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51、决赛 剑道决

　　剑道决赛排在第一日，整整十二个时辰，从天亮到天亮。先是金丹期的，而后是筑基期的。

　　比赛赛制是挑战制。长老根据初赛表现对弟子进行打分，从一到六十进行排名，弟子们可以自由决定挑战顺序。赢则取代其名次，输则统一记第六十名。当然，若是名次满意，也可以选择不挑战。

　　玩得就是一个刺激。

　　当然这个规则也会造成同一名次有数名弟子的局面。比如排在第六十的甲成功战胜第三十名的乙，乙选择不挑战的话，他们都会成为第三十名；再或者，在甲战胜第三十名的乙后，又出现一个排名四十的丙，他战胜了甲，那甲和丙同样为第三十名，因为被挑战者的失败是不会对之前的结果造成影响。

　　可以说，后面这一赛制的设置，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先后顺序的僵局，不然所有弟子都只会等到最后才进行挑战。而且宗门会给每一位被挑战的弟子提供丹药，不会出现最后体力不支，被别人捡了便宜的机会。

　　只不过被挑战的弟子也不会放水，要是放得明显被长老察觉，会直接取消名次。其次就是利己考虑，有谁会愿意很多人和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

　　这个成绩关乎最要紧的拜师。有些长老会到决赛赛场观看，有些长老又比较草率，他只看名次……影响因素纷繁复杂。

　　虽说长老主观因素影响很大，但也有较为客观的保证。按照往年经验来说，名次前三十的基本都没问题，除非有重大不端，不然执法堂的红英长老和宗主会秉持不耽搁好苗子的出发点，直接把人塞进去。

　　大家都是偏理性的，不会为了刻意张扬、故意表现去尝试冒失之事。拜师大典上的座位直接按名次来，连名次都没有的话，只能和一堆弟子一起挤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到时候会相当可怜。

　　羡云排二十二，是一个很没用的名次。

　　排名第一的是赫赫有名的白沙师兄，他是这批金丹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魁首归属已然明朗。

　　时间来到次日辰时，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看台的大小若用初赛来进行参照的话，现在是之前的百倍，能容纳上万人，基本所有来观看的弟子都能有位置，不允许像之前那样御剑飞在天上。

　　座位还和之前一样，是蓝粉交替的透明悬浮板子。

　　擂台最前面的高位比之前多了数十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来了很多长老，可惜很多人她都不认识。

　　羡云和他们一起坐在了看台上，要是有人挑战，她再下去即可。她所有的好友都来了，还包括刘喜儿。刘喜儿是丹修，她想来凑热闹，偏偏又不认识剑修弟子，若是一个人看比赛，好生无趣，于是她就找了羡云。

　　比赛全程都由执法堂弟子和宗门执事进行安排，站在最中央忙活的那人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师姐。

　　羡云他们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忙碌多时了。宗门大比可以说是执法堂最紧张、最忙碌的日子，听说他们基本是靠每天吃丹药来连轴转。

　　之前见面的时候，苏师姐可明媚了，这个月被折磨的，人看着都蔫巴了。

　　“羡云，羡云，宗主他们来了，你准备好。”谢婉婷举了举手中鸡蛋大小的留影石，给羡云进行示意。谢婉婷今日兴致勃勃，说什么都要给羡云和剑尊录上一段。

　　“浪费！留影石应该用来录擂台剑法。”

　　“你少管我，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今日这块留影石就是专门用来给你记录的。我要录上羡云高兴的、张扬的、大展身手的、把别人打哭的……你给我笑起来。”

　　“好好好……”

　　她们说话的间隙，一旁的筱岚经她提醒后，也跟着悄眯眯地摸出了一块留影石，只是他的动作不敢像谢婉婷那般，只能躲着藏着。

　　他的小动作被李星辰全看见了。李星辰什么都没说，选择替他保密。他嘴唇抿着，咬得很紧，很用力地克制，总感觉下一秒就能破功。

　　师兄师姐提过，剑尊从不出席宗门大比，自从他们来到宗门都没见过。

　　这次也得亏了要收徒的原因。

　　剑尊没有明着表示，但大家心里都有了猜测，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金丹期的白沙师兄。

　　今日，宗门三尊全到齐了。

　　有弟子开始进行挑战了。

　　决赛虽然只有六十人，但时间可不短，每个人都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羡云早计划好了，她先等等，打算最后的时候再上。

