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情晋欲江 “坐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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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忧性命垂危，但王伯深深相信无忧是做得到的。
他跺着脚，深深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他的脚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血红的脚印。
他踩着黍离的血走远了。
楚檀笑一推开门，黍离的身体就失去支点，朝他倒过来。
楚檀笑最先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腥气。
他扶着黍离的肩膀，低骂了一句：“你蠢到天边去了。随便剁碎一根头发、应付应付不知道吗？”他咬牙切齿地把黍离抱到床上去。
楚檀笑看着她胸口的血，殷红的一大片，染湿了衣服，牢牢贴在她的胸口，勾勒出微微隆起的痕迹。
她的胸膛微弱地一起一伏，似乎在越来越向他靠近。
鼓起的胸脯，在向他相送着什么东西，凑近一看，还是浓重的血，红到发黑的血。
腥气冲到他口鼻里，像一团雾。
楚檀笑伸手摸了一摸，冰凉得刺骨的濡湿，有些粘。
可是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楚檀笑的手也颤抖起来，他的胸膛也在起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越来越深、浓重的情欲，仿佛也是红色的，血液一样的艳红，势不可挡地淹没他。
他被淹没在血海里，情欲在血海浮沉。
楚檀笑说：“这个惩罚，我实在是不太满意。还是换一个吧。”
正要动手，王伯颤颤巍巍地敲门：“家主，无忧的身体，实在遭不住什么惩罚了。”
“你怎么那么爱偷听墙角？滚进来。”
王伯不敢耽搁，推门而入，看见楚檀笑抱着黍离，那神情那动作，似乎十分怜惜，当下愣了愣，又觉得自己多余，转身要走。
楚檀笑捡起地上那把剑，剑尖上还朝下一滴一滴地落着血。
他拿剑指着王伯：“过来一下好吗，王伯？”
王伯一屁股坐在地上，跪着求饶：“家主，我一个老头子，服饰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苦劳也多，如今一把年纪了还是……”
楚檀笑轻轻放下黍离，缓步走向王伯，把剑在王伯的衣领子上轻轻地擦拭。那动作似乎真的在抹他的脖子。
王伯一下也不敢动，生怕家主不小心失了手。
楚檀笑擦了半天，还是有点红褐色的印记干在了剑上，也只是无奈地一笑，把剑递到他手上：“帮我放回原处，麻烦了。”
王伯衣领子上沾着湿润润发乌的血，逃也似地离开了。
楚檀笑看着黍离发呆。
她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嘴唇苍白又干燥，整个人像被吸去了色彩，只剩黑白，踏身于阴阳两界之间。
他忍不住拨开黍离的乱发，轻轻对她说：“你放心吧。”
可是她似乎还是不安，或者说，被这句话激起了更深的惶恐；她昏昏沉沉、神智不清，却摸索着靠近楚檀笑。
楚檀笑把她抱起来，解开她的衣服扣子，强迫自己忽视狰狞的血腥气，替她换药。
烈红的血，流出母体时那惊鸿一艳，却又紧紧攀附着黍离，紧紧地。还是那血，又执拗地散发着它的能量，似乎吸收这虚弱的姑娘的精气，用来供养楚檀笑的心头血。
然后那大滴的血，渐渐地，随着楚檀笑清理伤口的动作，慢慢地淡化，消失在了黍离的胸口。
可是她还活着！那滴血，还活着，寄生在楚檀笑的身上。
那一滴血，直接开在他的心头，扎根深处，抽出他深埋意识最底层的欲望，一下一下往上，输送到最上头，然后，它开花了。
欲望之花。
开得正艳的花朵上，也在一滴滴往下掉着血。带着浓重地、深埋了多年的情欲，骤然爆发。他失控了。
黍离还在往他怀里、往他深处钻。她的呼吸轻轻地吐出，却掀起狂风骤雨。
黑天，厚土，都震动了。这样天翻地覆的世界，只有楚檀笑。
楚檀笑紧紧包扎好黍离的伤口，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摩挲黍离的脸。轻轻柔柔，暖暖的触感。
楚檀笑的手指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痛苦，猛地缩回了手。
黍离醒了。她伸出双臂，朝着楚檀笑：“家主？”
似乎在索求拥吻。楚檀笑凑近了些，她的呼吸真热。
不，楚檀笑又停下来。扶着黍离的肩膀，离远了些。或许只是索要一个拥抱。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像他第一次见她那样。她只是想要一个归宿。
