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心火难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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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师父关心徒弟么，有什么奇怪。”沙悟净不再看猴子那边，反而因为百花羞临走前的那番话而伤神。
他沙悟净或许可以帮帮这位百花羞公主···不然，他总会下意识的想起那个来不及帮助而逝世的人。
含了春水的眸子微微一动，沙悟净拉过猪悟能，只说“好二哥，能帮师弟忙么”，拉回猪悟能的视线。
猪悟能前头还在咋舌他师哥怎么会对师珏流露出这种眼神，下一秒就听他三师弟用气声唤他。
不对劲，除了师父和悟心师妹，在场的两个都不对劲。当然，病患师珏也除外。
猪悟能如是想到这层，不由怀疑沙悟净这几日是被人夺了舍，穿了魂。这已经是第三次反正常。
猪悟能挣开沙悟净的手，护着自己，一副生怕沙悟净看上了自个一样。
“沙师弟，你······”猪悟能斟酌开口，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要说什么，沉默看向有一头耀眼红发的三师弟。
沙悟净破罐子破摔，道：“二师兄，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沙悟净凑过去与猪悟能耳语，简单说了自己的前身遭遇，表示自己只是想帮帮百花羞。
听了一耳朵秘密的猪悟能瞬间同情上了他的三师弟，豪爽拍着胸脯，直说“三师弟的忙，老猪不帮谁帮”，欢欢喜喜地搂着肩往外去。
如此三天过去，猪悟能、沙悟净从一处地仙手里讨来灵丹，喂给百花羞公主，哄骗她往事暗沉皆已消散，来日定作光明灿烂。
许是心里也加以催生念头，倒是让百花羞忘个彻底，将十三年旧事统统抛开。
而客房内，孙悟空一大早去了南海找观音，只留下悟心趴在榻边守着师珏。唐玄奘则在一旁阅览宝象国国王送来的经典，观心自在。
冷不防悟心惊呼，“师珏！”
只看那卧床三日不醒的少年终究是眼睫颤动，慢慢睁眼，茫然地注视趴在榻边的悟心。
“我···这是到了天堂？”他喃喃自语，手被悟心抓住，暖意传递至他掌心，令他有重获新生之感，“···我没死啊···四师叔，你没事吧？”
师珏爬起来，仔细看了又看悟心，没看出哪里有伤，终于松了口气，警惕的神色松懈。他转眼看见唐玄奘，向师长开口道好。
唐玄奘应声前来，拊掌探试少年额前温度，“师珏，你怎么也跟着上前，还受了伤。你是不知，悟空那日背你回来，脸色差也。”
一旁坐在榻上的师珏一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面上不可思议，“师父救了我？”
“这···师祖就不清楚了，师珏你倒可以向悟空问问，毕竟是悟空唯一的徒儿，他不会下手太狠。”唐玄奘替人掖上被子，温和说出有杀伤力的话。
“不必了，老孙现在就可以收拾则个徒弟，将他扫地出门。”孙悟空踏着光，怀里抱了一堆风物，面色不虞走进客房。
师珏这才有些后怕，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悟心身后，企图让猴子忽视掉他。
不知为何，师珏打心底不服气，有一种名叫“委屈”的情绪冲上头脑，影响着他这颗不太灵光的脑子。
孙悟空凭什么生气，明明自己选择来帮忙，没回去帮最重要的三姐姐。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这样太憋屈了，从悟心身后探出头，慈悲目锁定猴子那因光照而有些模糊的身影。
可当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孙悟空，看孙悟空金色眼瞳中全是他的身影，心里那股打结的气又散开了，生出他不敢想象的甜蜜错觉。
他能清晰感知自己心跳非常快，除了委屈的情绪，他还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好似故人相逢的喜悦，又似故人错过的遗憾。
以至于，他现在呼吸急促，慈悲目泛起泪花。师珏立即低头掩盖自己突然的情绪失控。这却落下孙悟空眼里，就成了自己将人给吓哭了。
“···你小子偷偷哭鼻子？”孙悟空拉开碍事的悟心，坐在榻上，长臂一展扒拉着少年，“···没事别哭，容易让人认为你不堪一击而产生一定的愧疚。”
猴子见师珏根本没哭，又见他眼神躲闪，语气放缓了些，“知道自己犯错，不敢见人了···至少有脸有皮，老孙还在想你这个小子过会儿得狡辩一二。”
好不容易摆脱莫名情绪的师珏因猴子的话彻底呆住，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举止，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犯过错，反驳道：“师父你冤枉我，你走前塞给我几个杏子，我就来了。怎么能说我！”
孙悟空一巴掌拍向少年，“老孙那是看你可怜，随手送你点吃的，免得让你私底下说老孙当师父只会欺负人。而且，你平时这么机灵，我踹你下去不就是告诉你，不用跟来！”
孙大圣已经气到开始自称“我”了。
反观师珏抿嘴，被骂得不敢抬头，可那眼神依旧透露着“不服气”。最后喏喏开口，“······谁让师父你不说清楚···”
师珏这下更委屈了，本就因为一层莫名其妙出现的遗憾、甜蜜交织的情绪而烦恼，看向面前桀骜不驯的孙悟空，他顿感气恼与不甘。
少年低头死死咬住下唇，慈悲目此时染上怒意，就着以下犯上的目光望着猴子。
“我走就是了，不叨唠师父你老人家了。”
最终是理智占据上风，师珏扭头爬起来，越过孙悟空往旁边跳，捡起衣服，边走边套。
朝后拱手行礼，他满肚子的火，敷衍告别。
少年错身越开走来的猪悟能、沙悟净二人，点头飞速致意。绷着脸走得飞快，像道风刮过去，留下充满怨恨的寂寞身影。
