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过境迁 3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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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河镇发现一只幼年魔兽，需要带离生活区剿灭。班长，你和钟明、陈浅负责这次行动。”
“是。”郁凛应声。
派发任务的人看她一眼，又补上一句：“你们毕竟还是孩子，要记住，安全第一。”
目送着三人离开基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存浩！”薛延跑过来，“刚刚你给她们的任务地点是祥河镇？”
柳存浩不明所以：“是，祥河镇有什么问题吗？”
薛延干笑一声，“没事没事，话说还有两间学生宿舍有空缺吧。我昨晚梦到全满员了。”
被同事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但她心理素质还是很良好的，扭头走回办公室。
明天就是休息日，她得去找那姐妹仨谈谈了。
钟明一脚踩空，差点没站稳，她的传送魔法还没用完熟练。左右看两眼其她人，见她们站的端正，只能扯扯领子当做无事发生。
“咳，我们先去问问情况？”她试探着问。
她们向附近的居民询问了情况，多数人并没见到魔兽，听见了警报便回了自家院子。只有一个在路边修车的居民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那只魔羊冲过来时我想快点开车跑，可车突然抛锚了。还好有人把它引走进林子里了。喏，就从这下去的。”
居民往杂草堆里指，那片杂草凹陷了一处，正是被蛮力撞开的。
但什么人能有勇气去引走一只魔兽？没有特殊武器的普通人是无法与魔兽抗衡的，哪怕是幼年期魔兽。经魔气侵蚀的它们不再畏惧死亡，破坏力极强，只会无差别攻击正常生物。
向那位居民道了谢，三人便沿着魔羊的踪迹向林子追去。
没追出多远，林子就传出一声巨响，经历过实战演练的她们心下明白，这是有人给了魔羊致命一击，引发其体内魔气紊乱自爆了。”
“有魔女出手了。”陈浅说。
“是本地魔女？但既然有驻守魔女在，为什么会叫我们来？”钟明皱眉，这答案不可能是真的。
“登记的魔女只有一位，而且她外出寻医了。也没有监测到其她魔女在使用魔力，”郁凛熄灭手环屏幕，加快了速度，“是非法魔女。”
魔女能够运用魔力，但她们的数量少之又少，自3015年出台《魔女管理法》以来，所有的魔女都要登记在案，并佩戴魔力使用监测设备。没有登记的魔女使用魔力是违法的。
等她们终于到达自爆现场时，只有一只魔羊尸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溢出混浊的魔气。拍完了照片，郁凛伸手向羊头那处致命伤探去。
“怎么样？”陈浅问她。
“魔女造成的一击毙命，用的应该是弓箭。”她收回手，非法魔女也不至于笨到留下什么信息。
“那现在怎么办，连非法魔女的影都没见着。”
“把尸体清理了就回去报告吧，看老师怎么做。”陈浅已经找出魔兽用的裹尸袋，示意钟明和她一起干活。
郁凛把相机收起放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她转身，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隐约望见三个人影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我要和我的箭过一辈子喔呵——今天已经双杀了！”项唯殊左手拎着兔子，右手握着箭。
她先是一箭命中了魔羊的后脑，去河边清洗时又得了只兔子，快高兴死了。
曾万霜摇了摇篮子里的菌子，附和了项唯殊几声，“厉害厉害，那你是想用这些炖肉还是烤了？”
“嗯——能不选吗？一半烤一半炖。”
“十秒不选我煲汤了。”
“哎呀别，好像也不错？”
范千雪右手把玩着刀听两人闲聊。今天的那只魔羊出现在生活区确实出乎意料，虽然在附近的她们在第一时间引走，也保不齐能不惊动魔女系的人。
