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以旧换新》柊野

13、心好痛 他又实在是

　　不知不觉间，黑羽快斗已经是无孔不入他的生活。

　　从最基础的饮食习惯，再到上下学后要报备的内容，以及尽量避免带回任何有关于鱼的物件。

　　工藤新一似乎早已知晓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他从来不说明白。

　　表现给黑羽快斗的那副神态，更像是最近流行语中的“没招了”。他确实是没招了，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也就这么放弃了。

　　“这也没什么的。”

　　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些工藤新一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他实在是太陌生。

　　即便是在过去已经存在的记忆中搜寻着关于他们之间的全部过往，他也只能用一句“或许在曾经非常熟悉”来解释他遗忘的过去。

　　黑羽快斗就这么坐在险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之中，试图自己回忆起他们的全部故事。

　　他曾经花了一周时间去拜托身边人来制作能够让工藤新一恢复原状的药物，不断尝试着许多次才彻底成功，可药物却发生了副作用，完全忘记了大部分有关于怪盗基德和很多人的故事。

　　只有那些长时间陪伴在他身边的家人朋友，工藤新一还算能够记住绝大部分。

　　连制作药物的宫野志保，都忍不住感慨。

　　“黑羽快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即便他从开始就同你不一般，可这样做，你难道不担心工藤知晓后对你疏远吗？”

　　黑羽快斗不是没想过这点。可是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工藤新一再一次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去，尤其是……发现事情的全部真相后，彻底崩溃。

　　现在的所谓岁月静好，不过都是黑羽快斗一手捏造出的假象。

　　这个世界早已经不太平。所谓的怪盗基德也早就迷失在了那片纷乱之中，黑羽快斗已经不在乎事实真相，他只想用短暂的谎言来掩盖一切。

　　“不担心。宫野，这段时间也算是麻烦你了。当然，这件事请务必和工藤本人保密。”黑羽快斗是这么对宫野志保说的。

　　末了，又回头补充一句，“如果工藤新一问起药物的事情，你就说，‘经过多次实验后的产物’。拜托你。”

　　那双眼睛。他实在是无法去坦然面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精明的眼睛，变成如此现状。

　　或者说，黑羽快斗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从开始第一次见面一直到以后很久的将来，工藤新一都将会沉睡下去。

　　沉溺于幻觉之中。

　　以旧的痛苦记忆，换取工藤新一的幸福。

　　其实在工藤新一恢复前的那也，他们分明还短暂温存过。即便仅仅是肩膀靠着脑袋、脊背顶着胸口的相处，黑羽快斗也享受着最后的平静。

　　工藤、应该还是江户川柯南身份的他，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万一恢复后产生了跟之前一样不可逆转的副作用话，黑羽快斗该怎么办。

　　其实从再一次见面并认出对方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心痛并不是近些日没有休息好的错觉，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就像是一道刻在胸膛痛彻心扉的烙印。完全让黑羽快斗喘不上气。呼吸变得急促，再加上那张同自己近乎是一致的容貌，他很难做到每天醒来洗漱时照镜子看着自己的脸，透过镜子去思念那个人。

　　他不再出现在刚恢复身体的工藤新一身边，就连存在他手机中的电话，黑羽快斗也早在前一天晚上给全部清除。

　　所以，在服部平次的婚礼碰上时，黑羽快斗是敢肯定，自己一定在心痛的。

　　他又实在是嘴硬，不情愿告诉工藤新一或者是身边任何一个知情的人，自己其实已经心痛到无法喘/息。

　　纠结着，黑羽快斗还是给工藤新一发去了一条消息。

　　[早些回来，今天晚上天气不太好。]

　　对面并没有回复，甚至都还是未读状态。

　　于是黑羽快斗选择提前入睡。

　　“叔叔和阿……有希子姐姐最近怎么样了?”

　　服部平次忽然问。

　　工藤新一有点迷茫。

　　恢复身体后，工藤新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母，联系的机会也比以往要少了很多。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度蜜月，只是偶尔才会想到国内的儿子。

　　这很好。最起码工藤新一不会去找太多理由来搪塞失忆的事情。可他又期盼着能够从父母口中亲耳听到有关于他们之间的过去。

　　再怎么迟钝的人，其实经历这么十几天的相处下，总会意识到他们有着怎样特殊的关系。

　　他想要知道有关于黑羽快斗的全部，包括怪盗基德和那段自己还维持着江户川柯南形象时为数不多的记忆。以及——

　　那一串他早已经忘却的话语最终答案。

　　好在工藤新一还算是记得有关于自己同黑羽快斗最近发生的一切，从滑冰到每天睁开眼睛看到对方那张几乎是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脸，他才能明显发觉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到底有没有……记住过我……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可以。”这句话是工藤新一最近想起来的一个问题。

