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要搞了》多依多

63、抚仙暗流

　　抚仙城，望江楼顶层雅间。
　　此处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城池轮廓与远处如练的江面。窗外雪花纷飞，室内却暖融如春，银丝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散发出松木的清香。
　　永嘉公主宋明芷并未穿着宫装，而是一身杏子黄的绫缎袄裙，外罩一件银狐皮坎肩，乌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素雅的玉簪。她临窗而坐，手边放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江面上几艘缓缓驶过的漕运货船上，神情静默，看不出喜怒。
　　一名身着靛蓝色锦袍、年约三十许的男子正垂手立于一旁，低声禀报着。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正是德妃母族林家派驻北境的大掌柜之一，季文渊。
　　“殿下，云州那边的动静确实不寻常。合盛记名下有三条货船昨日连夜离港，说是按例往南边运皮货，但吃水线颇深，不似寻常货物。我们的人试着打探，对方口风很紧。”季文渊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另外，昌顺行在城西的货栈，这两天多了不少生面孔，看着不像是伙计，倒有几分行伍里的煞气。”
　　宋明芷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紫檀木的窗棂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看来，我那好王兄，是打算把云州经营成铁板一块了。”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我们的人，能插进去多少？”
　　季文渊微微躬身：“回殿下，昌顺行把守严密，暂时难以深入。合盛记那边，通过漕帮的关系，安排了两个外围的力夫，只能接触到些皮毛消息。不过……”他顿了顿，“昨日云州城西衙门的一处旧库房夜间遭人潜入，似乎发生了些冲突，今日清晨察事司便大肆搜捕，据说是在找一个左臂带伤的年轻女子。此事颇为蹊跷，属下已让人留意相关消息，看是否会流向抚仙城。”
　　“年轻女子？”宋明芷终于收回望向江面的目光，看向季文渊，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能在察事司的地盘闹出动静，还能全身而退……倒是个有趣的人。”她沉吟片刻，“让我们在码头和各城门的人多加留意，若发现符合特征的生面孔，不必惊动，先摸清来路。”
　　“是，属下明白。”季文渊应道，随即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殿下，这是抚仙城几位官员及本地乡绅递来的拜帖和礼单，您看……”
　　“一律挡了。”宋明芷摆摆手，语气淡漠，“就说我旅途劳顿，需在寒山寺静修祈福，不便见客。礼物按旧例处理。”她此番北上，明面上是为太后祈福，低调才是首要。
　　“是。”季文渊收起礼单，恭敬退下。
　　他刚离开，一名身着劲装、腰佩短剑的侍女便端着茶点走了进来。她身姿挺拔，步履轻盈，眼神沉静，正是宋明芷的贴身侍卫兼心腹，观月。
　　“殿下，用些茶点吧。”观月将一盏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宋明芷手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周统领已将别院内外都巡查过了，防卫都已安排妥当。”
　　宋明芷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入掌心。“观月，你觉得云州之事，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她看似随意地问道。
　　观月沉吟片刻，道：“奴婢以为，不似意外。察事司行事缜密，若非触及要害，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搜捕一个女子。此女……或许握有什么关键之物，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宋明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月不仅武艺高强，心思也颇为细腻。“是啊，风暴将至，最先感知风向的，往往是林间的飞鸟。这位不知名的女子，或许就是那只鸟。”她轻呷一口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让我们的人也顺着合盛记这条线往下查，特别是他们在抚仙城的交接点和关系网。”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观月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今日收到京中密报，齐王府的人……似乎在打听您离京后的具体行程。”
　　宋明芷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我这位王兄，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无妨，让他打听去。我们在抚仙城……‘静修’的日子，不会太短。”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观月立刻趋步至窗边，向下望去，只见一队车马正缓缓驶过，看旗号像是某个路过的商队。
　　而就在这商队末尾，一个背着长条包袱、身形单薄的少女，正低着头，随着人流融入抚仙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她走得很快，似乎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了观月的视线里。
　　观月并未在意，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罢了，在这抚仙城，每日不知要见到多少。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宋明芷禀报其他事宜。
　　她们并不知道，那只搅动了云州风雨的“飞鸟”，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同一片屋檐之下。
　　抚仙城的暗流，因为各方人马的汇聚，正在水面之下，悄然加速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