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清晨》八回秋

50、第 50 章 赵野把他逼

　　赵野把他逼到墙角，穿着粗气，要触碰蓝明晨的手拿起又放下多次，最终颤抖着握着拳头落在蓝明晨身侧的墙壁上：“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为什么？凭什么？”
　　“你都和我qinzui了。”赵野俯身下来，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蓝明晨的。
　　蓝明晨想要推开他，但双手马上被赵野钳制住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都是男的。”
　　“总之你不可以和别人谈，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对你负责还不够吗，我求你……”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又没受到什么伤害。”
　　“我……我也可以……”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中蓝明晨单看到赵野脸上闪着细小微光的眼泪，从眼眶慢慢滑落至下巴。
　　眼眸破得细碎。
　　“你说什么？”
　　他们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蓝明晨仍旧听得模糊。
　　赵野在片刻间又恢复往日冷静，眉宇间是落落大方但坚定：“你和女生谈恋爱，是不是为了zuoai，我也可以，我有经验，我小时候就被……”
　　“赵野，别说了！”蓝明晨抽出手打了蓝明晨一巴掌。
　　他的动作他自己都没料到。
　　手在颤抖，有些疼，还有些麻。
　　“你在轻贱你自己，同时也是在侮辱我！”
　　蓝明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转身要走，手刚碰倒门把手，又被赵野大力拉了回来，背撞到墙上，震得他五脏都是疼的。
　　赵野把他抗在背上，走进卧室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反手关上卧室门，用身体挡在门口。
　　蓝明晨趴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他眼前有些发黑，可能是刚才被赵野折腾的，也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蓝明晨从床上下来，站在赵野面前，拉了拉他，没拉动：“你干什么，还想囚禁我吗？”
　　赵野慢慢蹲下身子，眼睛一直看向蓝明晨，然后直接跪了下来：“我求你，我真的求你，别抛弃我。你不想要房子不想要和我一起吃饭我都可以接受，但你别抛弃我可以吗？我真的会死的。”
　　蓝明晨看他哭得可怜，又急又气，他伸手去拉赵野的胳膊：“你干什么快起来，我从没有说过要抛弃你，我只是想要谈恋爱。”
　　“你和别人谈恋爱就是在抛弃我。”
　　“那为了你，我要一辈子不结婚吗？”
　　“你说话啊？”
　　赵野垂下头，眼泪啪嗒地落在地毯上。
　　蓝明晨又试着去拉他，这次很容易就拉开了。他走出卧室门，找到自己被扔在门口的书包，然后头也没回地开门离开了。

　　“终于考完了。”罗祥瑞把笔袋往桌子上一丢，重重地松了口气。
　　专业英语一直是他最害怕的科目，经过了一学期的折磨之后，随着期末考试结束，算是画上了句号。
　　王超先把自己晾在阳台上的鞋拿了进来，坐在座位上边串鞋带边说：“寒假之前，我们几个出去玩一趟吧。”
　　“好啊。”姚海洋把自己的羽绒服挂了起来。这是他新买的衣服，花了他两百多大洋，最近宝贝得很，“不过先说好，都不许带对象啊。”
　　姚海洋原本和一个学妹搞暧昧来着，后来得知人家早就有对象了，直接在宿舍哀嚎了三天，连每天坚持的跑步都中断了。
　　“如果大神想去也可以叫着他。”姚海洋补充了句。
　　“他没空。”
　　蓝明晨转过身子面对着自己的桌架。
　　自从上次争执之后，他没再见过赵野，也没回过他的消息。
　　赵野知道他的课程表，在教学楼等过他几次，他都把他当空气，赵野也就没跟上来。
　　舍友也问过他为什么不和赵野一起吃饭了，他都是以赵野太忙了作为借口，他们对此也深信不疑，毕竟赵野人虽然没出现，但给蓝明晨买的东西从没断过。
　　王超说：“那就我们四个。”
　　“去哪？”
　　罗祥瑞来了精神：“去w市吧，隔壁宿舍上周去了，说可以爬山看日出。”
　　“那里的烧烤特别好吃。”
　　“行，就这么定了。”
　　“我们现在买票吧。”
　　“买十点十分的吧，到了之后刚好吃个午饭。”
　　“成。”
　　于是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他们四个背上背包就出发了。
　　蓝明晨思来想去，还是选了爸妈给他买的那个包。
