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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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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吞噬掉了半片蓝天,城市灯火在一瞬间点亮,却唯独遗忘了这片寂静的深山。
沈听澜和队友们从山里钻出来时,天已擦黑,差不多到了饭点。他掏出手机,给山外等候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随后一行人便站在路边等着了。
“听澜,这次‘进山’整整一个月吧?感觉比上次填图那四周熬人多了。”一个队友捶着后颈感叹道。
他们是W大地质学专业的大三学生,这次是跟导师的课题项目,来F市这片山区进行野外踏勘和岩石采样。F市构造运动强烈,山多露头好,是地质人理想的“天然课堂”。
时间过得很漫长,他们并没有完全进城,但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抬头,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将这世界静寂下来。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到时候想去哪家企业工作?”
沈听澜低头一边用消毒水将自己手臂上的伤简单处理一番,一边回答着他的话。
虽然夜色将视野变得不清晰起来,但是呢,还是有人细心的发现了他手臂上的伤,立马翻包翻出了药,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药”
“谢谢”
沈听澜接过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山的寂静,似乎正悄无声息地漫过公路,追了上来。
他们一行人站在这,百般聊赖的,等着远方的来车。
不知过多久……一个打喷嚏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将一两个已经陷入沉睡的人吵醒了。
几秒钟的死寂。
“谁……谁打的喷嚏?”一个队员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那个感冒的女生一脸茫然地举起手:“是我啊,不好意思……”
“不。”沈听澜的声音冷静地切断了对话,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是从我们正前方传来的,不是我们中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睡意瞬间驱散。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理科生,方向感和观察力是基本功。每个人都清晰地记得,那声喷嚏近在咫尺,但队伍前方,只有空荡荡的公路和更深的夜色。
而作为地质考察队的他们,胆子并没有那么小,但是,面对前面未知的,甚至离奇的事情,他们也有的会后背发凉。
“估计是我们撞鬼了?”
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生说起自己的猜想,确实,有这么可能,毕竟以科学的角度来分析,确实不会有集体幻听的声音出现,要么是有人恶作剧,要么就是真的撞了。
恶作剧这点可以排除了,因为不会有什么人会在这么晚还来山里,这种要么就是找死,要么就是来盗墓的,总而言之,是鬼的概率很大。
沈听澜和众人迅速观察起这里,作为地质队员,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或逃跑,而是勘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记录当前时间、GPS坐标。”沈听澜的声音沉静,率先下达指令,同时从背包侧袋抽出了强光手电。
“时间……晚上8点17分。坐标……”一个离他最近的队员立刻低头操作手持GPS终端,声音虽有些发紧,但操作无误。
“嘘——”那个绑着麻花辫的女生突然竖起手指,打断了他。她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锁:“……声音。城市的声音,是不是变弱了?”
所有人下意识屏息凝神。果然,远处原本隐约可闻的车流声,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变得极其微弱,甚至不如他们在深山里听到的清晰。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寂静,比那声诡异的喷嚏更让人头皮发麻。
“手电,都打开。散射光,注意脚下和正前方空气折射。”沈听澜调整着手电角度,光柱像一柄利剑划破夜幕。他没有照向虚无的远方,而是谨慎地扫描着队伍前方十米内的路面和空气。
“地表温度正常,湿度……也没骤变。”另一个队员蹲下,用手快速触碰了一下沥青路面汇报道
“恶作剧的可能基本排除。”麻花辫女生扶了扶眼镜,语气肯定,“除非有人能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制造定向声波并隐形。”
“那就是‘撞了’?”一个背着书包,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怯生生的说着,这是刚才打喷嚏的女生,而她下意识地往队伍中间缩了缩。
沈听澜没有回答这个无法证实或证伪的问题。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路面,忽然定格。
“镜头。”他朝身侧伸手。
一个队员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摘下长焦镜头递过去。沈听澜将镜头倒转,当作一个简易的放大镜,俯身仔细观察着路面某一点。
“这里有东西。”他低声道。
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几道手电光聚焦在他所指的位置。
只见粗糙的沥青路面上,附着着几颗极其微小的、反光率极高的晶莹颗粒,不像尘土,更不像常见的矿物碎屑。在强光照射下,它们折射出一种非自然的、冷调的光芒。
“采样。”沈听澜言简意赅。
麻花辫女生立刻掏出样品袋和地质锤,小心翼翼地用锤尖将这些比沙粒还细小的颗粒刮入袋中。
就在她封上袋口的瞬间——
“阿嚏!!”
