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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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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序,我来找你玩儿了,衣服我让人送到你宿舍门口了,放学穿上就过来】
【地址:皇冠会所(实验中学店)】
还没下课程时序就收到发小的短信,嗡嗡震了两声,放学铃声一响他才拿起来看,看见内容后猛然想起今天是发小何予的生日。
急急忙忙连食堂都没去收拾好书包往教室外面走,宁深还沉浸在数学的题海中没注意到他,一抬头人都没影儿了。
本来是要去职校找路间解题,他这几天一有空就会去,发现路间很多基础题都能做对,难一点的说个思路也可以举一反三写出来,他心定了许多。
他就说嘛,路间那么聪明肯定老早就想好了考进高中部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路间会出现在职校,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人看起来还有点营养不良,但是他找了个借口,怕不是叛逆期跟家里吵了几句才这样。
到宿舍门口,拿起礼盒进去,倒衣服时一个首饰盒掉了出来,一条吊坠是‘s’的项链映入眼帘。
程时序愣了一下,换衣服的动作停止,外套只脱了一只手,随意挂着蹲下去捡项链。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起项链,把吊坠翻面,瞳孔骤缩。银饰吊坠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划痕,像是刚刚掉在地上划伤的。
如果说前世他和路间交往的甜蜜里有一点不开心的,就是这条项链。他们确实没吵过架,路间话不多,又沉稳不会吵架,每次他一皱眉路间就什么都顺着他。
只有这条项链。
当时,他和路间刚同居,他在路间书房桌子上看见一个摆件,用绒毛和塑料袋压缩着封存一条项链,看起来时间很久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竟然被路间这么珍重的保存,他很难不多想。
而且‘S’也不是路间名字缩写。
他记得,他问过路间,假装不在意地问:“路间,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路间在台灯下抬头,眼神温和,轻轻摇头,“不是。”
他手指翻来覆去碾压着桌面,轻咳一声,“对你很重要?”话问出口后,路间看他的时间更久了,迟迟没有再低头去看杂志,倒是他有些不自然的去看杂志,翻开的那一页上是拳王的照片,应该是最新一期拳王大赛采访。
家里有许多关于拳王的杂志,只是没见过也没听过路间喜欢。
“嗯。”良久之后,路间才出声,轻飘飘的砸在程时序心里,他不太敢继续问了,有点害怕是路间前男友的东西,也怕路间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
后来他没再提起过,也没再进过路间的书房,自然而然就遗忘了这件事。
程时序把项链拿到灯光下,仔细的瞧着,神色来回变换,先是难以置信又是一瞬间的窃喜到最后的迷茫。
难以置信那条项链竟然是他的。
发小朋友每次给他送衣服都会带着配件一起,有时是耳钉有时是项链有时是戒指。
他努力回想上辈子何予有没有送过他这条项链,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实在是太多礼物了,真想不起来有没有这个。
是了,如果他记得,他就不会对这条项链出现在路间书房里感到不舒服,还胡思乱想路间的什么前男友,甚至他还脑补了一场‘出国的白月光’大戏。
如果项链就是这条,他心情雀跃的勾起唇角,没有什么前男友和白月光在路间心里有抹不掉的地位真是太好了。
只是......
他又敛起神色,他是什么时候给路间的。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吗?
甩了甩脑袋,这个品牌的项链又不是只卖给他一个人,可能那个什么前男友也喜欢这个牌子呢。
越想心里越酸。实在是太久没想起那时的醋味,有些承受不来。
换好衣服,迎面撞上刚回到宿舍的宁深,“今天我发小生日,我出去一晚上,已经跟老师宿管打好招呼了,你不用等我睡觉哈。”
宁深则是眼睛放光的盯着他新换上的衣服看,普通的短T和黑色工裤,上面的涂鸦却盘活了整套衣服,看起来很鲜活,“哇塞,你这套衣服是NV牌的吧,我在广告上看到过。”他绕着程时序走了两圈,“你穿起来很好看耶。”
别的不说,宁深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得非常到位,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带宁深一起去玩一玩,不过实在不方便,“谢谢你啦深深。我先走了,不然会迟到。”
“好嘞,你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走出宿舍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嘱咐,让他又想起临死前的车祸,头有些晕眩,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会有创伤后遗症。
皇冠会所。
程时序推开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都在各自玩牌或者唱歌跳舞,没什么人在意他,坐在人群中央满脸贴着白条的何予一看见他就喊道:“阿序!快来,我都要输麻了!”
