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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邀约 你可是喜欢 ...

  •   沈云笙一边示意半夏噤声,莫吵醒了刚歇下的周玦,一边放轻了手脚从周玦房中离开,直到掩上门,她才从半夏手中将那张拜帖接过。

      “阿茹娜?她递拜帖来作甚?”沈云笙想起冬狩猎场上那个鲜艳热烈,坦率天真的草原公主,心中却是对这张突如其来的拜帖感到疑惑。

      她不曾记得她和这位北凉来的公主,交情已经深到可以结伴游玩的地步。

      沈云笙不知道,半夏自然也是不清楚的,好在沈云笙也不是非要让她答个所以然出来。

      “北凉使团可是已经离京了?”沈云笙忽然想起了什么,侧目问道。

      这个半夏倒是可以回答,如是回道:

      “冬狩结束之后没两日,那钦便带着北凉使团启程返回北凉,说是北凉王身体抱恙,急召那钦回去。”

      冬狩距今已然过去了许多时日,这些天沈云笙一直待在府内照顾周玦,倒是无暇分心顾及旁的其它事情。

      周玦养伤的这几日,长安城中倒是发生了不少变化。

      随着冬狩的结束,此前千里迢迢前来长安参加岁贡的外邦使者团,都陆陆续续地离京返程了。除了北凉的那钦,回纥的玛依努尔公主和迦陵王子也在拜别沈云熠之后启程了。

      玛依努尔本想在返程前再见一面沈云笙,但是在听闻沈云笙自那日冬狩提前回京,此后一直待在府中不曾外出,也不曾见客后,料想摄政王府内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便打消了这个心思。

      只依照礼制,参见了沈云熠便离去了。

      乌垣的赫连允宏亲王本来也打算尽早动身了,却不料被一些突然冒出来的琐碎杂事绊住了脚,脱不开身。

      更不巧的是,这边刚把一桩琐事处理妥当、准备启程之时,身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他竟然不慎惊了马,摔折了条腿。

      这下更是别想离京了,只得老老实实待在长安养伤。

      冬狩结束了,这个冬天也就要接近尾声了,来年开春便是三年一次的春闱了。

      沈云熠钦点吏部侍郎赵玉衡主管这次春闱,将一应事宜都十分放心地全权交给了赵玉衡。

      圣旨降下,赵玉衡在朝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成了朝臣们竞相结交巴结的对象。

      沈云笙在猎场遇伏之事倒是被压得严严实实,不曾走漏一点风声。

      在没有打草惊蛇的境况下,还真让沈云熠从兵部探出来几个有异心之人,但都是些影响不了大局的“虾兵蟹将”,幕后主使却是未露马脚。

      但好在这暗中调查也是一直在推进中,只是收效甚微。

      沈云笙将拜帖在指间转了个来回,烫金的帖子边角在阳光的映照下晕出晃眼的弧光:

      “你可知道那钦走了之后,这阿茹娜都在做些什么?”

      听见沈云笙这般问,半夏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忍冬会意地上前回道:

      “回殿下,北凉使团离京之后,阿茹娜在府中没待两日便常常出门闲逛,还经常去平南将军府叫上白二小姐一同出游,这几日快把长安城都逛了个遍。但从昨日开始,一连两日,白二小姐都被白贵妃召进宫里去了,说是要准备些什么过冬的物资,不日好送去西南给平南将军。”

      如此说来倒也不奇怪为什么会给她递拜帖了。

      阿茹娜这丫头还真是一日都闲不下来,白沅湘进宫去了,无暇陪她玩儿,她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沈云笙有些无奈地笑笑:“既如此,那便陪她玩玩吧。毕竟阿茹娜远道而来,如今独在长安为异客,举目无亲的,本宫身为公主,岂有慢待了她的道理?”

