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26、南舟 宿舍虽

　　宿舍虽然比先前的好了很多，但还是不隔音，赵吉一晚上还是听到了许多争吵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东西砸落在地上发出激烈响动。

　　赵吉在床上瞪着眼睛，很疑惑，这些人究竟怎么了？

　　同寝室的南舟等人倒是睡得很沉，至少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影响。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女管事就来敲门了，沉闷的声音，“都起来了。”

　　赵吉穿戴好衣裳，跟着寝室内的人一起走了出去，看了看周围，不少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奇怪的是，至少从赵吉的角度来看，预想中的针锋相对倒是没有出现。

　　打开宿舍的大门，外面灰蒙蒙的，看着就要天亮了。

　　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不是和其他人争吵，而是坐在地上崩溃的大喊，“我不想去，我今天不想去，放我走吧。”

　　不知何时，身边来了一些身穿黑色衣裳的打手，沉默的将这个女孩拉了进来，塞到队伍里，逼迫她继续向前走。

　　厂房的大门早已打开，就像是一只野兽张开了嘴，而这些女孩除了自投罗网，没有其他的路。

　　早上的饭也改善了许多，不再是散发着酸味的薄粥，满满的一碗粥，米至少占了半碗，一人还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

　　这些东西下肚，赵吉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不少。

　　远处的黑虎兽又开始叫了，只是这次没有人再在她们其中挑挑拣拣送去它的口中。

　　捧着碗，赵吉看向了刚才崩溃大喊的女生，她吃的很开心，还与身旁的人在咬耳朵，脸上带着笑，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不知为何，太阳才刚刚升起，赵吉就觉得热了，仿佛瞬间来到了酷暑，空气产生了一种高温下才会发生的扭曲。

　　厂房的大门被落了锁，赵吉站在自己的机子面前，手里拿着梭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梭子昨天下午就不动了，她想找管事的说一声，抬头望去，管事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身西装的老板从外面走了进来，前拥后簇，拐杖打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是这厂房内唯一的声音。

　　小管事想喊她们这群人，却被老板制止了，他笑着环视一圈，似乎是很满意她们的工作态度，只是视线在移到赵吉身上时，他脸上终于不再是虚伪的笑了，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他板着脸将手放在机子上感受了一番，随即眼神探究的看向了赵吉，“怎么回事？”

　　赵吉解释，“这机子昨天下午突然就这样了，之前都能用的，现在突然用不了了。”赵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板的手还放在机子上，听到她的话，微微握紧了拳头，只是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没事，我给你换一台。”

　　赵吉与一个女生换了织布机，一个很瘦小精神恍惚的女生，正是早上那个崩溃大喊自己不想来的女生，两人擦肩而过时，赵吉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错过的瞬间，赵吉转身拉住了她的手，女孩疑惑的看向了她，赵吉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松开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看错了，女孩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站在新的织布机前面，赵吉拿着梭子，发现自己又会织布了，转头一看，换过去的女孩正拿着梭子一动不动，估计是在疑惑，女孩呆愣了一会后，拿着梭子，似乎是要喊人，但看到老板还在这，只好硬着头皮站在织布机前。

　　奇怪的是，即便女孩一直站着没有织布，老板也没再说什么。

　　赵吉看着自己灵巧的双手，感受着那一阵阵微风托着她的手来回穿动，脚下也像是有人在按着她的腿教她该怎么踏。

　　这机子究竟藏了什么？

　　赵吉和女孩调换了机子，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孩都醒了过来，此刻正看着老板，有崇拜，其中还有惧怕、痛恨。

　　这时，男管事拍了拍手，将自己的腰弯得极低，“老板纡尊降贵来我们这看望你们，你们还不谢谢老板。”

　　女工们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弯腰致谢。

　　女工的手离开织布机的瞬间，屋内突然刮起一阵风，有些阴冷，老板的帽子差一点被吹飞，不过他出手按住了，说话依旧和风细雨，“你们天天这样站着上班，想必都辛苦了。”

　　“晚上睡得怎么样？饭还合口味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和我提的。”老板耐心的说着。

