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乌托邦》烤乳鸽脆皮的好吃

7、风雪夜归人

　　身边人将她拉到身后，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刺眼的灯被他的身躯挡住，她的身影隐没在他脊背之后。

　　“秦妈不是···”秦流月急忙上前否认，她不懂他为什么要替她承认错误。
　　表白的是她，公开的是她，他何必如此。

　　话音刚落，对面猛地砸过来一个花瓶。
　　碎裂声音刺耳，秦流月再次睁眼，就看见地上一滩碎片，寸步难行。而秦昭华护在自己身前。

　　耳边一阵嗡鸣，这一暮让尘封的往事再次回到她脑中
　　秦家夫妇一直是这样，人前温柔，人后无论谁对谁错，动辄打骂。
　　对她倒还好，毕竟是别家孩子，对秦昭华可是一点不客气。
　　那年他被打了，还经常逃到她家里躲灾，爸妈也总会收留他，然后一次次苦口婆心劝秦家夫妇温和一点。可却毫无用处。

　　时间久了，他们也只能对这个可怜的男孩露出可怜的眼神，别无他法。
　　她依稀记得，一次两家聚会，她发现秦昭华脸色一直不对劲，就借口带他去玩，
　　来到没人的地方才发现，他背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血沾了些到衬衫上，还是新鲜的。
　　他抱着她的腿哭，说不想回家。

　　但对此，除了她，秦昭华不跟任何人倾诉。
　　毕竟他的秦家父母从小给他上的是最贵的学校，吃穿用度也极尽奢靡，学个羽毛球都要国家队教练一对一辅导。他该对自己的父母充满感激才对。

　　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秦流月内心五味杂陈。

　　“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们私下怎么搞我不管，为什么要闹到台前让我收拾你的烂摊子？”她怒喝道依然是朝着秦昭华的。

　　她刚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秦夫人的注意，可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停住。

　　秦流月忽然意识到，无论今天是谁承认的错误，怒火只会由身边人承担。
　　毕竟像秦家夫妇这么好面子的人，永远不会有失体面的对着外人发火。

　　她目光悠悠望向秦昭华。
　　他侧过头，一边脸颊被花瓶碎片划破，眼底却惊人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这好像是一场注定不会结束的劫难，只有麻木能作为解药。
　　能怎么办呢，这毕竟是他的父母。

　　房间只开了昏黄的灯带，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
　　秦流月用棉签沾了些碘伏，轻轻抹在他的伤口处。

　　那场闹剧最终以秦昭华的下跪道歉终止。
　　现在是深冬，瓷砖地板应该很凉。

　　她似乎理解了，眼前男人为什么养成了这副捉摸不透的性子。
　　他的成长环境需要他隐藏起情绪，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大小姐，轻点，疼。”
　　“忍着，才多大一个伤口。”

　　秦流月刚有些同情，又被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打了回去。
　　这划破的伤口不过一个指甲盖大，帮他上药也只出于愧疚，毕竟是他是因她才受罚。

　　她轻轻低下头帮他擦拭，发丝轻拂过他的脸颊。
　　“你身上什么味道？”

　　秦昭华偏头，想凑近她的头发，刚触到她发间的温热，就被她躲开。
　　一瞬间凑近，虽没有触碰，但交错慌乱的眼神却昭示着一切。
　　“又不咬你，躲什么。”秦昭华无奈道。
　　他看着秦流月警惕的眼神，心脏抽抽地疼。
　　他们曾是对方唯一的知己，一条裤子长大的，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

　　“树莓味？洗发水还是香水，味道挺小众。”
　　他淡然将目光撇开，随意开口，也没注意到她有些异样的神色。

　　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是烟，电子烟。
　　秦流月小时候很讨厌烟味，所以大小姐到场的地方统统是禁烟。
　　这种情况持续到那场事故之前。

　　后来她抽上了电子烟，宋暮问过她：“非要抽吗，烦闷，压力大，没有别的方式排解吗？”
　　她只是笑笑，因为她也不知道原因，什么情况下开始抽的，只是某个转角的小店，是某一次的冲动。
　　这都是往事，让它过去就好，她也不想回忆。

　　“好了，我走了。”秦流月收起医药箱。

　　她从那张真皮沙发上站起身，习惯性掸了掸身上衣服。
　　“还嫌脏呢。”
　　沙发上的人慵懒斜靠着，那双桃花眼即使没有任何动态，也显得深情。

　　秦流月瞥了一眼那人，转身离开。
　　现在是凌晨两点，很晚了。

　　“等会，你不是喜欢酒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
　　秦流月一脸莫名其妙回过头，随后就瞥到了房间一角的那个酒柜。
　　确实挺多酒的，看来他没少喝。

