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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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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无限流只是网文作者们脑洞大开的幻想，是996生活的廉价调味品。直到那天，我为了赶一个该死的项目ddl，凌晨三点才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离开公司。
电梯从28层下行，显示屏的红字规律跳动。27…26…25…
然后，在“24”这个数字亮起的瞬间，灯灭了。
不是停电那种彻底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浓墨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在我颅内响起：
【检测到适配者精神波动峰值…符合准入条件…】
【新手副本载入中…载入地点：‘云顶石寺’…】
【任务目标：存活72小时，或破解寺庙异变根源。】
【祝您好运。】
声音消失的刹那，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我。等视野再次清晰，我已经站在了一座笼罩在灰蒙蒙雾霭中的、巨大而破败的寺庙山门前。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甜腻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老木的腐朽味。脚下是厚厚的、吸音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心慌。
手机没有信号，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零一分。身边陆续出现了其他五个人，脸上混杂着茫然、惊恐，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镇定的中年男人——后来我们知道他叫老陈，是个经历过两次副本的“资深者”。
“云顶石寺…没听说过这个副本。”老陈眉头紧锁，打量着头顶那块半边掉落、字迹斑驳的匾额，“都跟紧我，新手副本死亡率也不低。”
那时我还不知道“遮眼”的禁忌，不知道湿冷的泥土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我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拖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寺庙大得惊人，层层递进，飞檐斗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的骨架。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又迅速被四周的虚空吞没。
前两重殿还算正常，只是荒废破败。殿内的佛像虽然蒙尘，但姿态祥和，眼神低垂，似乎只是沉睡了。
问题出在第三重殿——大雄宝殿。
殿门虚掩，里面透出一种更深的阴暗。刚踏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殿内空间极其广阔，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几乎顶到了殿宇的穹顶。佛像的金身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泥胎，但它的面部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尊主佛，以及它左右侍立的菩萨、罗汉，所有佛像的眼睛，都是睁开的！不是传统佛像那种微阖、悲悯的眼神，而是圆睁着，瞳孔处不知用什么黑色的宝石镶嵌，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类似活物的光泽，仿佛正居高临下地、冰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妈的！”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眼睛！谁让它们睁开的？！塑像未成，遮眼封灵！这是最基本的禁忌！这鬼地方怎么回事？！”
他的尖叫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激起一阵诡异的回音。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主佛睁开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不是似乎，我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反光面扭曲了，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然后，一丝极淡的黑气，从主佛的眼角缓缓溢了出来，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蜿蜒。
“跑！离开这座殿！”老陈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殿外。就在我最后一个踏出殿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巨大的泥胎正在缓缓转动脖子。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冲，直到冲出几十米远，才敢停下喘息。
队伍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我们叫他小黄，喘着粗气问：“陈、陈哥，刚才那是什么？”
老陈心有余悸地看着第三重殿的方向，声音沙哑：“给佛像塑金身、绘五官，最后一步才是‘开眼’。但在‘开眼’仪式前，工匠必须用特制的红布或符纸遮住佛像的眼睛，防止游魂野鬼、山精木怪趁机依附进去，借佛身修行，那会成了气候，变成极其邪门的东西…这云顶石寺，所有的佛像都没遮眼！它们在里面塑形的时候，就被‘东西’住进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第四重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声音缥缈空灵，但仔细听，那音调却扭曲怪异，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钩子，想要钻进人的脑髓里。
“是线索…还是陷阱？”队伍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叫小文，颤声问。
老陈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任务要求破解异变根源，光躲着肯定不行。去看看，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四重殿比前面任何一殿都要诡异。这里没有供奉常见的佛像，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池，池水粘稠如墨，散发着更浓郁的陈腐甜腻气味。池边环绕着无数尊等人大小的僧人泥塑，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敲击木鱼，有的低头诵经——那诡异的诵经声，竟然是从这些泥塑微微张开的嘴里发出的！
而在黑池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小的、白玉般的莲台，莲台上放着一卷古朴的竹简，散发着微弱的柔和白光，与周围的邪异格格不入。
“那可能就是根源之物！”老陈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然而，如何过去？黑池宽阔，不见桥梁。
小黄年轻气盛，试探着朝池边迈了一步。就在他脚尖即将触碰到池边湿滑的泥土时，离他最近的一尊诵经泥塑，头颅猛地转了180度，石头雕刻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诵经声骤然变得尖锐！
“退回来！”老陈大喝。
但已经晚了。小黄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如同流沙，两只由漆黑池水构成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拖入池中！小黄惊恐地惨叫，双手死死扒住地面。
“救救我！拉我一把！”
我们手忙脚乱地去拉他，但那黑水手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冰冷刺骨，接触的瞬间几乎冻僵了我们的手。更可怕的是，池边的其他泥塑，它们的头颅也开始“咔吧咔吧”地转动，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诵经声汇成一片扰人心智的魔音。
“这样不行！必须打断它们！”老陈吼道，一边死死拉着小黄，一边四下寻找可用之物。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泥塑，突然注意到，所有泥塑的眼睛，竟然也都是睁开的！只是它们的眼眶里没有镶嵌物，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而那诵经声，正是从窟窿深处传出！
“眼睛！打它们的眼睛！”我福至心灵，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力朝最近一尊泥塑的眼眶掷去！
“噗！”一声闷响，像是扎破了什么脓包。那尊泥塑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抓住小黄脚踝的一只黑水手也明显松动了一些。
“有效！”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捡起石头杂物，拼命攻击泥塑的眼眶。
一时间，噗噗之声不绝于耳，诵经声变得杂乱、减弱。小黄感觉脚下一松，我们合力将他拽了回来。他瘫在地上，双脚踝上留下了乌黑的手印，散发着寒气。
经过这番折腾，我们精疲力尽，不敢再轻易尝试取那竹简，只能暂时退到相对安全的第二重殿角落休整。
夜幕降临，寺庙里的温度骤降，雾气更浓，仿佛有实质般缠绕在廊柱间。黑暗中，各种细微的声响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有仿佛就在耳边的窃窃私语。
我们轮流守夜，我和小文值第一班。疲惫和恐惧让我眼皮打架，就在我几乎要睡着的瞬间，我猛地一个激灵——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背上。
我缓缓回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第二重殿那尊原本低眉顺眼的弥勒佛像，不知何时，竟然微微抬起了头，那张原本笑口常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而它那双石头雕刻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眶里，似乎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蠕动。
它…什么时候睁开的眼？或者说，它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我看到，殿外走廊的阴影里，影影绰绰，似乎立着更多“睁开”了眼睛的影子。它们沉默地站在那里，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这群瓮中之鳖。
72小时，这才刚刚过去了第一个夜晚。而这座巨大寺庙里，究竟有多少尊“睁着眼”的佛像？那个建造之初就未被遵守的“遮眼”禁忌，到底让多少“东西”，住了进来？
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要开始。
我的手心冰凉，摸到口袋里一块之前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石片。活下去…必须活下去…但在这满寺“注视”之下，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那第三重殿的方向，再次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咚…咚…咚…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拖着泥泞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我们休息的地方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