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2、妖界之旅 初遇仙子

　　东方渐白，霞光霭霭，妖境苍南上的悬崖顶上有一栋小木屋，木屋前有一丛白茅草，白茅草盛开着花穗，洁白一片。

　　清风习习，白茅草丛白浪滔滔，簌簌一阵细想。却见这丛草间有个显眼包，摇晃得比其他草都要厉害，周身还泛着灵力，原来已具妖识，是株白茅草妖。

　　荼白就是这株白茅草妖。

　　她觉得自己周身灵力充沛，好似马上就能化成人形，于是疯狂抖动茎秆，使出全身力气一喊。

　　忽见白光一闪，这株白茅草化成了一位妙龄女子。

　　“五千年了，我终于修成人形了！”荼白激动地看着自己修成人形的手脚，又摸摸自己的脸蛋，在草丛中转了一圈，十分满意自己的人样。

　　她用双手抓着长长的乌黑长辫，眼珠转了转，然后想也不想就抡着两双腿，一阵风似地跑下山。边跑边高兴地大喊：“我修成人形啦，我可以动啦，哈哈哈哈……”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林……

　　苍城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客流如潮。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小摊，奇珍异宝，饴糖蜜饯，无一不有。

　　荼白站在道路中间，一时看花了眼。

　　若论妖族什么妖最可怜，荼白觉得是集天地灵气而有了妖识的草妖。因为在修成人形前，没有脚不能动。再论草妖中谁最可怜，荼白觉得是她自己，因为她修成人形用了五千年，于是她待在土地待了五千年没有动。

　　不过什么事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苦得太久，那么甘来的那天自是百倍的香甜。

　　所以荼白此刻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开心，寻常难以匹及的快乐，还有不可抑制的好奇。

　　好奇到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她不知先看何处的好。

　　但很快，她便熟练地往返于两侧小摊间，将摊上的尤其看上眼的小物什欣赏把玩一番，几乎对每个小摊都做到了雨露均沾。笑容就没从她的脸上消失过。

　　玩心正兴时，不知何处飘来一股食物的清香，闻着就叫人垂涎。

　　荼白顿时放下手中的奇石，仰头像狗一般地耸动鼻头。闻了几秒，她很快就寻到了香气来源，顺着气味的方向遥望过去后，荼白眼中猛地一亮。

　　原来前方不远处有个糕点摊，摊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糕点，看着就很诱人。

　　荼白嗖地一个箭步过去，那些糕点印有不同图案，什么花啊，草啊，每一个都精致可人，很是漂亮。

　　荼白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么漂亮的东西也一定会特别好吃，她在苍南山的这些年可是天天只食露水，完全不知道其他食物吃起来是什么滋味。所以对荼白来说，只要不是难吃的东西那就是好吃的。

　　糕点摊主是个长相和蔼的中年男子，见荼白呆立了半天，以为她有选择困难症，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姑娘，每个一灵石，看中哪些我先给你包起来。”

　　荼白这才想起小麻雀对她说过，妖族的通币是灵石，可买任何东西。可她来得太心急，哪还记得带上灵石这种东西。

　　荼白挠挠头，对摊主尴尬一笑，道：“忘带灵石了，下次再买。”转身欲走时，目光却仍旧盯着印有兔子花边图案的粉色糕点流连。

　　摊主见状，又仔细地打量了荼白一眼，见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裙，头上连个装饰物都没有，瞧着也有几分穷酸可怜，便心软道：“姑娘若真心喜欢，拿一个尝尝味，倘若满意，下次带够灵石再多买几个便是。”

　　“真哒？”荼白感激地看着摊主，摊主仍是和蔼地笑着。

　　“那就多谢老板啦，下次我定带上朋友多买几个。”荼白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拿那个兔子糕点，就在即将碰到之时，一阵强劲的风伴随一个身影飞了过来，砸在了摊子上。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糕点摊都被这人压垮，东西滚落一地。

　　荼白和摊主齐声哀嚎：

　　“我的摊子啊！”

　　“我的糕点啊！”

　　再看地上那个罪魁祸首之时，原是一只树妖，头顶长着两根木枝，皮肤棕黄，脸上长有树纹，看着倒有些凶恶。而他裹着黑袍，正双目怨恨地看向前方。

　　荼白与摊主又一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一位气质飘然，手持长剑的男子飞身落在两米开外地方。

　　男子身着束腰纱衣，外套云色琵琶袖长袍，眉目俊朗，容色如玉。

　　荼白两眼放光，忍不住赞道：“好一位美人！”

　　男子冷漠的表情顿时僵了一僵，却很快恢复如常，对树妖道：“交还雾果，饶你不死。”

　　树妖冷哼一声，抬眼就看见了荼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迅疾起身欲要抓她，幸得荼白反应极快，脑中当即闪过小麻雀曾告诉她的瞬移术诀，快速捏诀，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向后瞬移了半米。

　　没错，只有半米。

　　荼白呆了，她的灵力竟弱到如此地步？

　　树妖也是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但旋即反应过来，倾身继续往前一伸，抓住荼白挡在了自己身前。

　　树妖对男子狡黠一笑，道：“仙子想要的雾果恕不奉还，美人我倒可一送。”

　　说罢，他出掌拍在荼白背上，将她朝男子推去，掉脸就化作一团黑气逃离。

　　哪知荼白刚化成人形，灵力不稳，才一掌就承受不住。因此她还没被推到男子怀里呢，就变回一株白茅草倒在了他跟前。

　　男子看也不看化回原形的荼白，抬脚欲追，忽觉脚腕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力气还挺大，他一拔竟挣脱不了。

