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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寒祠烬 她厌明月高 ...
这一夜对于周玦和沈云笙来说很是难熬,对于温清和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宫宴结束之后,温崇见温清和铩羽而归,大发雷霆,不顾徐窈之的苦苦哀求,罚温清和在祠堂跪了一夜。
祠堂清寒,穿堂的晚风带着初冬的料峭,将祠堂垂挂着的素纱吹起,吹动温清和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
冷炉蓄月,枯烛承光,温清和跪在堂前的蒲团之上,寒意裹挟着膝间时不时传来的痛意,不断侵蚀着她的神经,她纤细瘦弱的身子依然跪得笔直。她定定地看着面前一排排乌黑的灵牌,那是温家已经故去的列祖列宗。
帐幔晃动间,虚影重重,那牌位上镌刻的金字都让人有些看不清了。
温清和忽地冷笑一声,嘴角牵起抹嘲讽的弧度。
温崇那晚的话历历在耳:“......自己寻个法子,周全了与摄政王的事。”
周全?
这两个字就将自甘下贱,自荐枕席一事说道如此冠冕堂皇。
撞破父亲与母亲争吵,要将她嫁入摄政王府为侧妃的那晚事后,温崇让她去了书房见他。
温清和原以为父亲是顾念旧情,失手打了母亲之后心怀愧怍,想要安抚弥补母亲才让她过去,却没想到实则是为了让她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自己寻个法子爬上周玦的床。
何其可笑?
她温清和熟读诗书,通晓礼义廉耻,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严于律己,一言一行皆恪守礼规,从不逾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日日苦练,一日都未曾落下。
京中人都说温家嫡女,端良淑德,气若幽兰,堪称世家女之典范。
她自诩清傲,骄傲地活了这么些年,最后不仅要自甘为妾,却还要让她放下这些么年来恪守的信仰身段,自甘堕落地去......去用自己的清白换兄长的仕途。
母亲说,女子活在这个世上实属不易,须得有一技傍身,方能有立身之地,将来才能嫁个好婆家。
她日日抚琴,便是数九寒冬,双手冻得僵直,被琴弦划破手指都未曾停下,她的琴技已然名扬京城,堪称一绝。她夜夜苦学,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她所作文章不输京城所谓的文人才子,便是大儒见了也誉不绝口。
即便如此,她还是成了父亲为兄长入仕升官的垫脚石。
那晚,温崇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见她不愿自降身份去做那等腌臜之事,温崇竟然还拿徐窈之的性命威胁她。
“阿和,你也知道如今的温府,光景大不如从前,阖府上下的重担都尽数系在为父一人身上,为父一人在朝中孤木难支,举步维艰,急需你兄长入朝来帮衬我,”温崇颓然地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中满是为难无奈:
“阿和,你是为父的亲女儿,你从小就聪慧懂事,若不是别无他法,为父也不会出此下策,眼睁睁地看你往火坑里跳的。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子向来不好,要靠着名贵药材好生将养,若是温家倒了,那些药材又该从何而来?”
温崇觑了眼温清和,顿了顿又继续道:“且不说药材的事情,阿和,为父也老了,精力大不如从前,最近时常想起你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的你小小的一个,会甜甜的唤我爹爹,你爱吃甜,总央着我带你去城南买梨花糖吃。”
“父亲...”温清和被触动。
见温清和看着他的眼眸微动,温崇赶紧趁热打铁,混沌的眼中甚至泛出了些许泪光:“阿和,摄政王府非比寻常人家,你嫁进王府为侧妃,也要比寻常官家主母要好上许多的,为父都替你思虑过了,又怎么会真的全然弃你于不顾呢?”
他拉着温清和,言语恳切,俨然就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那模样温清和现在想来,却只觉胃里翻腾,恶心到几欲作呕。
只是她当时却仍然对他心存幻想,念着他是她的父亲,是幼时会跑遍半个京城给她买梨花糖吃的父亲,便心软答应了。
那“金玉良缘”便是温清和假借敬酒之名,下入周玦杯中的,她看着周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为此事就要成了,却没想到被沈云笙打乱了计划,让她将周玦拉走了。
回了府,温崇见她失手,怒不可遏,气急之下抬手掌捆了她。
那一巴掌温崇并未收力,重重落在温清和脸上,腥甜的气息瞬间在她口中弥漫开来。
她跌坐在地,任由自己雪白的脸颊肿起,温清和仰首看着一脸怒意的父亲,发现他是如此的陌生,仿佛她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阿和可是你的亲女儿!”徐窈之扑到她身前,将她抱入怀中护着。
母亲的泪水滴在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温清和没想到,竟是那般的疼痛。
温崇嫌恶地狠狠地一拂袖,眼神如看敝履,鼻中发出一声极为气愤地冷哼,口中吐出的话语是那般的无情:
“废物,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今晚去祠堂跪着不到天亮不许起来!”