又是一声!响亮、清晰、仿佛就在人耳边炸开!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体,源点明确无误地位于队伍正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车!有车灯!”几乎在喷嚏声响起的同时,另一个一直紧张望着公路尽头的队员猛地喊道。
远处,两道明亮的车灯正撕破夜色,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而他们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在车灯由远及近的光芒映照下,似乎极其短暂地扭曲了一下,如同高温下的蜃景。
沈听澜猛地站起身,将装有诡异颗粒的样品袋迅速塞进背包内袋。
“准备好。”他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汽车,声音压低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什么都别说,先离开这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的会是救星,还是……另一种未知?
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五米远的道路上,灯光太亮,使他们看不见里面的人是谁。
沈听澜低下头,用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起电话,其他人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他的习惯性放在身后,对着队友比了一个三,然后迅速收拢,于是,队友们十分平常的聊起了天,还在谈论晚上要吃什么,一切都很平常。
熟悉的音乐响起,在城市某个角落一个开着车的男人接起了电话“喂,你在哪?这个坐标完全找不到你人啊”
电话里的车载音乐骤然暂停,沈听澜迅速转头跑上了山。
就在这一瞬间,数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伪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向着侧方的山坡密林冲去!他们甩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动作干净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慌与迟疑?
他们早就察觉,这片山的“寂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Plan B,就是利用这短暂的迷惑,争分夺秒,逃回对他们相对有利的复杂山地里去。因此,刚才那一切都是演给在暗处的“人”看的,为的就是让TA的防备心掉了,给予我们逃跑的时间。
“分头跑”
这是刚刚才,沈听澜给他们的信号。
所以,眼下的几道身影在冲进山林里后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借助地形和夜色,散入不同的方向。这场精心策划的逃亡,正式开始了。
车上,一个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的男人笑了笑,抚摸着副驾驶上的美短,眼眸垂下,眉清目秀,随后低声的说道“看来还是小瞧了”
夜晚的山林比早上的还要危机四伏,况且他们所有人都是呈现分开的状态,山里信号时好时坏,因此,他们一直在开着共享位置加发消息,以便随时查看,防止到了时候才发现没有信号。
沈听澜靠坐在一棵树下,手臂无意识地撑在厚厚的落叶上。指尖突然传来一丝不同于腐烂叶片的、冷硬的触感。他猛地缩手,侧身从背包里抽出强光手电,小心地拨开那堆落叶。
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本子?
他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于是用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使上面的东西看起来很清晰。
那是一个用摩斯密码刻出来的东西。
“see you tomorrow”
“明天见?” 沈听澜低声念出这个词,心脏猛地一缩,但脸色却瞬间冰封般冷静下来。这绝非偶然。这要么是一个绝望者留下的最后线索,要么……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来自猎手的嘲讽。他更倾向于后者。
那个男人不仅知道他们会逃,甚至精准地预判了他会在此停留。这场逃亡,从一开始,或许就仍在对方的剧本之中。
沈听澜合上本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丛林。
随后轻轻的勾起唇角,将本子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中,与眼前的黑暗相对,他的手电筒早就关了,现在无声无息的躺在他的背包中。
他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随即转过身,看向手机上的坐标,并没有理,也没有选择继续向山顶进发,也没有试图横向移动去靠近可能的汇合点,而是朝着与车队来路略呈夹角的一个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了下去。他选择的路线植被格外茂密,身影很快便被层叠的枝叶吞噬,连脚步声都消散在泥土与落叶之间。
他一边走,一边从背包主袋里摸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他像是无意间碰到了什么,将水壶换到左手,右手则顺势伸进背包,摸索了片刻。再拿出来时,他指尖似乎夹着一样东西,但在浓重的夜色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反光的一角,像是金属,又或许是某种塑料卡片。他手腕一翻,那样东西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他外套的内侧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保持着原有的步频,深入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他的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惊慌,也看不出任何计划得逞的迹象,只有一片沉静的、属于野外勘探者的专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手机的电量也所剩无几,身上可用的充电装置也早已在计算内用完殆尽。