　　看台上的弟子喧闹不已，议论纷纷，高台上的长老亦然。长老对三尊敬仰有加，但不会刻意疏远，他们会闲谈小叙，甚至有时候，一些爽朗外向的长老还会开起三尊的玩笑话。

　　有位身着赤红色衣袍，颌下花白绵长的胡须扎成一束的长老，他开始旁敲侧击：“剑尊，您可有中意的弟子？今年有好些好苗子，像白长老家的白沙，现在已经金丹后期，您之前还见过呢……”

　　剑尊未语。

　　他身旁的玄尊是个爽朗健谈的，他接了话：“赵长老，见过的人可不止白沙。自从剑尊说要收徒开始，第九峰上人来人往，单我都碰到好几回了，这六十位弟子里面，我都至少见过十个。”

　　“玄尊净会说笑，这叫举贤不避亲。”停顿片刻后，他又问道，“玄尊，犬子近来是否勤勉？要是他不听话，您不必动手，只管告知我一声，我定好好教训。”

　　玄尊慢悠悠地回答了一声，“不错。”

　　“有劳玄尊费心了，您平日要操劳宗门大小事务，本就日理万机，实在是让您受累了。”

　　他们客气话说了几回，那位长老又把话题扯到剑尊上。

　　“剑尊是否需要帮忙介绍？红英长老掌管宗门执法堂，这些弟子的天资、表现她最是清楚。”

　　他提到的红英长老——就是坐在三尊身旁，身着绛紫色华服的女长老。她青丝高挽，没有多余的饰件，神色严肃，气场凛然。弟子中间有句玩笑话，大概意思就是说，天清宗相当于三尊加上红英长老，三尊地位最尊崇，但论起威慑力，弟子们最怕的当属红英长老。

　　红英长老手里拿着本书册，上面写满了字迹。在赵长老说完后，她递了过去。

　　看样子她早已做足了准备。

　　剑尊收徒一事，事关重大。她把她觉得可能性较大的弟子都做了整理，尤其是德行、心性这一方面，要是连最基本的仁义道德都不能恪守，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缺失的话，再多的天赋都是白糟蹋。宗门宁可无奇才，也绝不培养空有天赋、心性败坏之徒。

　　剑尊接了过来，开始查阅。

　　书册里记录的这些名字他都见过，甚至有的还专门找他学过剑法，他挨个浏览了一遍。书本里大约记录了二十余人，他们都多有来历——或出身宗门嫡系，或世家大族，自幼便受良好教育，修为、见识都没得说的。

　　待他看完后，红英长老又递了一册过去，他很是意外。

　　“这是最新的，我又加了几位弟子，时间匆忙，还未来得及整理，剑尊见谅。有一位叫羡云的弟子让我很意外，我之前从未留意过她。这几日宗门传得沸沸扬扬，我抓紧时间做了调查，但几乎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就没把她写上。”

　　红英长老说完后，有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长老喃喃自语：“彩头阁弟子榜第一，能拿出这么多灵石，绝对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势力，说不定大有来头。”说话的正是他们刚才提到的白长老，他眉眼间多了些警惕之色。

　　那位赵长老来了兴趣：“此话何意？”

　　“我觉得她定然有身份，只是这背后的家族恐怕不想太多人知晓。”

　　红英长老接着说：“白长老所言有理。我从执法堂调出她的身份信息，她十六岁方入宗门，那时还是凡人出身，现在便已至金丹修为，绝非普通弟子所能企及。”

　　赵长老摸着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地念了两遍“十六岁方入宗门”，而后，他眉毛跳了起来，声音拔高了许多：“什么意思？你是说她这么大岁数才开始引气？”当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更加确认了心里的猜测。普通出身的凡人尚且知道修仙一途越早越好，敢这么玩的，定不简单。

　　这里面唯一了解情况的黄长老一言不发，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一直盯着擂台研究。当看到有弟子失误时，他表情很是严肃，眉头锁得极紧，脸上完全没有笑容，虽然他根本没有收徒打算……

　　长老的徒弟是不会参加筑基和金丹期大比的，除了偶尔会去炼气期凑凑热闹。收徒只在金丹期和筑基期弟子中来选拔，甚至在宗门大比中，炼气期都是和它们分开的。这个宗门大比可以当成是收徒大会，要说所有人公开角逐的当属四宗大比。

　　有门路的或者天资寻常的世家子弟，会早早拜入长老门下。能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基本都是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他们会想借着宗门大比往上爬一爬，挣一挣。

　　他徒弟早收够了，本是不想来的，但又想到有位学了自己功法的倔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