　　“没兴趣，走了。”
　　和他还是少有纠缠吧，和这种大少爷玩出真心了，对她百害无一利。

　　“能陪陪我吗。”正当秦流月要开门，身后人低声道。
　　安慰一下他，像以前那样。

　　秦流月朝他看去。他坐正了些，语气也更认真。
　　“孤男寡女深夜长期共处一室，不行。”
　　“男朋友也不行？”
　　“你知道是假的。”

　　要开门的手顿了一下，秦流月犹豫了。
　　在短短犹豫的时间，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阴影笼罩下来，她感受到他的头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脖颈处。
　　浑身骨头一阵酥麻，秦流月无法控制地缩了缩脖子。这并不是什么亲密接触，他甚至还没碰到她的皮肤。
　　听见自己心跳开始紊乱，秦流月心道：完了。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缺失的这些年，好吗。”
　　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侧，秦流月几乎快沉醉在这缠绵中，又被冷风吹醒。
　　是她一声不响拉黑了秦昭华，最后却是他来求她，说起来简直令人发笑。

　　“秦大少爷这么缺女朋友吗，你这条件不太可能吧。”
　　秦流月小开个玩笑，言下之意是：你身边该有很多合适人选，为什么是我。

　　身后人没有说话，秦流月想开门，另一只手也被牢牢扣住。
　　她只能任由身后人靠在她的肩上，像个小孩。

　　他的身上是温热的，西装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我喜欢喝白兰地，满冰。”

　　秦流月再次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今晚，像醉了酒。

　　他的脑袋终于从她的肩上离开，手也随之松开。
　　“大小姐什么时候对酒感兴趣了，可以来我的酒柜看看。”

　　果然，灯光昏暗，深夜，容易让人干些不清醒的事。
　　秦流月走出他的房间才恍然醒悟。

　　她应该果决一点，挣脱他的怀抱走出房间，而不是贪恋身后的一点温热。
　　她很明白自己主动接近秦昭华的目的，她要他身边的资源，要他的人脉。
　　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一旦沾了感情，必定满盘皆输。

　　真的吗。
　　她反问自己。

　　薄薄烟雾从她嘴里漫出，她质问着镜子里的人。
　　她身上是一件黑色吊带睡裙，轻薄的衣料落在寸寸皮肤上，露出一道浅疤。
　　好烦。

　　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让她烦闷，她懒得想那么多了，以后减少和他的接触，她要把源头切断。

　　浴室是白炽灯，照在脸上莫明显的脸色惨白，秦流月皱了皱眉，走出浴室。
　　阳台上还放着那幅他的画，秦流月也给他遮住了。
　　眼不见心不烦。

　　躺在床上，秦流月惯例玩了会手机。
　　她发现宋暮竟然一直没给她发消息。对于她这种爱消息轰炸的人来说很反常。

　　但困意强行给她的大脑停止运行。

　　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秦流月很少睡过这么久，即使是熬了夜。
　　她一向睡眠少，在英国那会还总是失眠。

　　她让侍者把早餐送到她房间里，就为了避免和秦昭华见面。
　　吃完早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THINKER。

　　THINKER是一家私人茶馆，不知道为什么一家茶馆却要起英文名。
　　这茶馆不在市中心，秦流月打车挺远才到。

　　茶馆门面不大，装修整体简约，古色古香的样子，门口花体写的THINKER招牌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请问有预约吗？”门口一位小姐微笑着问她。
　　“没有，我是来找郭先生的。”
　　“好的稍等。”

　　只见那小姐翻出一本册子，又是翻翻找找，又是核对信息。
　　“好的，郭先生在023包厢，请您在这边签个字。”

　　签完字，另一个年轻人领她去了包厢。
　　这茶馆看起来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建的像个古风园林，每个小包厢分别独立，有的坐落假山间，有的在湖中央。
　　年轻人将她带进了一个竹林种的小屋。

　　秦流月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入。

　　另一边的秦家老宅还像往日一样冷清。
　　秦昭华一步三回头，走到老宅院子一处角落，拨通手机。

　　“白羽，查到了没。”
　　“差不多了，但不是很确定。”
　　白羽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单独要了茶的人，名叫郭帆，前些年风声挺大，今年隐退了。然后···你没猜错，他和宁家的关系，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