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45、第 45 章 看

　　看台上的人们再度喧沸。

　　“天帝怎么会选中她呀？”

　　“就是，她灵力明显不如其他几位，天帝莫不是搞错了？”

　　荼白心中的侥幸登时消散，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紫璃仙君。

　　连一直盯着荼白的渡尘也收回了嘴角，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转而望向天帝。

　　“安静！”紫璃仙尊喝叱一声，待人声渐歇以后，才缓缓开口：“荼白仙子虽未令花完全复生，却也在刹那间引花苏醒，即便时间极短，天帝亦看出你基底修为，荼白仙子不如如实禀来，是否有意藏拙？”

　　不待荼白回答，紫璃仙君掌心一翻，变出一个环型玉盘，对众仙道：“此物名为鉴灵盘，可探灵力强弱，为打消众位疑虑，荼白仙子，你不如让其一试？”

　　荼白知道她的把戏已被天帝看穿，当即拱手道：“神尊宽恕，我并非有意藏拙，只是实不想被选中。”

　　“哦？”天帝饶有兴致地一笑，能看到一张与战神相似的脸朝他行礼，他心底倒有几分痛快。

　　紫璃不解道：“成为月华女君之徒就不再是仙侍，仙禄多了几倍不止，即可提高修行，亦能随意下界，不受拘束，明明是天大的好处，你有何不愿？”

　　荼白仰头直望着天帝，坚定道：“九重天有我已熟识的至交好友，仙禄修行又皆非我所求，故不愿舍下他们远赴一重天。请天帝撤回成命，另择他人！”

　　看台上的众仙，又开始议论纷纷，都觉得荼白眼界太小，只看重眼前的美好，还不曾做仙侍的不方便处。

　　天帝看着荼白那双倔强的眼睛，心中又有了几分反感。

　　明明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战神般的孤傲，可就是令他不适。

　　这样的眼神，是他成天帝以来不曾见过的。唯有她敢这样直视他。仿佛在她的眼中，他不是位高权贵的天帝，而是与她平起平坐之人。

　　天帝压制心中不悦，面色和煦道：“可你毕竟是造诣最强之人，我若选了他人，月华女君怕是不接受，这可如何是好？”

　　荼白一时难以回答。

　　“你这小仙，简直不识好歹，神尊选你是你的造化，这造化别人求都求不来，你竟要反驳！”说话之人坐在白玉台的西北方位，是掌管司律殿的古木仙君，古木长着一副倒八眉，眉心皱这着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嘴角下拉，好似所有人都倒欠他钱似的。

　　渡尘对古木一笑，道：“仙君口中的造化旁人未必认同，这造化若是仙君远去接受，月华女君定会万分欣喜。”

　　“你……”古木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火。天界的人除了天帝与左仁神君他不敢得罪之外，其次便是渡尘。

　　若与渡尘闹得难看，平日要有个腰酸背痛，可得陪着个笑脸才行，那延长仙寿的灵丹恐怕也难以多得了。

　　这时，坐在渡尘对面的虚无仙君捋了捋他那两尺长的白羊须，缓缓开口道：“本君犹记得这择仙大典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登上此台，若被非心仪殿宇的仙君选中，亦不得出言推拒，也就是说上了此台，是不想去也得去，断无回绝的道理。”

　　渡尘又笑道：“即是不成文，便没有遵守的本分。何况我竟不知有此规则，想是虚无仙君年岁已高，记岔了规矩，明日得闲可临药殿，取些提神固脑的方子吃吃才好。”

　　“我……”虚无仙君有些苍白的脸上愈加白了一层，话还没到嘴里就及时咽了下去，只一味地低下眸子捋他的白羊须。

　　“行了！”天帝威严的声音从高台响起，他俯视着荼白，微微笑道：“不如这样可好，你天赋超群，就无需再做仙侍。既已上了此台，若在座的各位仙君有青睐于你的，将你收入殿中做事，我便不再强求，择另外一人做徒，如此我也好向月华女君解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荼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场的仙君几乎都知道天帝的心思，如此将荼白选入自己掌管的殿中，不就明着和他抢人，这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什么两样。

　　因此白玉台外坐着的仙君纷纷低头沉思，无人敢发一言，多动一下。

　　渡尘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明知荼白不想去药殿供职，却不得不先将荼白收入殿下。

　　他从袖中拿出玉简，正欲施法送至荼白面前，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荼白面前悬着的玉简刻有两个金字——左仁。

　　所有人都讶异无比。

　　连荼白也万分意外。

　　左仁神君是现天界除天帝外的第二位上神，身份自然比其他仙君高贵，却丝毫不端架子，品行在众仙口中一致的高尚。

　　尽管如此，左仁神君也不是那种极易心慈之人，又怎么会出手解决荼白困境呢？

　　天帝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但事实已是如此，他若再不放过荼白，怕是人人都要怀疑他为何要和一个位卑小仙过不去。何况他的初心仅是不想看见荼白，虽然不能打发到远远的，去到典客殿也基本不常见了。

　　天帝想到此处不由得开朗大笑起来，道：“没想到你既能获得左仁的青睐，还不快谢谢左仁神君。”

　　荼白连忙向正北方位的左仁深鞠一躬，心里倒也有些感激和高兴。

　　择仙大典由此便散了场，众仙纷纷从座位上离开。

　　渡尘从座位上起身，来到荼白面前，微微勾唇笑道：“恭喜，入职了典客殿。”