在瞥见前方的人穿的服装时，她就知道和追上来的魔女碰面是避不开的了。
项唯殊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忽然感觉手心一空，回头就看见范千雪把她的箭连着刀一并塞在杂草堆里。
“有人来了。”曾万霜压低声音提醒她。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停住了动作，目光在彼此身上来回扫过。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魔女系学员，一边是拎着猎物的三个女孩。谁都没有先开口。
郁凛走到她们面前说：“你们好，我们是魔女系的。刚才有非法魔女射杀了魔兽，你们有见到吗？”
“……”非法魔女本人心虚地向上提了提兔子，看向范千雪。
“我们在林子里打猎，听到了爆炸声才过来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并没有见到你们之外的人。”
范千雪适时地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三个初中生闲得没事偷跑进林子里玩又不是稀罕事，对方挑不出什么刺。
“啊。”项唯殊也进入状态，她面露痛苦摁住心口的位置：“地上那个就是魔兽么？我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了。”
曾万霜没太看得下去她浮夸的表演，掩鼻摇头。
普通人难以抵御污浊的魔气，郁凛记下她们名字后也不再多问，让她们快点离开了。
“到嘴的羊，就这么被打包带走了？”走到了祥河边，项唯殊欲哭无泪的坐下。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吧，下次再打就是了。”曾万霜也卸了装备坐下。
估摸着时间，魔女系的人应该已经撤离了。范千雪把背篓里砍的柴倒了出来：“你们先弄，我去把箭拿回来。”
二人应了声，熟练地架起锅生火。难受该难受，饭还是要吃的。
“你是说，祥河镇出现了非法魔女？”
“是的，并且射杀了魔兽。”
薛延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就那么不巧地撞上了。
她刚想开口揽下这事，就听见郁凛说：“老师，追捕非法魔女的工作请让我来吧。”
“不用不用，这是老师应该做的。”这孩子太上进了，打得薛延措手不及。
“不，老师。”没想到郁凛一脸坚定，“当时是我不够快才导致非法魔女逃走，我理应负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薛延也不好拒绝。
“那好吧，但郁凛啊，这件事确实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不要太内耗自己了。”她现在又愁起那仨呆娃子。
话说她们的羊被截胡，算是吃个哑巴亏了。
祥河福利院里，嬉笑声不断。
薛延向门卫打了个招呼：“小逸，早上好啊。”
李逸见是她来，放心地开了门：“延姐这么早就来看小孩啊。”
薛延径直走到了顶楼最靠边的那间宿舍，敲了敲门，没多久就有一个头探出来打量她。
“哎！薛姨来了，你们两个快过来。”
曾万霜倒了杯凉茶给薛延后，和范千雪，项唯殊排排坐在床边，准备听薛姨要聊什么。
“清理魔兽尸体时有三名打猎的镇民因为听到巨响而找到了现场——怎么当时不直接把羊带走？”
其实都不用回话，薛延看她仨那表情都懂了。
她继续往下翻报告：“碰见就碰见了，千雪你给她们的名字怎么是这个？”
听到这，项唯殊笑得更猛了，她绝对忘不掉昨天范千雪那操作，实在太搞了。
在其她两人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范千雪面不改色地说了两个字。
引得在场五个人都默契地安静了，准备记录的郁凛谨慎地又问了一句：“是哪个‘jian’？”
“健全的健，我妈说男戋名好养活。”
……
“你妈妈当时开玩笑呢，不要当真了。”薛延有点愁，这孩子是把姐姐的某些基因传下来了吧？
“对不起薛姨，我当时确实有点叛逆了。”范千雪挠了挠后脑勺。