　　是谁问的，对象又是谁，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记住。

　　“工藤？工藤？”

　　服部平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工藤新一这才从回忆中抽出思绪。他确实记不清了很多事情，但好在有关于很早之前的过去于他而言反倒是更清楚。

　　他有时候会调侃自己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否则怎么又能如此自然接受时间不断向前而自己却不住后退的结果。换做是其他人，可能早就已经彻底放弃自己，可他到底还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是很难对一件事说不行的人。

　　“真的不去了吗？”

　　“还是去一趟吧，印象里也记不太清了，到处看看，说不定能想起来些什么。”工藤新一说。

　　想或许是很困难的。这件事不亚于让工藤新一从零开始学会八国语言且精通到能够作为母语的程度，当然，还是前者更加困难些，后者起码对他来说已经能够掌握多国语言，重头再来也还是天赋依旧。

　　他们之间的感情恍若一层云朵。雨过天晴，水汽蒸发，他们也消失不见在人群之中。

　　服部平次确实不太清楚，在黑羽快斗还是怪盗基德的那些日子当中，究竟是如何和工藤新一相处的。

　　曾经他们也询问过以怪盗基德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羽快斗，做小偷的契机究竟是为何。他就像是那样自顾自说了些算不上能够让人听太明白的话，服部平次只是瞧着还是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点点头。

　　然后就明白了。

　　服部平次自诩，他还算是比较了解黑羽快斗的人，或许没有像是了解工藤新一那般。

　　只是，他仍然想不明白，这样的两个人怎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他朝工藤新一丢了个头盔过去。

　　“戴上。”

　　在路过江古田高中时，工藤新一总觉得这所高中的校服实在是眼熟，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这个问题。

　　服部平次看出来了工藤新一的困惑，便主动解答：“这是黑羽转学前在的高中，你知道的，他中途转学了。”

　　“至于转学的理由，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应该是说过的，工藤新一想要反驳这一点。只是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现在的他，记忆中的那些碎片完全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故事真相。

　　相较于那些还算是清晰明了的人际关系，他总是分辨不清人与人之间究竟应该以怎样的情感来相处下去，以此维护之间短暂且淡薄的故事。

　　摩托车停在红灯之前，路口拐弯处发生了小剐蹭，一行人却因此喋喋不休围绕在车子附近。

　　其中一个居高临下，像是在享受着对方朝自己点头哈腰的过程。或者说，更像是从未能够被正眼看待的人，在这起事故中找到了独属于他的高高在上。

　　“我实在是不明白。”工藤新一没头没尾的开了口，“我想我应该和‘工藤新一’这个人原本的性格越来越远，甚至在好几个早晨，我险些记不住自己究竟叫什么名字。”

　　“换句话说。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江户川柯南？还是工藤新一？又或者，我就是黑羽快斗本人呢？谁也不清楚。”

　　服部平次自然不清楚，为什么工藤新一忽然会这么说。

　　比起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他或许还是更倾向于工藤新一不要再想起有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情。作为旁观者，自然是要比谁都看得明白的。

　　透过后视镜，服部平次能看到工藤新一那双不同于平时般明亮的眼睛，他只想让失忆来完全蒙蔽这段见不得光的故事。

　　他当然知道一切的起因。

　　工藤新一本来是不会失忆的，不过是有人插手于其中后又对此不舍，宁愿装做出不知情的模样与工藤新一一同生活着，还总是想要彻底抽身离开。

　　是谁的一厢情愿？又或者说，是谁彻底沉溺其中。

　　服部平次很难说明白究竟是谁的对错，实在是难分

　　“喂工藤，抓紧了。”服部平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紧随其后便是风从头盔缝隙中灌进来的声音。

　　工藤新一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

　　摩托穿过街道，风要比前几天都要大，或许是要变天。工藤新一把头盔的带子紧了紧，视野中只剩下飞速后退的车辆以及余光中掠过的街边树木。

　　这条路看上去实在是太眼熟，或许他之前有和谁共同走过。

　　会是谁呢？

　　一个名字从脑袋中蹦出来。

　　也只能是他了吧。工藤新一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已经是怎样的地位。

　　不论是什么事，都能第一个联想到是同他一块去做的。

　　烟花、旅行、聚会、用餐，还是现在的同居，工藤新一越来越发觉自己沉溺于其中。

　　深深的。迷失在那双如同深海一般、却又算不上太温柔的眼中。

　　他只能尽量摆脱可能会被黑羽快斗束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