　　和赵野闹掰的这几天，他照常上课吃饭，也会对舍友开的玩笑所感染哈哈大笑起来，但身体的某处好像受了伤，一直隐隐地钝痛，但具体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他不再去预设他和赵野之间接下来的走向，他想逼自己接受没有赵野的日子，虽然这么多年的情谊很可惜，但大概成长就是这样吧。
　　有时候又觉得真的太痛苦了，不管不顾地想去联系赵野和他见面，告诉他朋友也好恋人也罢，就糊里糊涂地相处下去吧，直到他们其中一个结婚。
　　看到赵野的憔悴，他并非没有触动，但赵野仍旧是什么都不说，这让他更加失望。
　　出去看看也好，放松下心情，也许可以更能看清一些东西。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爬山➕徒步之后，他们来到了四人间的民宿，每个人都毫不例外地躺倒在了床上，连鞋子都顾不得脱掉。
　　爬山的时候他特意没有去看手机。
　　姚海洋👀开始打起了呼噜。
　　王超和罗祥瑞连叫醒他的力气都没了，如果在宿舍，他们肯定会调侃一番的。
　　蓝明晨有点轻微的洁癖，但他实在没力气去洗漱了，他的脚很疼，双腿都是软的，背部肩胛骨那里也开始疼。
　　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太过明显，他一点儿也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赵野的消息。
　　他发了大段的文字，蓝明晨不想看，无非就是认错和道歉。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这几天我想冷静一下。
　　——别联系我了，也别联系我舍友。
　　——不用回了。
　　蓝明晨飞速地发了这三句话之后，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原本三天的旅途，除了第一天劲头十足地在外面大拉练，剩下的时间他们几乎都是在民宿的床上度过的，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吃到了特色烧烤，山也爬了，算是没有辜负自此行的目的。
　　太累了，一向节俭的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致同意凑钱从火车站打车回到了学校。
　　唯一的缺点就是司机师傅没办法把他们送到宿舍楼下，于是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大学大门口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动到了宿舍。
　　“真够累的。”王超没想到休息了两天之后腿更疼了。
　　姚海洋一个人拿着他们四个人的包，中气十足地点评道：“你看看你们，身体素质跟老大爷似的，平时就应该跟我去跑步。”
　　罗祥瑞想揍他，但没力气，他一抬头，看着宿舍大门口站着的人倒：“哎那不是大神吗？”
　　王超看了看赵野，又看了看大神，其实他早就隐约觉察到两人之间有点儿不对劲，但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
　　“明晨，我们先上去了啊。”
　　蓝明晨脸色有些难看，心理和生理上都很疲惫。
　　他站着没动。
　　赵野走到他面前，低着头紧紧看着他，声音嘶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蓝明晨听到这句话就眉头紧锁。
　　赵野好像仍旧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所在，他认为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和明白了。
　　“我很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
　　“连讨厌都没了是吗？”
　　蓝明晨抬起头，对上赵野那双充满红血色的双眼：“你为什么非要来质问我呢，搞得我像个恶人一样，明明是我一直在照顾你的情绪，你就不能体谅我吗，我说了要冷静一下。”
　　学校里的人因为放假已经走了大半，但还是时不时有人经过，他们吵架的动静不算小，又加上蓝明晨样貌实在出众，所以引得人频频回头。
　　蓝明晨已经不管不顾了。
　　赵野用身子挡在蓝明晨前面，尽量不让路人看到他：“要多久？”
　　“不知道，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但是你这样只会让我反感。”蓝明晨想了想加了句：“还有，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说你任何不好的意思。”
