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接近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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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传来怒斥：“喊什么！丽贵妃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梁王不甘心，继续大叫：“将萧烬找来，我要与他当面说话！”
门咯吱一声打开，一名侍卫气冲冲进来，一脚踢翻他旁边的汤碗，稀薄的菜汤泼了一地：“妈的，你个冒牌皇子！叛国逆贼！在这咋呼什么！你一个身份不明的低贱货，也配见大胤未来的新君？省省吧！老子劝你老实点，兴许到时还能给自己求来一个舒服的死法，哼！”
侍卫说完，又上前狠狠踢他一脚。梁王虚得厉害，那一脚下去，身子瞬间支撑不住，哐当一下摔在地上，顿时两眼发黑，浑身冒汗。
他趴在地上，眼神空洞苍凉得如同一滩黑水，再也没有了生气，更没有了任何指望。他输了，彻彻底底输了。
不再是大胤被寄予厚望的梁王萧绝。如今，他不过是一个人人厌弃的贱种、逆贼、叛党！
如今萧绝容颜尽毁，势力被连根拔除，以前那些追随他的人、拥护他的人、誓死守卫他的人，全都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
还有那位养他二十多年、对他寄予众望的母妃，也一次都未曾来此探望过他。他原本还有好多事需要找她问清楚的。
萧绝吸口气，挣扎着起身，却无意中摸到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这是方才摔倒时，从他衣裳内袋掉出来的。
他紧紧攥着，眼角终于流出几滴眼泪。
带血的荷包依旧散发出淡淡的香草幽香，其中一枚，黎酒为他绣了大气磅礴的锦绣河山纹样。他曾与黎酒开玩笑，要她成婚那日亲自戴在他腰间......虽然当时真的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玩笑。
另一枚，是黎酒为自己绣的那只，她最初原本打算绣一对蝴蝶，后联想到梁祝的典故，觉得不是什么好彩头，于是改绣了一只金色的凤凰。是啊，她以为自己迟早会成为那只凤凰，迟早会登上那个凤位。
这枚尚且见不得光的凤凰图案荷包，是在黎酒死后，梁王苦苦哀求洛鸢给他的。它被黎酒的血浸透变硬，又被他视若珍宝。
说起来，直到黎酒死，他都没能给她那场婚礼。他曾那样轻视她，可如今，却为何在这惺惺作态地心痛呢。
萧绝闭上眼，暂时退回到一名还未变成毒蛇的年轻人。废弃大殿内昏暗无比，仅从破损的窗纸间透过几束细碎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萧绝笑了笑。
若他从未被丽贵妃换进皇宫，那如今，不知他正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是街边摆摊叫卖的小商贩，还是屡试不中的读书人？又或许，他早已娶妻生子，住在一所普通小院里，妻子贤惠、儿女可爱。彼时，尊贵的皇城与他无关，滔天的权力与他亦无关，不需要费尽心机、不需要你争我抢，就简简单单活着，哭就是哭、笑就是笑，饿了张口就吃，困了仰头就睡，平淡幸福一生......
可是，没有可是了。
如今的他，是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罪大恶极之人。萧绝从衣角撕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子，忍着钻心的剧痛，一点点擦净脸上的血痂。
随即，他从怀里摸出早先偷藏的刀片，一寸一寸割了喉......
