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幽火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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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珏此刻觉得非常难捱且莫名羞耻，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大脑间断性宕机。
但他必须转移注意，逼迫自己回想起昏睡的高翠兰，这种感觉立即被愤怒顶替。
师珏气势汹汹的瞪向说书人，但巷口黑且深且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瞪对人。
孙悟空出声了，但是口气不太好。他说：“你小子瞪老孙作甚，是怪老孙多管闲事么。”
他立刻滑跪道歉，“对不起师父，徒儿没有不敬重师父。”
说书人：“······求二位爷爷，放过小的吧。小的只是拿钱办事，没害过人呐~”
说书人脸朝粗糙的墙面，印出巨大的红痕。身体被猴子反擒，弓身成虾状，蜷缩在狭窄的巷口，哭唧唧的求饶。
孙悟空的一对金瞳在幽暗的巷子里闪着光，打照着说书人。
猴子伸手揪住两人的后颈，化作一股风卷去天迹。
他们甫一落地，那说书人极其有眼色的跪倒在猴子面前，哭喊着自己不该收钱毁人身后名誉。
他见识过了两个怪人的本事后，不敢有所隐瞒，一股脑全部告诉了他师徒二人。
说书人原本是坊市里一个不起眼的流氓，因失去土地而流亡至此。他在几日前，接到一单生意，说是让他扮作说书的，流传一些消息。
那孙悟空抢走的那锭金子，就是酬资。
孙悟空蹲下身，抚摸着说书人这颗命运多舛的头，温柔道：“为了弥补你的过错，带孙爷爷去找那人。”
流氓忙不迭修的点头答应，一路避开有人的道路，走到一间建在坊市最热闹地段的寺庙后门。
他道：“小的便是在这里接到的任务，那人穿着一身黑斗篷，身后跟着许多打手。小的怕惹恼雇主，便不敢抬头。只依稀记得嘱咐小的好好办事，日后准有好处可拿。”
猴子嗤笑一声，道：“你倒是忘了先前那伙拿着武器的家伙，把你打成贼人的事了。你现在撒谎，日后有没有性命花钱享受都是未知。”
流氓急忙磕头，嘴里一直喊着“不敢不敢”，视线放在孙悟空双脚前方，生怕自己抬头露怯，出了差池反而误了事。
猴子上下扫视一圈，捏决弹给流氓，那人瞬间倒地昏厥过去。
顶着师珏不解的目光，孙悟空缓缓道：“这人说话眼睛乱放，心虚的仿佛是抓住了他老娘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破绽，难以取信。”
好像师父你自己也在胡说八道。
师珏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给他自己吓了一跳。嘘声瞅了一眼猴子，发现猴子正在打量这间建在闹市里的寺庙，才松了口气。
少年暗自唾弃自己居然敢妄议师父老人家，孙悟空的声音响起。
“走罢，进去瞧瞧，看是他秦善信道高一尺，还是老孙魔高一丈。”孙悟空率先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师珏紧随其后，边走边问：“师父你又知晓了什么？”
孙悟空：“你说的啊，秦善信，很可疑。”
少年应了猴子一句，也打量着这间寺庙。待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只瞧这间寺庙占据着不小的土地，各有东西南北四座小礼塔，中央的葫芦样式的建筑矗立在香烟缭绕中，挺拔而华丽。
连脚下石板被擦拭得极为干净，路旁种满了菩提树。因是仲夏时节，菩提宽肥的叶子聚在一处，形成一片绿荫的棚顶。
他两个光明正大的逛着寺庙，偶尔遇见一两位小僧，还会合十双掌互相行礼。
在菩提树下行走，仿佛所有仇恨都被抛之脑后，只有片刻宁静留在心中。
师珏走着路，开始有些踉跄，他伸手抓住猴子的臂弯，让自个不至于腿软摔倒。
孙悟空也甩了甩头，金瞳闪过一丝倦意。须臾间，他立即摇晃着师珏，“别晕，这里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绿茵茵的菩提树，从耳中掏出金箍棒，用力一砸，盘根错节的菩提树群倾倒一片。
而空中流动的气味滞住，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焦糊的难闻气味。一根鲜艳如血的红绸带凌空出现，缠绕在师珏和孙悟空两人手腕上。
火呼啸着吞噬一切，整个空间正在被一只无名的大手扭曲转动，搅得师徒二人头脑沉沉昏昏，又疼得睚眦欲裂。
“破——”
一声呵斥下，迷瘴内的所有景物随风飘逝。贴面而来的是滚烫的火焰，以及烧得只剩灰烬的废墟。
孙悟空最先清醒，他扶着师珏望着半空放火的哪吒，道：“多谢三太子救了老孙与徒儿一命。”
哪吒对上孙悟空没有好脸色，只看他继续烧着那堆废墟，散漫开口：“谢什么，若不是内部出现错漏，我还要烧许久才能破开迷瘴。”
此刻，一人一猴站在一片废墟中，而那身着猎艳红袍的少年腾空跃下，身后是一片死寂的火海。