“老爷!祠堂苦寒,阿和身子单薄怎能在祠堂跪上一整夜啊老爷!”徐窈之哭着替温清和求情,温崇却置若未闻,铁青着脸离去了。
徐窈之匆忙爬起来就要追上去继续求情,却被从始至终都未落下一滴泪的温清和拉住了,她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没用的母亲,你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温崇冷漠自私,只爱他自己,她早就该认清的,又何必对他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和,我的阿和......”徐窈之的手颤抖着想去触碰温清和红肿的脸颊,却又怕弄疼了她。
温清和微微偏开脸去,避开了她的触碰:“母亲,我无事。”
她替徐窈之拭去脸上的泪水,温声开口,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怨怼:“夜深了,母亲回房歇息吧。”
“我的阿和,你若生了个男儿身该多好......也不必受此等罪了...”徐窈之嘴里呢喃着,不知是在说给温清和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清和看着徐窈之精神恍惚的样子并未说什么,她转头吩咐徐窈之身旁伺候的余妈妈:“余妈妈,扶夫人回房休息。”
若是她生了个男儿身该多好?
这样的话温清和听了许多次,起初她还心有不甘,会黯然神伤,想拼命证明自己并不比男子差,但听到现在她早已波澜不惊。
堂前温氏祖宗的灵牌庄重肃穆地陈列着,在夜色中沉默着俯看温清和。
温清和缓缓抬头,看着长案上的牌位,心中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讽刺之意。
温氏一族,钟鸣鼎食之家,如今不还是要靠一个女子牺牲自己的尊严和清白来换取前途?
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无端地让人觉得分外凄凉悲哀。
眼下周玦身上的药效应该已然发作了吧。
祠堂寂寂,只有她一人冷冷清清地跪在这里,温清和情不自禁地搓搓了自己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仿佛这样才能捱过着漫漫长夜。
那个明明已然失去庇护,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飞扬高傲得刺眼的长公主会如何替他解毒呢?
先帝和先后相继故去,将大祈偌大的江山和帝位都抛给了年幼的新君,也抛给了孤立无援的沈云笙。
她从云端堕入凡尘,失去的何止是至亲和仪仗?
可即便如此,宫宴之上,温清和遥遥望见的那道身影,依旧热烈明媚,活得肆意张扬,不曾折腰,仿佛有一团烧不尽,浇不灭的火一直不屈地在她的骨子里燃烧。
那沈云笙,又会如何替周玦解毒呢?
以她的心性,若非情愿,恐怕是宁死也不愿受这般折辱,还是说...她有别的法子?
温清和的睫毛轻颤,心底竟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晦暗的期待,她期待去看那团火焰被此事浇灭几分,期待那永远明媚肆意的她,也能尝到几分与她相似的身不由己的苦涩来。
她会察觉到是她下的药吗?
察觉就察觉吧,就算察觉到了又如何,反正她与她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透过雕花的窗柩,温清和瞧见皎洁的明月高悬于中空,清冷干净,不染一丝尘埃,仿佛人间的一切苦难都与它无关。
她厌明月高悬,不染尘埃,她要将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拉下来,她要看着那高不可攀的明月狠狠摔下来,浸入泥潭之中,跌它个满身脏污,就与她一般,再见不得一点明月清风,光风霁月。
—
当第一缕阳光照入人间时,温清和膝下的痛早已麻木,心口的冷却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她扶着长案,踉跄着起身,血液开始循环,膝间的刺痛复苏,温清和差点儿没站稳,跌倒在地。
祠堂的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阳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在祠堂青灰色的地上投摄下一片光亮,只是那光却没能照到温清和身上。
“我的阿和,这一夜你受苦了。”徐窈之推门急切地走了进来,她将烧得滚烫的暖炉放入温清和冻得冰凉麻木的手中,看着她的眼中满眼都是心疼。
手炉的温度适中,暖融融的,却烫得温清和的指尖颤动。
“母亲,我无事。”温清和抬手拭去徐窈之眼角的水泪,摇头哑声道。
她将手炉捂在心口,那点暖意渗不进冰封的心。
纵然父亲可将视若棋子,弃之亦不甚惜,可她到底还有母亲牵挂着,她不为别的,总要为了母亲去与那些污浊晦泥相抗。
温清和的心底浮起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来,晨光映亮了她的脸,映得她瞳中静静燃烧着的光亮分外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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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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