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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失踪 说来也巧, ...

  •   回去的路上二人更是寡言到极点。
      林嘉行只觉郁闷,送走个袁夫子又来个梁博士。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行趁人之危。
      越想越气,手中的话本子都被捏得起皱发出沙沙声。
      周瑶理和他并排坐着,边上传来的沙沙声听得一清二楚,低头瞄眼,发现林嘉行那双节骨分明的手早把书皮捏得不像样。
      之前还住一起时,她最爱盯着这双手看。
      周瑶理写字他便帮忙磨墨,她算账林嘉行便递票据。
      一来一回总在自己眼前晃荡。
      但现在不喜欢了。
      真好笑,又不是她硬要坐林府车马的,既不乐意刚开始为何不提。
      现如今在她面前这幅作态又是为哪般?

      纸页被捏动的沙沙碎响时不时传到耳朵里,就算她再不当一回事也受不了。
      周瑶理一把夺走她手中的书扔到旁边的坐塌去,语气冷得六月酷暑都得避让三分。
      “不就蹭你趟马车吗?用得着掐书甩脸色。”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刚刚好停下,周瑶理提了裙摆钻出帘子腾地跳下,径直跑进饭馆。
      林嘉行还来不及解释,人便跑没了影儿。
      “明明是你生我的气。”舆内只留下他一人的自言自语声。

      饭馆里除了食客,只剩银春一人。
      老太太坐不住,等他们离开没多久,便差丫鬟回府又套了辆马车来接。
      和他们回来也就相差前后脚的功夫。
      周瑶理转身对上刚走进来的林嘉行冷声冷语道,“阿家回去了,你也回吧。”
      接着不给他多说几句的机会,转身溜进内院。
      站在门边发呆的银春默默退开,回自己的工位当鹌鹑。
      她从未见过姑娘和林郎君闹过这么久的矛盾,之前俩人置气时大多当天晚上就能说开。
      哪像这回,少说也有十来天。

      讲和再次告吹,这次林嘉行更找不到机会去周瑶理面前晃悠。
      本就被这事儿弄得烦躁不堪,林侍郎还火上浇油,让下人将一大摞书册搬进他房里。
      林嘉行满头雾水看向在他房中进进出出搬运东西的小厮,面带疑惑看向面前的便宜老爹。
      林侍郎我行我素惯了,背手站在门外满意点头,过会儿才像刚发现他的不满。
      “你如今二十有五,自当多读些书文好准备下次科举。”
      他好歹是朝中四品官员,儿子是个无官无阶的游手好闲之辈怎能说得过去!
      说到这他是悔恨得呕血,早几年就给他请个西席回府,总比现如今强。
      他可听下人说了,林嘉行房中的废纸篓里装的都是些写满酒店、服务之类没见过的字眼。
      但听上去和酒楼这些大差不差。
      林侍郎拧眉站在他房门外,不大乐意提起,“你上回见过的袁郎君,多和人家学学。”
      人从州县走到这不容易,听说还有等取得功名后便向心仪娘子求亲的打算。

      林嘉行盯住眼前的书册气得发笑,随手捞起一本拿在手中,随后转头毫无表情看向林侍郎,“劳烦您告诉他,做梦。”
      亏的还曾在书院教过书,半点人话都听不懂。
      求亲?还真是说得出口。
      林侍郎只觉眼前的人孺子不可教,手在空中虚点几下背过手愤然离开。

      午时出门前,周瑶理拉住目送她离开的银春仔细叮嘱,“有人来闹事要说什么?”
      “滚出去!”
      很好,气势十足。
      “对方还是不走呢?”
      “上脚踹!”
      非常好,孺子可教也。
      周瑶理满意点头,将装饭盒的箱子栓在车前,放心前往国子监。
      要是去得晚些,那群监生指不定又要装作被她虐待许久的样子。
      结果刚送完餐食回去,就见饭馆外站着几个手端餐盘,眼睛还直溜溜往店里看的食客。
      看到入神时,连自己吃了好几嘴空气都没发觉。
      周瑶理见状加快脚步,提留滑板车往店里赶。

      “怎么了?”刚跨过门槛瞧见银春脸都皱巴到一起,双手紧绞放在身前。
      她连忙把箱子放地上,走上前轻声安慰。
      结果转过头便瞥到陈渠正吊儿郎当坐在对面,一个人就得占两个座。
      难怪外头都站了好些个客人,原是他搞的鬼。
      银春悄悄扯住她的衣袖,委屈巴巴说着自己闯祸了。
      陈渠终于等到自己要找的人,语气毫不客气,“周掌柜,你家的伙计踹了我这事该如何解释?”
      闻言周瑶理瞪大眼睛看向银春,用眼神询问她对方说的真假。
      只见银春慢慢点头,但又摇头。
      “他先闹事的。”