风无声，人亦无声。
惟有泱泱火与烟纠缠不休，焦糊的气味刺鼻。眼前不再是那片繁荣街区的寺庙，而是一处寂寥的坟茔。
哪吒踏着火光而来，他的表情不变，还是那一幅冷眼表情，“你们着相了，跟着他来到迷瘴入口。”
那说书人早就被姗姗来迟的哪吒一把火给烧得只剩骨骸，排骨与肋骨位置上似乎刻着些什么，借一点光亮，也不太能看得清楚。
孙悟空松开手，蹲下身挑拣骨骸，“老孙用火眼金睛看了又看这人，就与师珏初见一样，给老孙一种非人的感觉。”
他翻出刻痕所在处，指给哪吒看，“瞧，这人下手真狠，专门挑中无牵无挂之人做诱饵，还给人下了诅咒。”
哪吒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敛眉思索着，抬眼见师珏也走近来，这才将混天绫收回来。
那排骨与肋骨上刻着小如芝麻的异形文字，既不是唐玄奘在路上教过的楷书，也非躺在佛经上的梵文。它们密密麻麻铺陈，交叠与骨头上，还不断往外冒出黑丝。
果真是一种诅咒。
哪吒解开乾坤袋，将这幅骨骸装进袋中。言简意赅道：“带回去让他们研究。”
沉默片刻，孙悟空询问哪吒是怎么找过来的，哪吒点了点师珏头顶，一根金丝从师珏的断发中钻出来，回到哪吒耳边，穿过哪吒的耳洞，变成一对莲花耳坠。
“按现在知道的情况，秦善信那奸商一定有能力造成一起纵火案，”师珏专注于眼前之事，不再将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但是···秦善信是人呐，他怎么会结识妖精？”
孙悟空不言，却活络了心思，暗道这件事估计很难收尾。
哪吒想的比师珏要多的多，且更关注委派给他的任务。三人虽想法不同，然而出奇一致地想到了那次空山上遇见的花妖。
师珏：“花妖？！那只花妖？”他从猪悟能嘴里知晓自己失控时嘴角生出幽蓝色的妖花，虽不能等猪悟能画下来对比，但他隐约觉得就是在空山上的破败寨子里所见的妖花。
哪吒：“我能确定当时那只花妖已死，可后来为取证于信，再次返回查看却再也找不到那座空山。”
孙悟空则是想起哪吒先前说的迷瘴，回想起在那座空山上突如其来的暴雪，“···有没有可能，但是我们都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走进了花妖的迷瘴，故而不算真正消灭那只花妖。”
师珏忍不住皱眉，慈悲目中染上怒意，“难怪我有时想去找秦善信讨个说法，却总找不到他家位置。他胆子可真大，在坊市就敢与妖精勾结，布置这么多迷瘴。”
“难怪这半年来总有人莫名死于非命，恰好前些日子里都来过三姐姐的铺子。若不是我守着，报了官，那些人都要砸掉铺子。”
他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又觉得不解气，原地转了几个圈，这才勉强压下怒气。
孙悟空按住少年的头，突然开口，“你怎么不把这件事告诉老孙？”
师珏侧头望去，“师父你想想，你们西行的路线，我不清楚啊。怎么找你来撑场子。”
他顿了顿，朝哪吒看去，真诚道：“哪吒，你有发现什么嘛。”
猴子的关心环节被师珏打断，并尝试着与另一个队友互换消息。好在另一个队友哪吒非常靠谱，他先瞥了一眼孙悟空，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两人。
哪吒与师珏分开后，最先前往的地点也是失火的铺子。不过他走了另一条小道，那小道贯穿了两处坊区，连接中心大街，又需要拐转多次才能到达目的地。
之所以选择这条小道，是因为他一落地就见有人鬼鬼祟祟打量他与师珏。他便遂人意，孤身前往。
可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变故，哪吒顺利抵达了烧得漆黑的商铺。那铺子被官府的人用封条糊住大门，里面依旧传来烟熏味。
他一眼便瞧出是控火术销毁物什的痕迹，且里面藏匿着一只法力微弱的妖怪。
那妖怪与神秘花妖同出一源，可它没有制造迷瘴的能力，现如今还呆在乾坤袋里等候发落。
哪吒说得很细，将前后讲明白了。
“我们可以利用小妖，引出那花妖，顺带揪住秦善信。”师珏提出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下一秒，哪吒把小妖从乾坤袋里放出。那小妖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出来，立即飞身逃离。可哪吒抬臂翻出混天绫，将那只企图逃跑的小妖捉了回来。
于是，那小妖被捆成了角黍，低头不敢睁眼。
她面前站着三个“人”，一身红衣，神骨清貌；一身短打，尖脸猴腮；一个断发，相貌普通。
前两个看上去非常不好惹，于是小妖将目光转向最无害的师珏。
身子往师珏方向靠拢，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师珏，“小哥，我没有杀过人，饶我一条命罢！”
只看师珏摇头，小妖哭得更凶了。
她嘟嘟囔囔道：“···死系统···你又把我送到什么鬼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被人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