……”兰蕙低头擦眼泪，“我错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孟夫人看到兰蕙哭，鼻头一酸，“你侍奉我和老爷多年，我们早已把你当做亲人。”

　　“倒是有些人，”孟夫人意有所指，“我孟家破败，有些人不喜欢。”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淼淼赶紧道，“今日兰蕙姐姐说孟夫人到现在都没吃饭，好歹先吃些东西，就算要斥责我，也得有力气不是？”

　　淼淼说到这，兰蕙忙点头，可怜巴巴道：“夫人……”

　　孟夫人这些年也没见过兰蕙委屈成这样，神情一下子软了下来，但看着淼淼，又忍着不开口。

　　淼淼察言观色，忙推身边的兰蕙，道：“兰蕙姐姐，夫人肯定是最见不得你委屈，你做的夫人一定吃。”

　　兰蕙一愣，一双泪眼看向孟夫人，见着孟夫人轻轻点头，脸上才有了些笑意，拎着裙子往厨房跑。

　　“兰蕙姐姐慢一些！”淼淼在她身后喊，“莫摔了！”

　　远处兰蕙踉跄了一下，但也没摔着，走了两步朝淼淼应了一声，接着提裙摆继续往前疾走。

　　孟夫人看着兰蕙的背影神情柔软，目光移到淼淼脸上反倒开始挑剔，“你倒是会借花献佛，人家兰蕙忙前忙后，倒显得你有功劳。”

　　淼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和兰蕙都不希望夫人不高兴罢了。”

　　“行了，假殷勤，”孟夫人把门打开，让出可供淼淼通行的位置，“进来吧。”

　　淼淼低头进去，看到书房的书案上摆着一些信件，孟夫人坐回书案前，把其中一封递给了淼淼。

　　信上内容是孟归云此前和薛映寒出游时和家里往来的信件，信上内容也都是外地的风物，淼淼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对上孟夫人的眼神，明白了她的用意。

　　“夫人，”淼淼解释得干瘪，“或许，字迹一样只是巧合。”

　　“你的账本我看过，你的字迹和归云一样，不光是字迹，你们的样貌、眼神、性情都一样，我和老爷前些年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但都未曾经历这等怪事，若有谁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巧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孟夫人直视淼淼的眼睛，看着她神情闪烁。

　　“你刚来的时候，我记得你做过怪梦，梦到的正是归云，这些事情难道都只是巧合？”孟夫人诘问道，“你究竟是认为这一切只是巧合，还是根本不愿和我相认，还是在你眼里，他薛家比养育了你十几年的孟家还要亲？！”

　　孟夫人不信书上写的这些怪事，但事实发生在眼前，要她如何不信？

　　“夫人……”淼淼摇头，“我……”

　　“我今日是生气，可我气的不光是你不认我，”孟夫人伸手指着门外，“他薛家如今是风光，但刚迎娶我家归云时一穷二白，连官都是我们给他包了银子，让他去捐的，后来归云惨死，他一言不发，老爷到死都不知道归云究竟为什么离世！”

　　“我最近是在和薛家缓和关系，那是无奈之举，孟家亲戚不是好相与的，老爷已经离世，我也没有再经营的力气，若无人撑腰，只怕孟家没几年就垮了，我不要紧，好赖有些体己银子，可这一家子怎么办？”

　　“他薛映寒如今是风光，攀上了京城里的大人，住进了以前官员的大宅子。他有钱有权，自然连名声都想要，他要表现他孝，我成全他，有他撑腰，我安置孟家的下人自然方便。”孟夫人冷笑，手指到淼淼脸上，“今日薛映寒之举，就是告诉众人你是他的人，你要如何由他说了算，他狼心狗肺，你呢？你难道不是因为薛家的权势起了攀附之心，故而顺从！”

　　淼淼站在原地，被孟夫人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淼淼！我姑且这么叫你，”孟夫人双眼通红，“你来孟家，我何曾亏待过你？今日之事纵然他薛老夫人有所图谋，难道是在害你？我今日问你要不要做我的女儿，你担心什么？你怕什么？难道我是要拖累你？是要把这一家子都甩给你，我撒手不管吗！”

　　孟夫人声泪俱下，怒极伤极，淼淼扑通一声跪地，一言不发。

　　她没想过这么多，她今日想法很简单，她不愿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承担起孟归云的责任，她承认她是懦夫，在这方面，她胆子小得很。

　　孟夫人神情悲戚，扶着椅子捶胸痛哭，“我苦命的女儿，不明不白死在他薛映寒手上，好不容易能回来，纵然失去记忆，为何就听了他薛映寒的话，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孟夫人回想以往，薛映寒看似正人君子，实则不过沽名钓誉之徒，看上去老实，实则最会骗人，骗走她的女儿，现如今归云好不容易回来，竟也要和他纠缠吗！

　　“夫人！”淼淼头磕在地上，含着眼泪喊，“您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