　　提到这个，蓝明晨觉得自己有点委屈：“看吧，我现在每次跟你说话，都会害怕你会多想，会不高兴。”
　　在别人看来，好像是赵野一直在付出，但只有蓝明晨知道赵野看似情绪稳定的背后有多少问题，而他一直是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的那个人。“你说了你会改，但还是一直这样。我也会累的。”
　　“我先走了。”
　　蓝明晨踏上楼梯的时候，眼前不断浮现赵野那双疲惫无助的双眼，他好像胡茬也冒出来了，人愈发瘦了，嗓子不知道怎么搞成那个样子。
　　“我擦，有人跳河了。”罗祥瑞一下子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我操，谁啊。”姚海洋原本在阳台晾衣服，听到动静就跑了进来。
　　罗祥瑞一脸紧张地刷着手机：“还不知道。”
　　王超原本在和对象打视频，听到这个消息就匆匆挂掉了：“哎哎哎，你们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吗？”
　　“好像是梨湖那边的声音。”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交谈的声音，谈话内容也是同样的事情。
　　罗祥瑞提议：“我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王超有些犹豫：“辅导员已经发话了，不让去。”
　　“真没劲。”姚海洋把衣架往桌上一放。
　　罗祥瑞刚躺下又立刻坐了起来：“卧槽！有人说是大神啊。”
　　“什么！”王超话音刚落，蓝明晨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几秒钟之后，也纷纷胡乱地找衣服穿鞋跟了上去。
　　蓝明晨到的时候，保安已经把救援现场围住了。
　　蓝明晨挤过人群，看着躺在地上正在被医生施救的赵野，腿软得不行，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用几乎是嘶喊的声音：“我是他朋友，是他最好的朋友，让我去看看他好吗。”
　　“你过来吧。”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士超他招了招手。
　　蓝明晨认出这是赵野的辅导员，有次在路上遇到他，他还拉着赵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你知道他还有别的什么亲戚吗？”
　　蓝明晨摇摇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蓝明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说不出话，只顾着看着躺在地面上双眼紧闭的赵野流泪。
　　后来也许辅导员还说了些什么，但他真的一丁点都听不进去。
　　辅导员和他一起陪着赵野上了救护车，看着赵野被推进抢救室，然后转入病房。
　　听到暂无生命危险的消息后，辅导员去买了早饭给蓝明晨，他接了几个电话，在病床边站了会儿，对一夜未合眼的蓝明晨道：“学校还有点事儿，那麻烦你先在这里照顾他了。”
　　赵野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期间蓝明晨从没有离开过病床一步，视线也没离开过赵野紧闭的双眼。
　　所以赵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蓝明晨。
　　蓝明晨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蓝明晨说：“赵野，我们谈恋爱吧。”
　　赵野眼神丝毫未动，甚至有些懵懂，蓝明晨的话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听见了吗，我说，我们谈恋爱吧。”蓝明晨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很慢，很清晰，也很坚定。
　　赵野哭了。
　　他身体从小就对痛觉有着超乎常人的免疫力，所以尽管身体动不了，喉咙和胸腔火辣辣的，头昏昏沉沉的，但他看到蓝明晨的脸，就觉得像是被救赎了，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但最幸运的就是小时候在河边救了蓝明晨，也就了自己，而后但日子，每一天都是鲜活的，都是充满希望的。
　　蓝明晨实在太好了，蓝明晨从没有放弃过他，即便他又一次做了这样的蠢事，蓝明晨仍旧救了他。
　　泪水从赵也的眼角滑落至带有酒精味道的白色枕头上，立即边渗了进去。
　　蓝明晨主动握住赵野有些潮湿的手，轻轻晃了晃：“你的回答呢？”
　　赵野死死抓住蓝明晨的手。
　　“我愿意，我愿意。”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