他固执到，连结局都要自己给。
*
萧烬站在门外，蹙紧眉头。
许久后，他朝周围吩咐道：“萧绝畏罪自尽，守卫可以撤掉了。”
萧烬转头去了披香殿。
披香殿大门紧紧闭着，殿内的纱帐也全都拉满，一点光都透不进去。萧烬走进去时，一不小心差点跌倒。
下人小心翼翼跟在身侧，李暮山立即吩咐手下将殿内所有的纱帘拉开。一瞬间，阳光像暴发的山洪般涌进来。
萧烬被光晃得眩晕，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挡眼睛。
丽贵妃跪在佛堂，仿佛没听见殿内熙熙攘攘闹出的动静，依旧自顾自敲着木鱼，发出“梆梆梆”的闷响。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萧烬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丽贵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右手一抬一放，一抬一放......她足足敲了三日，一刻未曾停歇。但她丝毫不觉得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萧绝死了。”萧烬盯着她虚浮的背影，冷冰冰道。
“嘭——”她动作一滞，笨重的木鱼跌在桌上，但很快，丽贵妃又重新拾起来，继续麻木地敲击。她眼底的痛楚一掠而过，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他到死，都希望再见你一面。”萧烬又道。
丽贵妃终于停住，片刻后，声音平静：“他如何死的，死前可有痛苦？”
“自尽。刀片割喉。神情平静并无痛苦。”萧烬冷声。
丽贵妃闭了闭眼，低喃：“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人生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丽娘娘。”空荡的佛堂内，萧烬看不清丽贵妃的脸，只能借着一点微光，看到她脸颊上有片莹润的水色。
“你不愧疚吗？丽娘娘。”萧烬咄咄逼人，“你自己的女儿，你不愧疚吗？”
“够了！什么女儿，本宫没有女儿！如今，本宫多年来辛苦扶持的儿子也死了......”丽贵妃生无可恋，情绪终于有些崩溃。
上首，那尊佛像慈眉善目，敛眉含笑俯视众生。
“权力对你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硬生生将你自己变成一条恶毒的毒蛇。丽娘娘，在我很小时候，隐约记得京中众人都惋惜，苏家嫡女性行温良，淑德含章，原本可嫁作高门主母，进宫为妃属实可惜。”
听闻这番话，丽贵妃冷冷一笑。
“或许连你自己都觉得不甘吧。”萧烬话锋一转，语调瞬间生冷，“所以，你才设计害死我母后。”
丽贵妃一惊，猛地回头：“胡说八道！纯属污蔑！”
萧烬眼神清冷，字字铿锵：“苏氏，若非我掌握了确切证据，又岂会提起此事。”
丽贵妃略微怔愣，随即疯癫大笑：“是又怎么样！她挡了本宫的路，她就该死！”
“信不信我此刻就可以杀了你......”萧烬咬牙。
他将礼佛的木桌掀翻在地，然后又迅速恢复冷静，声音低沉几分：“还有我体内的毒，也是你下的。”
那个所谓怪病的由来。
笨重的木鱼在地上来回翻滚，佛祖眼梢含笑，静静望着。
“苏氏，你用来用去，就只会下毒这一招，对母后如此，对本宫如此，对......对陛下亦是如此。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毒妇。”
丽贵妃大笑，向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罕见现出几条纹路，眉眼也沧桑了许多。仿佛一瞬的功夫，她从一位雍容华贵的宫廷贵妇，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丑陋老妪。
“苏氏，事到如今，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萧烬声音越来越冷，“但对我来说，你的报应远未结束。”
他拍拍手，下人端了一盅酒进来。
“谢了。”丽贵妃呆呆盯了下，看着有些释然，二话不说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随即闭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忘记告诉你，苏氏，这并不是你的死法。”萧烬冷笑，随即再次拍手，“这只是本宫送给你的践行酒，一杯小小的、春药。”
说话间，十几名壮汉破门而入，瞬间将尚有姿色的丽贵妃团团包围。
丽贵妃大惊，花容失色。
“好了。苏氏，接下来，慢慢享受。”
萧烬面若寒冰，手心攥得生疼，咬紧下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很快，披香殿内，传出丽贵妃尖叫的声音。
*
萧绝自知罪无可恕，畏罪自裁。同日，丽贵妃悲痛欲绝，佛堂饮鸩自尽。
*
朝廷上下都在为萧烬的登基大典做准备。
祭天地、祭社稷，上到撰写诏书，下到仪仗礼乐，原本流程极为复杂。但萧烬与洛鸢商议后，专门将朝中的司礼大臣召集到一处，宣布砍掉一切不必要的仪程，精简程序。
皇陵被毁，本来这些老臣还发愁到时要如何祭祖，如此一来，倒是直接省去了这一步骤。
一帮狼心狗肺的祖宗，不要也罢。
萧烬还做了一件大事，为所有护国将士树立一座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丰碑，长十五米，宽六米，矗立在皇宫外东南角处，极为奢华，以此表达对他们的祭奠与哀思。
他还为牺牲将士们的家属发放数量可观的抚恤金，让将士们的鲜血不会白流。一时之间，大胤重文轻武的风气得到了极大改善。
临继位前，北凛风婉拒宏德王夫妇邀他观礼的请求，踏上率军回国的路。
他潇洒地跨上马，朝赶来送行的洛鸢淡淡一笑：“姐姐。我愿意等。若有可能，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你口中那个我无法想象的世界。”
北凛风嗓音一颤，眼角似润起来。但很快，他又故作洒脱地大笑：“哈哈，走了。我开玩笑的。本君要回国寻美女吃酒享乐咯——”
帅气的皮鞭一挥，红色烈马长嘶一声，瞬间飞奔出去。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北凛援军。
洛鸢被扬起的风沙迷了眼，眼眶一红。
“风，再见。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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