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幽梦》忘忧灵

24、迎击怪物 陈晓雨

　　陈晓雨看着城外渐渐逼近的黑影，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指：“小雪，第一批怪物应该快到了，我们现在的人手……够吗？”
　　唐奇雄也皱起眉，沉声道：“青壮人手还算充足，但城内巡逻、物资传递、伤员接应，还是缺一批灵活、听话、纪律好的人。”
　　萧雪轻轻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南方向，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人手够。”
　　此刻天边已泛起暗灰，怪物的尖啸越来越近，再拖延下去只会陷入被动。军方的救援部队还在被变异植物与零散怪物阻拦，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
　　不能等了。
　　萧雪抬眼，看向身旁整装待发的众人，声音平静有力：“军方还被堵在路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出发，提前占据城外第一道防线，抢占先机。”
　　唐奇雄立刻握紧铁棍，沉声应道：“听你的！”
　　曹芳华将急救包背好，眼神坚定：“我跟你们一起。”
　　陈晓雨攥紧通讯器，小脸紧绷却毫不退缩：“我也去。”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
　　所有人迅速整队，借着低矮建筑与围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出城，朝着提前选定的丘陵地带快速行进。
　　一路上风声呼啸，地面微微震动，那是怪物群逼近的前兆。
　　所有人屏住呼吸，脚步轻快，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就在队伍抵达一片枯林边缘时，前方阴影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站出一列整齐的身影。
　　全场瞬间紧绷，唐奇雄立刻抬手示意戒备，手下们瞬间摆出防御姿态。
　　“谁在那里？！”可下一秒，他们便愣住了。
　　阴影中走出的，是一群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身姿利落，眼神锐利如鹰，队列笔直如枪，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乱动，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明明稚气未脱，却透着久经训练的沉稳与冷冽。
　　没有喧哗，没有口号。
　　为首的少年上前半步，对着姐弟二人恭敬地微微躬身，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在旷野上响起：“大小姐，小少爷，全员汇合完毕，请指示！”
　　这一声“大小姐、小少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波澜。
　　人群后方，刚加入队伍的陈晓雨愣在原地，看着少年们恭敬的神态，又看看台上神色淡然的姐弟，嘴唇轻轻动了动，喃喃自语道：“他们……叫你们大小姐，小少爷……”
　　她抬起头，看着萧雪淡然的眼睛，又看了看凌木清冷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初入险境的局促与茫然，小声嘀咕：“那……那我是不是也得改口叫……叫萧姐，还是……”
　　话没说完，萧雪便轻轻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陈晓雨身上，她没有因为那声“大小姐”而觉得疏离或傲慢，反而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温和却清晰，直接安抚了众人的惊乱：“随意即可，不必在意，我们只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叫名字，叫称呼，都随你们的心意。”
　　凌木也跟着补充了一句，声音清冷，却带着莫名的安抚力：“不用刻意。”
　　这两句简单的话，瞬间让所有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原本被“大小姐、小少爷”这两个字震得心神震荡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眼前这对毫无架子、甚至连称呼都能随意的年轻领袖，心中的敬畏又多了几分亲切与信赖。
　　陈晓雨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谢谢你们。”
　　唐奇雄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问：“小姐……这、这又是哪来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曹芳华捂住嘴，满眼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等着我们？”
　　萧雪面色淡然，只轻轻一句：“是提前安排在外围的支援，其他的，不必多问。”
　　凌木站在她身侧，冷声道：“可靠，可信，可并肩作战。”
　　没有解释来历，没有透露身份，更没有提“孤儿院”三个字。可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放下戒备。
　　少年少女们动作整齐地汇入队伍，没有一丝混乱。
　　他们自动填补防御空缺、分担物资、检查武器、排查四周隐患，举手投足间专业得不像孩子。
　　刚刚汇合的队伍，在他们的加入下，瞬间变得更加严密、有序、稳固。
　　唐奇雄看着这一幕，心底震撼到极点，却终究没再多问。