      忍冬应了声“是”后,便退下为沈云笙出行做准备去了。

      沈云笙重新将那拜帖翻开来细看。

      阿茹娜的字迹算不得好看,歪歪扭扭,笔画生硬,显然是初学汉字不久,但一笔一画都写得用力,墨迹饱满,倒透出几分执拗的认真劲儿。

      帖中言辞直白,只说冬狩时未能尽兴结交,甚是遗憾,她今日晚间于醉江月设宴,邀摄政王妃前来赴宴,把酒言欢,还言说近日她在长安寻到了个好玩儿的地方,要邀请她一同去“找乐子”。

      沈云笙倒要去看看,阿茹娜口中的“找乐子”能有多好玩儿。

      “对了半夏,你遣人去一趟太傅府,把阿娩也叫上了。”沈云笙不忘把赵玉娩也叫上一起前去。

      --

      晚间,暮色四起,斜阳将漫天云霞映作橙红色。

      赵玉娩如期到了摄政王府,和沈云笙一同前往醉江月,赴阿茹娜的宴。

      “阿笙,王爷身上的伤可有好转?”赵玉娩一见沈云笙,便注意到了她眼下那处淡淡的薄青色,不用问便知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因而关切地问道。

      沈云笙既然有心拉拢赵玉娩,与她结交,这次遇伏的事情自然也是没有瞒她。

      听见赵玉娩这般问,沈云笙叹了口气道:“已是好上许多了,玉竹说再将养些许时日便能痊愈了。”

      “我听霍渝说,这些时日王爷就算是在府中养伤,也没把朝政军务落下,可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玉娩试探着开口,眼神不动声色地觑着沈云笙的脸色,有些拿不准她现今对周玦的态度。

      “霍渝?听说近来霍将军返京以后倒是时常往太傅跑......”很显然沈云笙的关注点和赵玉娩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到一起去。

      她侧目看着赵玉娩,杏眼中分明全是促狭的笑意:“我原以为霍将军是去找玉衡的,如此看来,只怕是另有佳人相会啊。”

      闻言,赵玉娩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红:

      “阿笙,你惯会打趣我!霍渝来府上也不全是来找我的,这不是陛下点了兄长为春闱的主考官,又点了霍渝作武举的考官,他来是寻兄长商讨科举相关事宜的。”

      霍渝去太傅府寻赵玉衡不假,可大半数时间都跑去赵玉衡隔壁院子,寻赵玉娩去了也是真。

      “原来竟是这般,”沈云笙故作正经地点点头,颇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嘴角却噙着抹狡黠的笑意:

      “春闱距今还有些时日,霍将军竟然现在就日日找玉衡商榷,看来这霍将军才可谓是真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玉娩含羞嗔了沈云笙一眼,正色道:“阿笙,我同你说正经的事儿呢!你明知道我想问的是......”

      “我明知道你想问的是我如今对他的态度。”不等赵玉娩把话说全,沈云笙便哂笑一声,顺着她将话接了下去。

      赵玉娩见沈云笙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便不再言语,沉默地看着她,目露忧色。

      沈云笙怎会不知赵玉娩究竟是何意味,只是她也不知道她现今对周玦,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

      原先她同世人一样,觉得他暴戾恣睢,残虐无道,把持朝政,狼子野心,是个人憎鬼惧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可后来,她得知他当年曾经历的那些苦难——母亲被害,父亲战死,兄弟背叛,得知他这些年独自一人抗下的所有......

      她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个命运多舛,却从不与人言的他。

      她想相信他,也会害怕真的如熠儿说的那般,眼前的一切全都是他为了博取她信任而自导自演的一出苦情戏。

      “阿娩,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该如何面对他......”沈云笙看着赵玉娩,杏眼里是写满苦涩的迷惘:

      “我只知道那晚听见清婉将他过去之事讲与我听时,看见他一人那般失意落寞,不惜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时,我的心便像是被人揪起来,再狠狠地抛向空中,那种疼痛,一息之间便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阿娩,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沈云笙低低地说着,看向赵玉娩的眼神里盛满了茫然与无措,就像是个单纯无知的婴孩面对崭新陌生的世界,好奇中又带着几分恐慌。