楚檀笑抱着她，轻轻把她放到床上。黍离闭着眼，神智不清地搂住了楚檀笑，用力将他整个人拉下来，把脸埋进他脖子，蹭了蹭。
楚檀笑又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无忧？”
黍离没有说话。
楚檀笑正要走，衣摆被拉住。那双眼睛看着他，清亮的，不带一丝混沌的。可不是清醒着么。
楚檀笑艰难地咧了咧嘴：“醒了多久了？”
“一直就没睡，不是还没到晚上么。”黍离认真地回答。
“装的啊，给我下套啊？”
黍离松开手，眼皮动了动，翻身背对着他：“嗯。”
楚檀笑盯着黍离，忽然笑了两声，叉开腿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惩罚。”
黍离迷茫地坐起身。
“坐上来。”
黍离皱了皱眉：“坐哪里，家主？”
楚檀笑看了她半天不说话，然后长长地谓叹一声：“我的小无忧啊。”
楚檀笑看着黍离走过来，吐出一口又直又长的白气，往后仰了仰：“脱掉衣袍。”
黍离眨了眨眼，没动。
楚檀笑接着说：“长裤。”
黍离还是没反应。
“坐上来。”
这回黍离有反应了：“坐哪里。”
楚檀笑一把将黍离拉过来。
黍离跌坐在他腿上，慌忙想站起身，被楚檀笑紧紧按着肩膀：“就坐这里。”
黍离愣愣地看着他：“哦。”
楚檀笑松开手笑：“这回明白了？照着做啊。”
黍离一颗颗解开衣扣。楚檀笑轻轻眯着眼瞧，看见她胸口的纱布，又仓皇移开视线：“快点。”
黍离照做了。
正要跨坐上来。
“慢着。”楚檀笑顿了顿，低头在自己身前捣鼓了一顿，“行了，坐上来。”
过了一会儿，楚檀笑捧起黍离的脸，仔细打量了下，用拇指轻轻撬开她齿关，她吐出的热气染红了他的指尖。
黍离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仰着头，露出微微泛红的脖颈，张着嘴吐息着。
楚檀笑说：“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她的牙齿轻轻咬着楚檀笑的手指，眼睛里染上一层薄红的雾，湿润的。
黍离整个人浮浮沉沉，一下像飘在水面，一下像沉入水底。身体深处，涌出一些雀跃的欢欣，随之而来的，是浪潮一般的疲惫。
她趴在家主的身上喘气，感觉身体变得树叶一般轻盈，迷迷朦朦、毫无目的地飘，飘啊飘；
不，漂浮的不是身体，是意识。她不知道自己飞到哪里去了。
醉生梦死。
刺眼的白光一射，率先唤醒她的是浑身上下难言的痛感。黍离捂着心口坐起来，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去关窗帘，转身，望见家主不知在床边待了多久了。
楚檀笑轻轻笑着：“睡得挺久啊。”
“对不起，家主，我这就收拾东西。我……我马上走”
楚檀笑不回答，收起了笑意，默不作声地看着黍离收拾东西。
黍离的东西很少，收拾起来也很容易，满屋子都是她收拾东西时，布料的摩擦声。
最后她揣起行李来，也不过是轻轻巧巧的一个小包，她低着头：“家主，无忧走了。”
“收拾完了？”
“嗯。”
楚檀笑的手指曲起，轻轻扣了扣窗户：“可是，还有样东西你带不走，不会觉得遗憾吗？”
“什么？”
楚檀笑用手指了指，黍离回头，看见了一铜镜。只是镜面落了一层薄灰，镜中世界、镜中人都看得不甚分明。
那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不太明晰的世界，像隔着厚厚的金黄色的幻纱，而她自己也站在这并不真实的月洞门中间。
“家主，您要将铜镜赠予我吗？”
楚檀笑的脸黑了黑，手指转了转，从铜镜指向黍离。
“我？”
“嗯，你不能走。”
黍离轻轻放下手里的行囊，背对着楚檀笑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抹了抹眼角：“家主，肯留我了吗？”
楚檀笑将那面铜镜拿过来，黍离从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脸。而楚檀笑将镜子缓缓移动，黍离又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楚檀笑说：“最后一次机会。找不回雀儿，下次就对准点心口，别刺歪了。”
楚檀笑的手轻轻点着镜面。黍离看着，他也正好是点在镜中的自己，心口的位置。手指也仿佛是一把剑，在一切都不甚分明的铜镜里，他的手指却是那么分明地，变成了一把闪着寒光、沾着鲜血的利剑，已经刺穿了她。
她无处可逃。
山鬼来信。
山妖将指甲留得又尖又长，她用拇指和中指夹着一截儿什么东西，光洁白溜溜的，瘦瘦小小的一团，像没有发育完全的蚕豆。
“三天内，你找到那个小崽子没有？”
跪在地上的野蔓，只是睁大了双眼，浑身因为恐惧而不住地发抖。她紧紧盯着那枚小小的“蚕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