他走进去,把礼物先递给他,“老规矩。”
“知道知道。”何予不用看都知道礼物是什么,放到身后,拉着程时序,“我哥们来了,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阿序来了我不玩了,你们俩狼狈为奸,我们每次都输得裤衩子都得脱掉。”
何予不满:“刚才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呢?不行!必须来,今天我说了算。”
“行行行,今天何少生日,让让你,就当给你的彩头了。”
程时序和他们打闹两句很快开始摸牌,项链随着摸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何予瞧见了说:“项链喜欢不?我专门找大师定制的呢。全球只有这一条。”
这句话成功让程时序摸牌的手停滞,“只有一条?”他看首饰盒有logo,以为是买的。
何予说:“是啊。给你的东西要是差了,你小子能收?找J大师定做的,‘s’,时序,怎么样,我可以吧?”工序和编制造诣手法也都不同,吊坠上的小碎钻是他刚拍卖来的大钻石敲碎的,哪里还找得出一模一样的来?
“摸牌啊,别愣着了。”说着说着他发现程时序盯着项链发呆,手伸过去,“你别介,这条老早就定好了,刚好今天到就送你,你感动归感动,先把牌摸了。”
“快点快点。”几个牌友都在催促。
程时序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摸牌。
原来,是真的。
不是他的臆想。
他和路间的相识比他知道的要早。
可是那条项链是怎么到路间手上的呢?朋友送他的礼物,他也不可能随意给别人啊。难道是掉了被路间捡到,路间一摸到他染在项链上的体温就化神暗恋小鬼?
他使劲想使劲想,才终于想起前世也是这几天,何予生日,给了他衣服和首饰一起出门玩,来的地方也是皇冠会所。
这家会所是何予家开的。
摸牌打牌,出神,没多久,程时序脸上也贴满了白条,何予气得把他赶去喝酒,喝就喝呗,区区气泡酒,跟果汁似的。
没遇到路间之前,他可是发小里最能喝的,打小就喝白酒,这种实在不够看。
可能是心里有事,喝了两瓶就想上厕所。
他打了招呼起身出去,右拐后,身后路间推着上酒的小推车进去包厢,临进去前他看了一眼熟悉的背影。
路间今天还想着怎么跟程时序解释下课没空听他补习要兼职,在教室等了几分钟时间快赶不上就留了纸条,原来程时序今天压根没想给他补习,也不说一声。
干,害老子白等五分钟,自己跑这儿嗨了。
送完酒,他推着小推车离开,对讲机冒出声音说楼下有人闹事让他下去看看,他急急忙忙把小推车放在旁边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程时序才从前面经过,他走进包厢看着那七八箱酒,估摸着今天何予能喝趴下,幸好明天周末,不然他指定早早跑了。
在包厢里玩够唱够后,后半场转到了一楼的大厅,说是能看节目,搭配着才有意思,程时序刚在卡座里坐下,视线被一抹身影吸引,他定定的看着穿着服务员服装在上酒倒酒的青年,又迷茫了。
不管怎么样,路间家那么有钱,闹别扭也不至于让路间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兼职吧?这都要是断绝关系的地步了,可是路间说他和父母关系很好啊。
他偶尔问起过路间,路间还说他父母很爱他呢。
还没想完,他就看见有个客人把红酒直接泼到路间身上,看起来像是喝多了故意挑衅,他坐不住想起身,可路间已经脚步很快的朝这边走来,他从卡座刚挤出去就撞上了路间。
白T瞬间染上红酒渍。
路间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似的,“抱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程时序却在看见路间熟练点头和自己身上的红酒渍时恍惚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身影。
前世,他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和一个服务员对撞,衣服脏了,服务员坚持要赔他,他看服务员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中学生,没计较。
可是去上卫生间时却发现经理在指责那个服务员撞到了他这个大主顾,要辞退他,服务员很是着急的求经理别解雇,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之类的话。
他那会儿酒精上脑,迷迷糊糊想摸钱包,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经理从另外一边离开,服务员还在原地。
他摘下项链,“喂。不好意思啊,害你被辞退。”
不知道服务员什么表情,只知道服务员在沉默。
“项链给你应急,我钱包掉了。”程时序眼神迷离,撑着墙说:“看你...你和...和我差不多大,我叫...叫程时序。”他指着吊坠说:“是钻石,能卖一点钱。链子是纯金的,也可以卖。”他说完就走了。
想着之后找到钱包再去买回来,实在愧疚因为这点事让别人被辞退。
他转身想走,服务员叫住他,“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程时序背对着他说:“程时序,时间的时,秩序的序。”
回到现在,程时序望着路间,眼里涌上泪花,原来是这样吗。那件被他遗忘的小事,让路间记了很多很多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