      方才周瑶理刚走没多久,陈渠便带着小厮大摇大摆走进盒饭馆,扬言要找掌柜的。
      上回他拦路截车是银春没见着,视线刚好被帘子挡住。
      所以完全没认出对方就是文竹口中的陈家公子陈渠,只当是个来店里撒泼的浪子。
      想到周瑶理出门前所交代的,银春铆足了劲儿大喊一声滚出去,把店里其他客人都吓了一跳。
      谁知对陈渠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把还在吃饭的食客赶走,笑嘻嘻坐在那儿,压根儿没有走的迹象。
      无论她怎的赶,对方都不走。无奈之下银春只好扔下锅铲,上前抬脚就往他小腿处踹去。
      力道不大,但陈渠整个被踹懵了。
      合着姓周的那位娘子身边的小丫鬟和她一个样,半点惹不得。
      这下他可就不打算走了,非要等周瑶理回来讨个公道。

      周瑶理总算听明白,眼前这人怕是找不到林嘉行的麻烦,转头来她这找茬。
      “陈郎君这话说的,您莫名其妙来店里恐吓我家伙计,又怎能怪罪她呢?”
      陈渠嘿了一声,小娘子牙尖嘴利。
      和金进德那二货比起来,陈渠看上去要更聪明些,满肚子黑水。
      他也不被周瑶理的话带着走,只弯腰抱住自己的小腿哀嚎,扬言腿要废了。
      “你可知我的左腿受过伤,哪怕一点小劲儿都能旧伤复发。”
      发酒疯时不小心从台阶摔下,大夫说的是修养几日便好,陈渠愣是在床上躺三个月。
      周瑶理双手叉腰,一语不发看他做戏,转身提了锅铲。

      陈渠自怜自艾半响都没听到回声,抬头看见正朝自己而来的铲子,吓得从凳子上弹起。
      将自己方才还说受伤的左腿忘在脑后,跑得那叫飞快,一溜烟就窜到门口处。
      “陈郎君不是说腿受伤了吗,我瞧您腿脚倒是健步如飞。”
      眼见装不下去,陈渠干脆破罐子破摔,非就赖在饭馆里不走。
      不仅如此,路过想要进来吃饭的食客都得被他瞪一眼,惹得大伙根本不敢走近,瞬间打道回府。
      周瑶理气急了直接将他推开,“陈郎君若是赏脸来咱馆子吃饭,我自是欢迎。
      若是来这闹事,那咱们官衙见。”
      陈渠现如今听不得官衙二字,立马歇火找个位置坐下,催促她赶紧上菜。
      和先前判若两人。

      来者是客,既有钱赚周瑶理便不赶他走,端着餐盘走到他面前伸手要钱。
      她们饭馆是出了名的先付后吃,饶是陈渠想多呛声几句都没得法子,只好乖乖掏出钱袋给钱。
      谁知周瑶理要价40文。
      “我可不是肚子里没墨水的傻子,你那单子上面都写着呢,最多20文!”
      区区40文他倒不是付不起,只是她明摆地在诓人。
      周瑶理哪管得了对方张牙舞抓在说些什么,只说这是陈郎君特供,自然要比旁的人多贵一倍。
      说是特供未免夸张些,最多是每样菜色多打两勺。
      “也就陈郎君有这待遇,林府家的郎君想要我还不给呢!”周瑶理肚子里的坏水不比他少,算准了眼前的人会答应。
      “怎的?陈郎君是觉得自己不如他好?”
      此言一出,陈渠干脆利落放下40文钱,夺走她手中的餐盘。
      明知她在给自己下套,但还是乖乖上钩。
      真是个黑心掌柜!

      周瑶理本以为上次过后他就不会再来,谁成想接连几日陈渠都准时出现在饭馆里。
      反正人也赶不走,周瑶理只当作是寻常食客,但餐费照旧多收一倍。
      既然对方愿意,那她干嘛不赚这份钱。
      有时刚送完国子监的餐食回来就能瞧见那人欠儿愣登的朝她挑眉,有时是银春去送餐,留她看店。
      每到这时,陈渠跨过门槛便一脸诧异的眼神,他还以为又得等上些许时候。
      一来二去间,周瑶理发现他人也不坏,最多就是执念太深,非要和林嘉行作对。
      林府郎君做什么他便要做什么,还不给人说。谁若是多说句他不爱听的,上去就是顿骂。

      “天天从大老远跑这来,你不累吗?”再次见到他,周瑶理实在没了脾气。
      她找人打听过,陈府离这还要远些,少说都得花费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陈渠扔下句林嘉行都忍受得了,没道理他做不到。
      周瑶理难得不当黑心掌柜,按照菜单上的价格收费。
      陈渠听见只要十几文时,掏钱袋的手顿住。
      合着周掌柜转性了?
      必然是没有的,毕竟她本身就不是个十足的黑心老板。
      一开始想的是给他点教训,好让陈渠别再来店里闹事。
      结果这人的耐性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陈渠你何必呢?”想找林嘉行麻烦去林府就是,非要拖她下水。
      饭馆最近因为他,客流量都下降不少。
      “他心悦你。”陈渠说得笃定,跟林嘉行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周瑶理愣住,这又和他陈渠有何干系。
      不得不说,就是神仙来了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陈嘉行喜欢什么,他偏要抢什么。
      周瑶理静静看他一会儿,随后拉开椅子坐得端正,“抢不抢得走得看是物品还是人,而我是人。
      再者他心悦我与否是林嘉行的事,你不能找我麻烦。”
      陈渠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

      说来也巧,几天后林府郎君不见了。
      连同小周盒饭馆的掌柜也一同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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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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