猪悟能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孙悟空，几乎是身体的条件反应，跟上了少年。
“师侄~~好师侄~你走慢点！”猪悟能长腿一迈，疾步赶上少年。
他刚刚看孙悟空面无表情的目送师珏离开，似乎不做挽留，这才上前想着帮忙调节这师徒二人的关系。
猪悟能：“好师侄，你与猴哥怎么吵起来了，往日里你不敢与那猴子争吵，现在不学本领就可以吵架了么，你真有骨气！”
师珏停下脚，转头疑惑的看向猪悟能，“二师叔，你上前来是为了火上浇油嘛。”
猪悟能英俊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更正少年的话术，“不，老猪一直视师珏你为真男人，敢于直面强权，比如那猴子；头脑灵活为人机敏，超越许多人，比如那猴子···”
师珏无奈瞥眼，打断他二师叔这段违心的赞誉，“我知道二师叔的好心，可以不用这么勉强夸我，逗我开心。”
猪悟能嘿嘿一笑，伸臂揽过少年，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背脊，“你呢，年纪应该比我们都小，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会让人觉得你在挑衅。有时候你又傻得可爱，似乎是没吃过苦头，才觉得世间之人都是馕糠夯货。”
师珏插一嘴，“二师叔你别抹黑我，我从没这么觉得过。”
“但你如今一定有这个想法，而且针对你师父，我师哥，孙悟空。”猪悟能在那里长篇大论，边走边说，越说越有劲儿。
师珏闭着眼走，还双手捂着耳朵不愿听。
猪悟能铺垫许久，终于问出他想问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两怎么看上去跟小夫妻吵架一样，都冷着对方。何况师侄你看向猴哥的眼神与之前不太一样了···难道···”
他顿了顿，故意没说完话，饶有煞事的盯着少年紧绷的脸庞，看少年两条细细弯弯的眉毛抽搐，眼睫剧烈颤动，那双慈悲目猛然睁开，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珠。
“二师叔，你若实在无聊，以戏弄我取乐，那请你回去罢。不然，晚辈怕不能控制好情绪，在长辈面前失礼了。”
师珏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还有，我看师父的眼神有区别嘛，你才刚回来，我也刚醒来，怎么看得到的···”
猪悟能只是摇头，笑意不减，“二师叔很欣慰，欣慰师侄你终于像个人一样，会生气会发火。你知道你之前都是什么样子么？简直就是个假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一股子鬼气。”
“不知情的，以为你是冤死的鬼魂；知情的呢，又会觉得你虽好相处，但总感觉有距离感。”
猪悟能道：“当然，除了你决定回高老庄后饯别那一晚，格外充斥着人情之美。”
这些话全数砸向师珏，教他有些不知所措，反倒先忘记与孙悟空之间的不愉快。
他伸手挠了挠耳根，睁眼又闭眼，“···二师叔，你···为什么突然说些这种话？”
“当然是为哄你开心啊！”猪悟能理所应当回答，眼珠在深邃的眼眶里溜溜转动，奸计跃出头脑，“好师侄，不如让老猪送你回高老庄罢，上回一聚，还未好好与翠兰相处片刻。就当做可怜师叔我，好全师叔的一片赤诚心。”
师珏：“······我能拒绝什么呢，二师叔你都拉我上贼船了···”
他被猪悟能拉上云端一头，一同腾云驾雾。他深思许久，打算找猪悟能吐槽孙悟空这只不近人情、无理取闹的猴子。
“二师叔···”师珏虚掩胆怯的神情，朝前头的猪悟能看去，确保他在听后，清清嗓子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师父他真的很讨人厌。我来帮忙，他说我拖后腿。我都被一只妖怪拧断了脖子，师父他老人家倒好，见闻我醒了就要赶我出师门。”
猪悟能听到后半句，回身捻其下巴，轻抬上下左右摆动，“你脖子没事啊，老猪记得猴哥背你回来那天，你全身上下只有头发被烧毁了，没有任何皮外伤。”
“莫非是猴哥偷偷治好了你？”猪悟能一脸神秘莫测，带着鼓励的眼神看向师珏。
少年面上愧疚、纠结、恼怒等情绪一闪而过，他掐住猪悟能腰间的肉，无意识的一抓一松，教猪悟能拍开他的爪子。
“师珏师侄你过分了，”猪悟能转回去，专心架云飞往高老庄，还在一旁指责师珏这种揩油的行为。
师珏索性蹲在云头，不管那些烦心事。他用手捂着脸，可脑海里总有孙悟空失望的眼神和从前孙悟空对他的好的点点滴滴。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首先是醒过来后，内心那层奇怪的情绪扰乱心扉；其次是孙悟空的突然责骂，教他的帮助看上去很可笑。
可实际上，确实很好笑。
他沉浸在种种情绪里，丝毫没能注意到猪悟能偷偷转身打在他身上的视线。
猪悟能无奈摇头，对于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当事人好好想，他老猪就做个牵线人，帮帮忙，调节调节关系。
二人就着现在的姿势，半日内赶回乌斯藏国地界。
师珏没精打采地向下一瞥，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突然惊醒，他拉扯猪悟能的裤脚，“二师叔，往那里去，那里是三姐姐经商铺子的附近！”
猪悟能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底下繁荣集市的一角冒出滚滚浓烟，亮眼的火焰肆意吞噬着一座府宅，又贪婪的吃掉连接的房屋。人群的尖叫声甚至能传到他们这片云端。
他眼疾手快拦下势作往下跳的少年，稳住少年，道：“别急，先想办法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