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在密室杀疯了》沧镝

4、第 4 章 第四章：他

　　第四章：他的秩序

　　空气死寂。

　　那条染血的项链在沈修瑾掌心晃动，像钟摆，敲打着两个时空的亡魂。

　　我浑身冰冷，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顾衍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回头看我的表情，只是将手臂往后微伸，更彻底地将我护在他身影的遮蔽之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宣告所有权。

　　"报警。"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场骇人的闹剧，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公务。

　　沈修瑾像是没听见，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我。那双赤红的眼里，疯狂与一种近乎破碎的柔情交织，扭曲成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

　　"冉冉……"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梦呓般的确认，"你记得，对不对？你知道这是什么……"

　　保安加大了力道，试图将他拖离。他猛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攥着项链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别碰我！"他嘶吼，目光却仍锁着我，"冉冉！你看清楚！这是你掉下去的时候……我找了好久……我把它找回来了！"

　　"掉下去"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耳膜。崖边的风似乎又呼啸起来，裹挟着失重感攫住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上顾衍之坚实的臂膀。

　　顾衍之没有动，像一座沉默的山，隔绝了前方汹涌而来的、来自过去的致命潮汐。他侧头，对旁边脸色铁青的苏家管家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立刻报警。控制住他。"

　　场面彻底混乱起来。宾客们终于意识到这并非一场简单的抢婚闹剧，那项链上的污渍和扭曲的形态，结合沈修瑾语无伦次的话，透出某种不祥的意味。有人惊恐地低呼，有人试图离场，镁光灯开始不顾场合地闪烁。

　　沈修瑾被几个保安合力制住，强行往外拖拽。他没有再反抗，只是身体被拖行着，脸却固执地扭向我这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窒息。

　　有痛，有悔，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穷途末路的绝望，但最深最沉的，是那种"我找到了你，你休想再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仿佛我们共同拥有一个黑暗的秘密，而他用那条项链，将我再次拖回了那个共享的、血腥的过去。

　　"冉冉——！"在被彻底拖出大门的前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我的名字，嘶哑破碎，"等我……我会回来……我们才是一起的！"

　　声音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余音绕梁，带着地狱的寒气。

　　大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他疯狂的身影和声音。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惊疑、探究、恐惧、同情，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落在我和顾衍之身上。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顾衍之的手臂依然横在我身前，保持着保护的姿态。我能感受到他西装布料下传来的稳定体温，与他此刻散发出的冷峻气息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转身安抚我，也没有对在场的宾客解释什么。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用他宽阔的背脊，为我挡去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只有我能听见：

　　"没事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交给警方处理。"

　　仪式没有继续。

　　顾衍之以我受到惊吓需要休息为由，简短地向主宾致歉，然后便护着我，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离开了宴会厅。

　　自始至终，他没有追问一句关于沈修瑾，关于那条项链，关于那句"掉下去"意味着什么。

　　他的沉默像一块厚重的绒布，包裹住我惊魂未定的心脏，也暂时掩盖了所有呼之欲出的、关于前世的秘密。

　　回到苏家为我准备的休息室，我坐在沙发上，捧着小雨递过来的热水，指尖依旧无法控制地轻颤。

　　顾衍之打发走了其他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

　　"他会被拘留。"顾衍之背对着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扰乱公共秩序，持械闯入，足够他在里面待几天。"

　　持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条扭曲变形、沾染血污的项链，在报警记录里，或许可以被描述为某种具有威胁性的"器械"。

　　他没有提项链本身代表什么。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不问我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沉，带着审度，却没有逼迫。

　　"你想说吗？"他反问。

　　我哑口无言。

　　怎么说？说那是上辈子他杀我的证据？说我们都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荒谬得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

　　我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沉默。

　　顾衍之也没有再追问。他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依旧从容。

　　"苏冉，"他叫我的名字，字正腔圆，"我们的婚约，是基于两家利益和苏顾两姓未来的考量。"

　　我抬起头看他。

　　"但这不代表，我会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威胁到我未婚妻的人身安全和名誉。"他看着我，眼神锐利而清明，"今天的事情，我会处理干净。至于那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他不会再有机会靠近你。"

　　他的话像定心丸，又像另一种形式的宣告。他没有探寻我过去的秘密，但他划下了现在的界限。

　　我看着他冷静的眉眼，心底那片因沈修瑾的出现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暂时依靠的礁石。

　　无论前世如何，这一世，我选择了顾衍之。

　　而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却也让我……稍微安定了下来。

　　至少，他不是沈修瑾。

　　至少，他不会因为另一个女人，就把我推下悬崖。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