“本来我是想接手抓捕非法魔女的，但是郁凛那孩子太上进了，就是昨天给你们做记录的那个魔女。她主动揽下了这活，我也不好一直拒绝。”薛延摇了摇手中的凉茶，“照这样下去，你们离被发现不远了。”
她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所以我想问你们，你们愿意进入魔女系吗？”
她们虽然是非法魔女，但并没有伤人的前科，只杀过魔兽。况且还是未成年，进入魔女系将功补过是最温和的处理方式了。
可这也得看她们的意愿，从小她们就跟着大人在山林间无拘无束惯了。从没有想过要融入大集体的活动，真的会舍得放弃自由吗？
坐在床边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薛延并不感到意外。
“……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子生活的，没想过要怎么改变。”范千雪说完，其她两人点头附和她。
“‘一直’不意味着你们必须坚持这么做。之前没有设立魔女系，没有人重视魔女，所以我们远离人群。现在有了魔女系，有了针对魔女开设的课程。去了那里，你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的。”
没人回话，薛延继续说了下去：“现在只靠我来教你们，能提升的地方也很有限。我相信她们也希望你们得到更好的教育。明天你们想好了给我答复，好吗？”
莫嘉言打了饭随便找张桌子坐下，碰巧对面坐着钟明和陈浅，互相打了个招呼。
“诶莫嘉言，我记得自习室的值日是按宿舍轮的吧？那你们宿舍和莫前月宿舍都缺人，干活岂不是会更累了？”钟明好奇这事很久了，但总不记得去问呀。
“没有的，老师安排我们三个算一组。”
“再这样下去，你们干脆搬一起组个系里首个混寝得了。”陈浅打趣了句。
“不至于混寝，”莫嘉言笑笑，“你们昨天不是发现了非法魔女么？如果是同龄人，不就能补上空缺了？”
“招安？要真有那么巧就好了。”钟明说。
“话说，郁凛人呢？没见她来打饭啊。”陈浅忽然想到这茬。
“她昨天回来，说是要去祥河镇蹲点，周末到晚上才回，工作日上了上午的课就走。不抓到人不罢休。”
“这么拼？”钟明被惊得纸都多扯了一张，“哎不愧是郁凛，第一名不给她当，我第一个不服气。”
这话可不是她凭着姐妹义气乱夸，郁凛每年在系里的综合表现一直是同批里最出色的。
每年的年终评，郁凛的实战分数就是一大看点，不仅排在第一，分数还逐年递增。
她是班里的榜样，受人钦佩，被人追赶。但一直以来，综合榜上她又能以谁为目标？
郁凛和莫嘉言说过，她最想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关系。
作为同学，彼此间互帮互助，同时又要参与竞争。
“猎手与猎物，彼此打磨。谁停下，谁就输了。”这是她的原话。
按莫嘉言的理解就是，郁凛需要向上的动力。
对于范千雪来说，驱使她进步的动力是复仇。向那个忘恩负义、欺骗并害死了母亲们的叶珂复仇。
为了不伤及她人，五年前重伤了叶珂的母亲们当场死亡。而年龄尚小的自己却被提前喂了安眠药，再醒来时，她已经失去她们了。
政府压下了这起事件，但自那之后，薛姨就进了魔女系，还换了新的笔记本，把旧的给她们做参考。
薛姨把能回想到的战斗细节都写了下来，不算多，但已经是对叶珂的最大了解。
项唯殊推开阳台门走到她旁边，“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看星星？”
范千雪摇摇头，“没看出来有什么。”
“我就说嘛，还没到迷路的时候，你看什么星星呢。”
项唯殊靠在墙上玩窗帘，“我还以为你是在卫生间里踢正步，没人在里面关门干啥。”
“……你真觉得里面没人吗。”范千雪视线飘移。
卫生间缓缓由里推开，项唯殊转头与里面无语的曾万霜尴尬对视。
“原来在里面踢正步的是你啊。”
“亏你想象力丰富，我刚洗完衣服。”
项唯殊不可置信：“那这么说来只有我躺在床上，我还以为你睡死了才没声的。”
曾万霜把衣服晾上去，也跟着瞄了一眼天，“星星好看么？”
“我不了解，是看不出哪里有趣，像快坏掉了的灯泡一样，有什么好看的。”项唯殊笑嘻嘻地回她。
“也就只有我们仨在时你敢这么说，出去可别让爱星星的人听到了。”