      这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在过去的十几载中她从未有过,也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赵玉娩心情复杂,她忽地想起霍渝曾同她说过的一些旧事。

      当年周玦初封摄政王时,朝中不服者甚众,明枪暗箭从未断绝。那些年里,周玦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整个风雨飘摇的朝堂生生镇压下来。

      手段是残酷了些,可若无那份残酷,只怕沈云熠的龙椅还未坐稳,便已被各方势力撕成碎片。

      她看着沈云笙沉默了良久才出声:

      “阿笙,一旦女子开始心疼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完了。你这般,可是...可是喜欢上了摄政王?”

      此话一出,话中的“喜欢”二字如当头一棒,狠狠给了沈云笙一击。

      喜欢周玦?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周玦?

      沈云笙有些呆怔地张了张口,眉心紧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车内突然陷入了沉默,气氛也有些凝重。

      “吁——!”车夫紧急勒停了马,马车骤然停驻,马车内的沈云笙与赵玉娩皆是一个趔趄。

      刚好打破车厢内凝滞的气氛。

      “怎么回事?”沈云笙将车帘掀开一条缝,询问马车外的半夏。

      半夏镇定答道:“殿下,是有流民不慎惊了马,但好在没有大碍,马上便能重新出发。”

      仿佛是为了应和半夏的话般,马车复又向前稳步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暮冬的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吹动车帘垂挂的流苏,顺着那条缝吹动沈云笙鬓边的碎发。

      “殿下,外边风大,您快坐回去,当心着了凉。”半夏瞧见了,上前来替沈云笙将她方才掀起的车帘重新盖了回去。

      “流民?”方才因着周玦而生出的迷惘无措尽数消散,杏眸之中,生出几分凝重之色:

      “太平盛世,天子脚下,长安城中,怎么会有流民?”

      赵玉娩对此却无甚惊讶,显然早就知道城中出现了流民之事:

      “阿笙,你不知道嘛?西南战事吃紧,陛下就在前日降了旨,要平南将军继续向西开疆拓土,因而西边的流民就多了起来。”

      “开疆拓土……”沈云笙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心蹙得更紧:“我记得先前熠儿有此想法之时,不是被周玦一力压了下去嘛,怎会突然要平南将军继续西进?”

      赵玉娩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只听兄长提过一嘴,说是西南近来发现了几座大矿,铜铁皆有,若能纳入版图,于朝廷铸币、造兵器皆有大利。朝中有人上了折子,陛下便动了心思。”

      “上折子的人是谁?”沈云笙敏锐地问道。

      “这个兄长倒未明说,只道是户部的人。”赵玉娩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你也知道,若无陛下点头,户部的人再有胆子也不敢提这等开边之事。说到底,还是陛下自己有意为之。”

      沈云笙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

      熠儿自登基以来,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傀儡皇帝。这些年周玦把持朝政,熠儿表面上恭顺听话,暗地里却一直在积蓄自己的力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疆拓土、建立功业,无非是想要以此来向世人证明自己、树立威信,这份心思她不是不懂。

      只是……

      “西南若起战事,受苦的还是边地的百姓,”沈云笙低声说道,耳边是车檐悬挂的金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仿若远方的驼铃:

      “方才那惊马的流民,恐怕就是从西南逃难来的。”

      赵玉娩摇摇头,叹出一口气来:“谁说不是呢。”

      沈云笙眉头仍是紧皱着,不曾放松,她总感觉此事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又不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

      方才那车帘虽只掀开了一角,还很快便放下了,可沈云笙却瞧得真切。

      人群中有个衣衫褴褛,满脸泥污的小姑娘,在她看过去的那一霎,她也刚好看过来。

      那个小姑娘满眼都是不肯服输的倔强,她甚至还从其中看出些存了死志,不达目的便不肯罢休的坚定和狠绝来。

      那完全不该是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是她看错了吗?

      沈云笙皱眉沉思,思绪很快却被半夏打断。

      “殿下,醉江月到了。”半夏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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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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