渐渐的,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所有感官,手机不断的震动,直到电量只剩为0时,世界才真正的宁静了。
沈听澜看向天空,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凭借他之前也有了解过一些天文的理论,得知了现在大体处于什么位置,于是他直接在这里驻扎营地。
沈听澜选定位置后,动作简洁利落。他从背包中抽出轻便的防水布,凭借对地面坡度的触感,将其铺展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没有光源,一切全凭手感与经验。
他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将背包揽在身前。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他闭上眼,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的感知力集中于听觉与触觉——风声的流向、远处可能的异响、以及指尖下土壤的湿度。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并非源于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细微麻木感,顺着他的脊柱悄然蔓延开。也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缓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极其小心地掠过远处的落叶层,融入了风声的间隙里。
沈听澜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有人来了。
他内心的警钟却没有敲响,因为凭借他的第六感和他那多年来成就的对于自己的决定有百分之九十的确定,他大抵上是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但是呢,终究没有实证。
TA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随后轻轻的笑了笑,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像摆弄一件新得的藏品。不过,TA捏了一会就离开了这里,没有声音的离开了这里。
沈听澜睁开了眼,看向眼前的一封信,在黑暗中,反着金色的光,他缓缓的摸上那片金色的地方,不属于矿质镀成的,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摸过的东西,他并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毕竟,知晓这些,也不过是往记忆里再添些无用的碎片罢了。
他将信放在了背包里,随后就回到原处,睡了过去,沈听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困,总而言之,或许是太累了吧。
当那阵没来由的、近乎昏沉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时,沈听澜猛地睁开眼。
天光未亮,山林仍浸在深蓝色的黎明前的寒意里。他第一时间伸手探向背包侧袋——那封信还在。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像一台启动的精密仪器,冷静地扫描周身环境。体温正常,没有新增伤口,物品没有翻动痕迹。除了记忆里那段过于清晰的“被捏脸”的触感,以及背包里多出的东西,一切仿佛都只是他极度疲惫后的一场幻梦。
但沈听澜从不相信巧合。
他取出那封信。在渐亮的天光下,信封装帧简洁,那种奇异的金色材质不再发光,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触手冰凉且坚韧,确实非他所知的任何材料。信封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封口处却严密得无从窥探。
突然,一阵风吹拂了过来,将落叶遮挡的阳光透露点出来,他正仔细观察信封的封口,一阵山风突然卷过,吹动他脚边的水壶。壶盖未拧紧,水流泼溅而出,几滴正好落在信封背面。
下一秒,信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从他手中脱出,悬停于空。一行由光芒构成的文字在他眼前展开,字体冰冷而陌生:
“预备玩家沈听澜你好,我是你的专属助理0542,因你的武力,智力,创造力等在我们这获得了很优秀的评价,所以隆重邀请你参加代码为‘X’的游戏”
“确认加入,请按下你的指纹,即可参与本游戏”
沈听澜听了之后,并没有多言,而是很快的接受了这一切,他并不知道他几个队友状况如何,也不想知道,毕竟都是些成年人了,也是一些去过很多次野外的人了,生活经验和野外考察能力也没有,这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于是,沈听澜在一个用量子打造的纸上按下自己的指纹。
下一秒,他的左手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手表,瞬间在眨眼的功夫,他周围的环境变了,此时此刻,一个硕大的白色空间困住了他,他的面前有一个屏幕,是从手表上散发出来的。
一道冰冷的、无法分辨性别的合成音从腕表传来:
“欢迎预备役玩家进入游戏,正在登记信息中…”
“登记成功,正在为你随机挑选新人副本”
光屏上文字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副本名称】:无尽长廊
【副本等级】:A
【时间限制】:72小时
【背景概述】:你是一名探险家,受邀参观一个早已封闭的私人画展。请只身前往,探寻画展之下埋藏的秘密。
【主线任务】:解开画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