　　低头看去，原是那株草用她唯一两根细长的叶子，在他脚腕处绕了两圈。

　　同时听她凄凉地大喊：“仙子带上我，别把我一人丢这啊，我又没脚……”

　　渡尘眉头一皱，当下却顾不得太多，只好弯身拾起荼白，将她将她插进自己的腰带里，御风而去。

　　浓林深处，一黑一白的身影在追逐着，终于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树妖看着面前的渡尘，冷笑道：“神仙仙泽绵长，这雾果对你们来说又不是什么非求不得的东西，仙子何必穷追不放呢？”

　　渡尘眸色冰凉，丝毫不因这句话动容半分愠言道：“倘或良善之辈也罢，可你偏偏是妖！”话毕，提剑刺去。

　　眼看寒光直逼而来，树妖不躲，却化作一半截树干，来了个金蝉脱壳，真身闪到了几米开外。

　　渡尘欲进下一步攻击，林中忽然大雾四起，仅能看见三米以内。同时，林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四面八方刺出数条藤蔓。

　　树妖的声音在大雾中响起：“穷寇莫追，仙子以为我停在此地作甚？当然是引着你来送死了！”

　　渡尘丝毫不慌，沉着地捏了个剑诀将藤蔓一一砍断。

　　荼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渡尘腰间“看戏”，嘴里却担忧着问：“这么多藤蔓，仙子你砍得过来吗？”

　　话音刚落，右侧大雾中突然现出树妖身影，他手指化为五根锋利的枯枝，径直朝她而来。准确来说，是直朝渡尘腰间袭去。

　　然情急之下，荼白管不了那么多，嗖的一下从渡尘腰带钻进了他的衣襟内。

　　“你……”渡尘被荼白这一举动搞乱了节奏，反应过来时，最长的那根枯枝已陷进他皮肤一寸。

　　他挥出一道剑气，树妖却已重新躲进雾中。

　　“对不起啊，仙子，我怕死。”衣襟中的荼白善解人意地低声解释。

　　渡尘没有说话，却感觉腰间疼痛剧烈，一口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旋即倒在了地上。

　　“不是吧，仙子，你早说你这么菜啊！”荼白从衣襟中探了探脑袋，看见四周大雾渐渐散去。

　　树妖重新现出身来，观察了渡尘一会，见他似乎真的没了呼吸，才走近用脚踢了一踢，冷哼一声道：“这枯枝被我涂了剧毒，可惜你太不中用了些，竟这么快倒下，那这雾果我就收入囊中了。”

　　他从手中变出雾果，满意地看了两眼，瞥见还在渡尘衣领处探头探脑的荼白，想起这小妖好似有几分姿色，便蹲下身，瞧着她笑道：“你我同为妖，今日帮我拦他，又助我偷袭，我应该感谢你才是。不如今后做我夫人，这雾果我分你一半，以后有我罩你，你也不至于再被打回原形。”

　　“我变回原形那还不是你害的。”荼白心中嘀咕，表面却和气道：“妖与妖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嘛，以身相许那就不必了，有缘再见！”

　　说完，从衣襟中跳了出来，用根须做脚，努力但肉眼可见的慢地跑走。

　　到手的美女哪能让就这么让她逃了，树妖当即右手化藤，延伸着向荼白捉去。

　　就在此时，渡尘双眼一睁，抬起手中的寒剑刺向树妖心脏。

　　树妖不可置信地回头，眼神充满愤怒，他张开涌满鲜血地嘴，艰难地说出“奸……诈……小……人……”四字，就砰的一声往后倒在地上，死了。

　　荼白回头，见渡尘重新站了起身，大喜过望，又努力地“走”了回去，扬起她的花穗道：“仙子你没死啊？”

　　渡尘从树妖的手上取走雾果，想起荼白与树妖的对话，认为她说不定真在帮着树妖，不免冷冷瞧着白茅草一眼，施法打算回至九重天。

　　谁知刚一抬手，双足好似又被叶子缠上，听得荼白急道：“仙子这是要走？那我怎么办？仙子不如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再走也不迟？”

　　渡尘就没见过这般死皮赖脸之人，仔细一想这小妖的确应该同树妖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总不能提剑把她叶子砍断离去，虽说他是比较讨厌妖，但随意伤害这等弱妖也不是他的为人。

　　渡尘尝试着拔脚，下一秒，尝试失败。

　　他无奈叹了口气，垂眼瞧着地上的荼白，道：“你家在何处？”

　　“我就知仙子是好人！”荼白松开长叶，嗓音中透着开心，“我家就在苍南山最高的那座悬崖上，仙子若是不知，可先回苍城问路。”

　　渡尘当然知道，他作为天界药殿的掌事仙君，常来地界寻妖，哪座山脉灵泉有哪些灵药他比谁都清楚。

　　他无言地捡起荼白，抬手一挥，施法来至苍南山崖顶。

　　渡尘将手松开，看着掌心的白茅草问：“可是此处？”

　　“没错！”荼白跳到地上，忽见渡尘腰间那个伤口的鲜血渗出衣裳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忍不住关心道：“仙子你这伤……”

　　渡尘斜看了伤口一眼，表情有些冷漠：“我自会回去处理。”

　　说罢抬手，打算腾云飞回天界，却低估了身体毒素的发作时间，只感到头顶一阵眩晕，直接晕倒在地。

　　“仙子！”荼白惊叫一声，先用叶片探了探渡尘的鼻下，尚能感到出气，才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用叶片轻拍他的脸试探，“你这次是装死还是真晕过去了呀？”

　　见渡尘没有反应，又用片尖挠挠花穗，无奈说道：“没办法了，只能等小麻雀回来看能不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