　　荼白拱手打趣：“同喜同喜，我方才还在想，若无人选我，你是不是就要把我选入药殿了，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去那一重天呢。”

　　渡尘听了眉毛微蹙，道：“你宁愿与我分开也不愿委屈自己的鼻子，这药殿再不济只是刚闻时不好受，时日久了便已习惯。再不然就使个隔离术，将气味隔绝在外即可。”

　　荼白噗嗤一笑，道：“逗你的，看渡尘仙君生气实是一种乐趣也。”

　　“哎呀，还真多亏了荼白仙子，让我看了好大一场热闹。”玉泽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朝荼白走来。

　　叶素兰也在这时走来为荼白恭喜。

　　四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各自寝殿走去。

　　荼白和叶素兰刚走到西浣的院门口，就听见一女子叫嚷道：“她一个刚上界的仙子，凭什么得左仁神君的青睐？我看她灵力还不如我呢。”

　　“天帝不是说了吗，看出她天赋最强，何况她试灵之时未尽全力，你怎知她不比你强？”女子身旁一位矮她半个头的人反驳。

　　“最强？哼，也就八人里最强吧！她凭什么捡这狗屎运？”高个女子语气充满了不屑。

　　“听闻她与渡尘仙君相熟，左仁神君莫不是看在渡尘……”矮个女子说到此处，荼白已和叶素兰走到她们身边，高个女子及时扯了扯矮个女子衣袖，让她止声。

　　荼白却听不得别人如此编排自己，在那两名说闲话的女子面前立住了脚，道：“你们心里不服？”

　　叶素兰连忙扯了荼白一把，低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说她们的闲话，我们不理她们就是了。”

　　荼白并不打算走。她不在乎被人贬低，可说她靠关系才得来的这一切，甚至还要添油加醋的话，她不会再默默忍受。

　　她对高个女子笑道：“你若觉得我不配得，不如和我比试比试？”

　　高个女子也不退缩，向前垮了一步，扬眉道：“比就比，怎么比？”

　　荼白道：“随你施法，若被你的法术碰到，就算我输，反之我赢，可敢？”

　　“这有不敢的，来吧。”高个女子抬手准备，听得荼白又道：“比之前是不是应互报姓名？”

　　高个女子一撇嘴，道：“我叫柳巧，你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大名……”

　　话还没落地，就被荼白施出的一道灵气擦发而过。

　　“你居然趁我不备……”柳巧气得柳眉倒竖。

　　荼白笑道：“我不过是提醒你比试开始，若我要使诈的话，你早就中招了。”

　　柳巧不忿地紧抿嘴唇，右手捏诀，将院中手中的水抽出一团一人高的灵水朝荼白飞去。

　　荼白抬手一挡，灵水凝滞不前，柳巧继续施法加大灵力，水却丝毫没有往前动的迹象。

　　荼白嘴角往上稍扬，手掌一转，那团灵水顷刻旋成漩涡越扩越大，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面屏障。

　　其他人见状立即离远了去。

　　柳巧顿感不妙，施法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阻隔气流，却见荼白手一挥，那团大了十倍的灵水轻松冲破气流，劈头盖脸地泼了她一身。

　　水滴答答从身上落下，柳巧的自傲也滴答答掉得滴点不剩。

　　远处一些仙子传来要忍又没忍住的笑声。

　　柳巧羞得脸色通红，却还是忍着脾气去拧干衣摆，开口道：“你灵力确实强，我输得服气。”

　　一道光芒闪过，柳巧原本湿漉漉的一身忽然干爽，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你……”她抬头诧异地望着荼白，顿了一顿，改口道：“还会驱水术……”

　　荼白道：“驱水术并不难，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柳巧的眼神在这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荼白扫了一眼西浣的女仙们，对她们高声道：“我清楚你们当中许多人想提高灵力，参加择仙大典不再做仙侍，却没有机会和仙石去学想学的术法。今后若有人想学，只要我会，定倾囊相授，决不食言。”

　　女仙们议论纷纷，一个胆大的人走到荼白面前，陪笑道：“不知荼白仙子可会千里传音？”

　　荼白笑道：“会。”

　　那人一拍手，笑烂了嘴道：“真是走了运了，我一直想学这法术却去没机会。不知荼白仙子何时有空？”

　　荼白道：“现在就可教你，你先记第一句口诀……然后这样起手……将我说得练熟之后再运法，期间有其他问题再来问我。”

　　那女子连连朝荼白鞠了两躬，倒了好几声感谢，欢欢喜喜地自去练习去了。

　　“我撤回我之前说的话，实在抱歉。”柳巧对荼白耸了耸肩。

　　荼白笑道：“什么时候想学驱水术，再来找我。”

　　柳巧点点头，转身离开。

　　叶素兰走了过来，挽住荼白的胳膊，敬佩地望着她道：“这天界谁有有你这般格局？”

　　荼白深沉道：“我知道想变强的感觉，知道想向上是怎样的一种渴望，我不过是将心比心地举手一劳而已。”

　　叶素兰嗔笑道：“什么举手之劳，以后恐怕有的你忙了。”

　　“忙点多好，充实！”

　　“也是。唉，今日这择仙大典开这么久搞得我肚子都饿扁了，赶紧换身衣服吃饭去！”

　　“你说今日膳食所做了什么好吃的？”

　　“嗯……猜不出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换衣自去膳食所不提，如寻常般度过了剩下的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