“那可不，希望以后有会看的来教教我怎么欣赏，是吧范健学长？”
范千雪同意地点头：“这名字好像还真不错，多叫几声听听。”
“还行吧，没有我的曾壮好听。”
“好吗，名字是三个字累着你们了，”项唯殊甩甩手，“项……项什么好？”
“项前。”范千雪想了想给她编出一个。
等调笑的声音渐渐小去，范千雪重新抬头看她们。
“你们怕我不想去吧。放心，不肯找老师，凭我自己能提什么呢。”
在《魔女管理法》之前，对魔女没有做特殊管理，所以魔女们选择的职业大多与常人无异。即便进入军队也没有针对魔女单独设计的战术。
母亲选择了自由发展，那是适合她们的路，不一定适合自己。也许自己只是在用模仿母亲的方式去怀念她们。
要是让母亲知道，一定会被说傻气的。可是母亲不会知道了。
“姐，你是被迫的吗？”
范千雪把手搭在这个亲妹妹肩上：“说什么呢，被逼着学习的效率很高吗，我永远自愿上学。”
“也包括周末吗？”项唯殊不怀好意地笑。
曾万霜也装作敬佩地看她：“姐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虽然老姐还是带着笑容看着她们，但曾万霜总感觉头顶承受的压力变大了。
“姐你干嘛把我当成拐杖……”
“喔呵，玩轮椅角色玩的看谁都像拐呃！”
两个人挨个吃了一记爆栗，“都胡言乱语了还不肯睡觉呢，回去回去！”
把人推进房里带上了门，范千雪拿出手机，给薛姨发去短信。
——“1-511全体自愿上学。”
其实薛延回来之后就在着手准备要填的各种资料，回复完短信，她倒了半杯水，继续整理各种纸张。
好在经过5年陆陆续续的整改，少去不少麻烦手续。她将归纳好的资料放在一边，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就被烫了个几分熟。
不巧柳存浩刚结束巡逻回办公室叫她，“薛延，回宿舍吗？”
薛延忙咽下去，在心里默默为食道和死去的细胞哀悼了一会，“回，你等我收一下东西。”
薛延拿起斜挎包，和站在门口的柳存浩往宿舍走去。
有时候就怕人灵机一动，薛延拍拍同事：“之前娃娃们给你的酸糖你还有吗？”
柳存浩一头雾水，但还是在袋子里找给她：“有是有，之前不是你怕酸都给我了，现在又敢吃了？”
“人是会变的，趁我吃不出来味道先试试嘛。”薛延接过糖，剥了糖纸含入口中。
看到她吃下后的痛苦表情，柳存浩收回视线，“对了，巡逻时宿管有和我说，她们在考虑把有空缺的宿舍合并。你觉得呢？”
薛延听了猛地摇头，咽下了糖开口：“绝对不行！哪有不同司混寝的先例，而且也不会有空缺的宿舍了，不用担心这个。”
“为什么说不会空缺？”柳存浩察觉到不对，“你又做什么预知梦了？”
意识到说漏嘴，薛延只能将实情全盘托出了。
“其实……昨天祥河镇杀了魔兽是三个孩子，而她们的监护人……是我……”
对于她，薛延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唯二与叶珂交手过的那两位，是你的姐姐吗？”
“嗯，是认的。”
柳存浩突然停下脚步，薛延回过神来看她，问她怎么了。
“是你又发呆了，连宿舍都走过了。”柳存浩平和的说，“明天你还要去和上面的人解释吧？我会帮你的，早点睡。”
她松开手，走回自己的宿舍。剩下薛延杵在原地，摊开手掌，几颗酸糖躺在上面，光是看着就让心里泛起酸意。
时间过得好快啊，薛延想着。
她今年三十四，已经比她们大一岁了。
今天的巡查一无所获，郁凛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呆。
“是昨天看到你们来了之后不敢轻举妄动吧？”
听到莫嘉言的猜测，她自顾自地点点头：“也许不仅看到过。”
莫嘉言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总感觉，我已经见到过她，或她们了。你看过我们的报告吗？”
“嗯，难道你怀疑路过现场的那三人吗？”
那么巧就出现那里，像回去捡尸的凶手一样。”郁凛意有所指地偏过头看她，“我不怀疑一下，都说不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过境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