　　女工们看着在一旁弯着腰的男管事纷纷摇了摇头，“老板，这里的日子可比我在家好过多了，这里只要织布就行了，我在家还得带弟弟妹妹烧饭喂鸡喂猪还有下地干活，老板真的是活菩萨！”

　　说这话的是一个即便饿得皮包骨头了也能看得出白净的女孩，眼里满是感激，但说出来的话却与她的气质不太符合。

　　女孩说完这话之后捂着自己的头，小声嘀咕了几句，但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因为在女孩说完之后，厂上就爆发出了一股吹捧的热潮，一些人争先恐后的表达自己的仰慕与感激之情。

　　厂里的女工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像是中了邪一样的往前冲为老板献上自己的衷心，一部分则是站的稍远一些，眼神中虽然有感激但同时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赵吉在其中看见了南舟，南舟的眼神变了，口音也变了，赵吉透过她的口音艰难的辨认出她在说什么，她也在描述自己没来工厂之前的生活，感激老板，如果没有老板，她可能就被卖到深山里去。

　　这也太诡异了吧？！

　　赵吉记得昨天晚上南舟还在拽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都没回想起来，怎么到了这，像撒豆子一样，就连口音都变了。

　　“南舟，你都想起来了？”赵吉拉了拉南舟的袖子，低声问了一句。

　　南舟此时正看着老板，猛得被赵吉拉住了袖子，第一反应就是将袖子从赵吉的手中抽出，“可别将我的衣服扯坏了，”

　　“还有，我不叫什么南舟，我叫三丫。”

　　在扯什么犊子？！

　　是她疯了，还是面前的南舟疯了，她喊了大半天的南舟了，现在和她说她叫三丫？！

　　赵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前的老板倒是很享受这些追捧，至少他脸上的笑真了一些。

　　木棉倒还是木棉，胆小，缩在一旁，望向老板的眼神中既带着向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仇恨。

　　很荒诞的场景，赵吉到最后索性就站在一旁，将眼前的一切当作是情景剧。

　　老板享受够了后，就走了，女工们很不舍，拥挤到一起将他送到了厂房门口，赵吉发现，居然还有人哭了，至于吗？！

　　老板在厂房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是望向赵吉的方向，与赵吉对视的瞬间，老板的笑意加深了。

　　厂门关上了，男女管事都回来了，没有拿着鞭子，但同样的耀武扬威”，看来今天她们这些人的表现让他很满意，没有将先前的事情捅出来。

　　“好好干，干完上午的活，中午给你们加餐。”

　　男管事话音刚落，厂房内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赵吉与南舟隔的有些远，只能远远的看着南舟，赵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总感觉南舟像变了一个人，她的举止口音以及说话时的一些习惯都不一样了。

　　想到先前的那阵阴风，赵吉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不行，她等下得找个机会去和南舟说说话。

　　赵吉一边织布，一边关注着南舟那边的动静，在看到她举手领了牌子去上厕所的时候，赵吉也举起了手。

　　“怎么了？”男管事走到赵吉的身旁，板着一张脸，显然是还在记恨赵吉。

　　赵吉捂着自己的肚子，装作痛苦的样子，“哎呦，我肚子疼，受不了了，得去上个厕所。”

　　“天天就想着偷懒，不行，给我憋着。”男管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赵吉。

　　赵吉捂着自己的肚子，“你要是不给我牌子，我就拉在这，我还拿新织出来的布擦屁股。”

　　赵吉的这一番话让男管事目瞪口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能这么坦荡的说出来。

　　看着男管事还不给牌子，赵吉生怕下一秒南舟就回来了，咬着牙就要假装脱裤子，男管事却觉得赵吉能做出这事来，连忙从怀中抽出一个牌子塞到赵吉的手中，“去去去，走走走。”

　　赵吉拿着牌子，也顾不上装肚子疼了，撒丫子就往厕所跑。

　　看她这样，男管事倒是真的觉得她着急上厕所了。

　　赵吉紧赶慢赶，终于在南舟上完厕所出来时拦住了她，南舟一脸疑惑的看向赵吉，“你干什么？”依旧是难以辨认的带着口音的话。

　　“南舟，你，”赵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舟不耐烦的打断了，“我都说了，我不叫什么南舟，我叫三丫，”

　　“还有，我不认识你，你干什么缠着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