　　他渐渐明白，这对年轻得过分的姐弟，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布好了每一步棋。
　　萧雪抬眼望向远方翻腾的黑影，声音轻而清晰：“军方未到，怪物将至。”
　　“从现在起，所有人听指令——备战。”
　　风骤然变急。
　　城外密林间，两支队伍彻底合为一体。一支是自愿守护家园的市民，一支是藏在暗处、无人知晓的孤儿小队。在军队抵达之前，他们已率先站在了战场最前线。
　　没有人知道，这支突然出现的少年力量，来自一座只存在于姐弟俩心底的隐秘孤儿院。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将是这场守城战里，最锋利、最隐秘的一把刀。
　　天边的黑影骤然逼近。
　　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地面剧烈震颤，尘土飞扬——第一波怪物群，终于悍然冲到了眼前！
　　这些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形态狰狞，有的生着漆黑双翼，利爪如刀；有的四肢贴地，甲壳坚硬，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还有的从地底猛然窜出，血盆大口中滴落腥臭的毒液，朝着人群疯狂扑来！
　　“来了！”唐奇雄大吼一声，握紧手中铁棍，全身紧绷。
　　“大家护住身边人！”曹芳华立刻将医疗包放在身前，脸色发白却毫不退缩。
　　陈晓雨吓得攥紧萧雪的群衣角，声音发颤：“小雪……它们、它们过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骤然动了。
　　萧雪一袭浅裙翻飞，身姿轻盈如蝶，却快得只剩下一道流光；凌木身形挺拔如松，出手狠辣凌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两人没有动用丝毫神力，只凭一身逆天的古武身法，径直朝着最密集的怪物群冲了上去！
　　“小心！！”唐奇雄惊得大吼，“对方太多了——”
　　话音未落，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沈清指尖一旋，不知何时多出一柄细长软刃，银光一闪，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迎面扑来的飞行怪物连尖啸都没来得及发出，翅膀根部被精准斩断，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另一侧，凌木身影一闪，避开利爪横扫，反手一刀直刺爬行怪物颈部软甲——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一击必杀！
　　刀锋划破空气的轻响接连不断。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招、每一刀，都精准戳在怪物最致命的弱点上。
　　飞行怪坠落、爬行怪瘫倒、钻地怪刚破土便被一刀刺穿要害……
　　在姐弟二人面前，那些凶戾恐怖的怪物，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天……”唐奇雄瞪圆了双眼，手里的铁棍“哐当”落地，他却浑然不觉，“这、这是什么身手？！”
　　杨海满眼难以置信：“太快了……快得我根本看不清动作……”
　　陈晓雨早已看呆，喃喃自语：“小雪他们……也、也太厉害了吧……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孤儿院的少年少女们却丝毫不慌，动作依旧沉稳有序。
　　他们迅速围成一圈，将陆虎、曹芳华、陈晓雨以及所有普通民众牢牢护在最内层，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外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线。
　　为首的少年高声提醒：“所有人听令！大小姐与小少爷负责主攻，你们只负责解决残血、濒死、弱小的怪物！不要硬拼，保护好自己！”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自己的位置。
　　唐奇雄立刻反应过来，捡起铁棍大喊：“听到没！咱们别添乱！残血的、小只的，交给我们！”
　　“好！”众人齐声应道。
　　果然，那些被姐弟俩重创、还在地上抽搐嘶吼的怪物，以及几只体型瘦小、战斗力薄弱的小怪，纷纷朝着人群方向爬来。
　　大家伙立刻握紧武器，一拥而上，精准补刀。
　　有人用铁棍砸头，有人用刀具刺颈，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胜在人多齐心，很快便将残血怪物彻底解决。
　　“好样的！就这样干！”唐奇雄越战越勇。
　　陈晓雨也鼓起勇气，对着一只小怪物轻轻一棍敲下，吓得小脸发白却依旧坚持：“我、我也做到了……”
　　一旦有漏网的小怪冲过来，立刻联手出击，配合默契，出手果断，看得众人又是一惊。
　　“这些孩子……也这么强？！”一个市民失声惊呼。
　　战场中央，姐弟俩身影交错，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清负责空中与正面，弟弟负责侧面与地底，一柔一刚，一轻一烈，刀锋所及之处，怪物接连倒地。
　　不过短短几分钟，冲在最前面的一波怪物，竟被两人硬生生清空了大半！腥臭的血液溅落地面，却没有一滴沾到姐弟二人身上。他们身姿依旧干净挺拔，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所有人看着那两道在怪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年轻身影，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碾压！
　　“吼——！！”
　　最后一只巨型爬行怪暴怒着扑来，身躯庞大，甲壳厚重，普通武器根本无法破防。
　　唐奇雄的手下阿杰急得大喊：“小心！那个硬得很——”
　　萧雪眸色微冷，脚步轻点，身形骤然腾空，软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银光。
　　唰——！！刀锋精准刺入怪物颈部最薄弱的缝隙，一穿到底。巨型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尘埃落定。
　　天地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怪物尸体散发的淡淡腥气。
　　第一波攻击，结束。
　　姐弟俩缓缓收刀，转身走回人群。衣衫整洁，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扫开了一群蚊虫。
　　直到这时，众人才猛地回过神，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惊呼与震撼。
　　“我的妈呀……他们是人吗？！”
　　“太、太恐怖了，这身手简直不是凡人！”
　　“大小姐和小少爷也太强了吧！跟着他们真的能活下来！”
　　唐奇雄也早就该想到，他们像神一般的人，就算不用术法身手照样厉害。
　　陈晓雨跑到萧雪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小雪！你也太帅了！我刚才都看呆了！”
　　沈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只是普通招式，不足为奇。”
　　凌木也淡淡开口：“先检查下是否伤员。”
　　这话一出，众人才猛然注意到——
　　刚才混乱中，有几个市民和孤儿院的少年被怪物利爪擦到，手臂、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直流，脸色苍白。
　　“有人受伤了！”曹芳华立刻冲过去，想要打开医疗包处理，“我先止血……”
　　可在这种灾变环境下，没有消炎药，没有干净纱布，伤口极易感染，甚至可能沾上怪物携带的病毒。
　　受伤的人脸色发白，忍不住痛哼出声，气氛瞬间又沉重下来。
　　萧雪目光微扫，平静开口：“不必麻烦。”只见她抬手，掌心轻轻一翻，一个小巧的玉瓶便出现在手中。
　　瓶塞打开，一股清润温和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上一口，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这是……”唐奇雄疑惑地凑近。
　　“疗伤丹。”沈清语气淡然，倒出一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柔光的丹药，“外伤内服外敷皆可，片刻便能愈合。”
　　她说着，先走到一个受伤的孤儿院少年面前，递过一粒：“服下。”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吞下丹药。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不过三息时间，少年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浅痕，仿佛从未受过伤！
　　少年猛地动了动手臂，惊喜道：“不疼了！完全好了！大小姐，这药太神奇了！”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清没有停顿，将丹药一一分给所有受伤的人。
　　有人内服，有人外敷，无论伤口深浅，一粒下去，瞬间痊愈！
　　刚才还疼得脸色惨白的人，此刻全都站了起来，行动自如，精神饱满，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仙药啊？！”一个市民捧着手臂，难以置信地摸了又摸，“刚才还疼得要死，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瞬间愈合……这、这简直是神迹！”
　　“大小姐和小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又厉害又有仙药……”
　　陈晓雨捂住嘴，满眼震撼，小声喃喃：“太不可思议了……小雪，这药真的太厉害了。”
　　唐奇雄深吸一口气，看向姐弟二人的目光彻底变了，从敬畏变成了死心塌地的信服：
　　“我唐奇雄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真正开眼了！
　　从今往后，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们让我守哪里，我就守哪里！”
　　曹芳华也重重点头，眼眶湿润：“能跟着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所有民众看着姐弟俩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怀疑、惶恐、不安。只剩下绝对的信赖、崇拜与安心。
　　萧雪将玉瓶收好，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声音清和却充满力量：“第一波，我们守住了。”
　　“但后面，还有更多硬仗要打，不必害怕，不必退缩，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与淡淡的药香。
　　远方，怪物的嘶吼再次隐隐传来。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恐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边，站着两个能逆天改命的人。
　　有他们在，这座城，就不会塌。
　　有他们在，所有人，就有希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