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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盟友 陈管事瞧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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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不算大,占地就一个正形方块儿那么大,但有两层就是了。
坐在柜台后的人抱着话本子头也不抬,看的津津有味。
周瑶理在柜台前等好一会儿都没见人搭理她,伸手在台面上叩两下。
没等她开口,对方语气懒散地赶客,“姑娘请回吧,咱家店不卖寻常物件。”
“买命呢?”
高举的话册被放下,露出一张和周瑶理年岁相仿的女孩脸,直勾勾盯住她不放。
周瑶理漫不经心在店面到处乱看。
不算大铺面因着老板未曾多设摆件的缘故,看上去反倒宽敞不少。一楼只放张柜台,左右两侧各放两张长几。
有花瓶的点缀使得装潢看上去没那么单调,透露出一丝说不出的疏离感。
这时楼梯前的坠珠短帘被撩开,从二楼走下来的娘子头发低挽,垂下一撮青丝搭在胸前。
那女子正眉眼含笑看向周瑶理,“姑娘不如上二楼品茗,今日刚到的毛尖。”
宵禁前的酒楼要比寻常时候更热闹些许,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人,正准备乘马回家。
也有踏着月色姗姗赶来的酒客,准备在酒楼卧榻。
“周老板转性了,怎的突然请我吃酒。”
酒楼伙计刚把雅间的门打开,就听见金进德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房里。
许是特地为留宿的酒客量身打造,这家酒楼的雅间用的全是矮桌,最高的当属柳叶屏风前的贵妃榻。
周瑶理正跪坐在矮长几前,手拎热壶往茶杯里倒入滚烫的开水。
闻言只是扯动嘴角连头也没抬,轻声道,“酒哪有茶香,还是喝茶清醒些较好。”
随着门磕在框上的声音,金进德在她对面盘腿坐下,发出玉佩磕在地板上的叮当声。
周瑶理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继续冲泡茶叶。
金进德被她钓得抓心挠肝,凑上前去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啥来。
“少东家请吧。”
周瑶理端起杯子递过去,只见对方猛地往后侧身。
金进德尴尬挠脸,刚刚他以为那杯茶是预备朝自己脸上泼来。等瞧见面前姑娘眼里的疑惑时,才发现原是他想多了。
但也不能怪他多想,按她的性子也干得出这种事。
想到这他突然又变得理直气壮,抬手在头上好一顿摸,故作惨兮兮的模样哭诉周瑶理那天把他打得多惨。
“周老板真下得了狠手,我可是在家躺了好几日。”
边说边起身在房间内到处翻翻找找,将所有能藏人的柜子都打开检查一通才肯放心。
生怕林嘉行会突然从柜子里窜出来再给他当头一棒。
做完这些再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旁敲侧击问她怎的没把夫郎一并带来。
周瑶理端着茶杯吹去浮沫,浅酌过后心里冒出几分遗憾。
这茶给他喝太可惜了。
“家中妹妹被少东家吓得不轻,暂时离不了人,只得拜托夫郎留下陪护。”
金进德听她那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道这事儿估计已经翻篇,彻底放开手脚。
嫌自己和周瑶理离得远,干脆绕过桌子在她身侧坐下。
甚至还觉不够,直言自己被她中伤成这般样子,好歹算扯平了。
说罢继续吐槽是周瑶理的丫鬟太不经逗,只是将她绑了而已又未曾做些其他的。
对方还在高谈自己的惜人之心,周瑶理早已把将头偏转开,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我说你那夫郎也不好,一家子全靠你养。”说着便开始动手动脚。
想到周瑶理武力程度,金进德不敢贸然牵她,伸出去的手在半途调转方向,落到她的袖子上。
“周老板不如踹了他,跟我走?”
他瞧眼前的女子也是好颜色,若不是这般,早在初见结下梁子时就将人赶出东异去。
哪还有她们隔壁小馆抢生意的机会。
周瑶理抽回袖子轻轻掸过,又坐离他远些。
等胃里肆意翻腾的恶心劲儿过去之后才敷衍回句,糟糠之夫不可弃。
屋里烦闷得很,周瑶理再也待不下去。正好外面传来酒楼伙计的敲门声,她躲开金进德伺机伸来的手,立马站起身走到门边。
店小二端来几壶温酒摆在桌面上,随后低着头退出去。
金进德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扬了袖子双手撑在身后,高抬下巴一脸探究神色。
“酒钱已付,少东家今晚大可喝光痛快。”
周瑶理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反身顺手将门带上。
林嘉行和云商会的人已在雅间拐角处等候多时,瞄见地上有人影靠近,相对无言的俩人纷纷抬起头。
周瑶理走近二人,从袖子里摸出荷包递给云商会的陈管事。
“接下来就是你们商会的事了。”
那人用手掂量荷包打开验货,正正好是余下的三两银子不多不少。
“周老板未免太小气些,这么重的活居然只给五两钱。”
她们云商会哪次接的单子是低于十两的,也不晓得这姑娘是如何跟主家商谈的,居然还真让她五两银钱便差他们办事。
“我又没让你谋财害命,只让云商会取走屋内那人一点东西,五两银钱已经够大方了。
再说你们给的这药我也没用,我还亏了呢。”
周瑶理从腰封处取出一小包药粉递还给她。
陈管事瞧见那包完好无损的东西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她怎么没用呢!
不把人迷晕了,到时候金进德不得痛死过去。
紧接着便听见周瑶理刚走出来的雅间里面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只一秒就停了。
估计是动手的人嫌他吵,直接捂了嘴巴。
周瑶理冷眼旁观,随后转头只当作主谋不是自己。
她自己定的茶自是要喝的,谁知道药里有什么副作用。
万一把她一并毒死了怎么办。
雅间门被打开条小缝,藏匿在拐角处的三人心领神会。
事成了。
陈管事还得去收拾后场,收起荷包提前离开。
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嘉行突然出声,“我是糟糠之夫?”
周瑶理尴尬摸发,她当时是随口乱说的,怎么还当真了。
但林嘉行好像来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继续可怜兮兮故作受伤地继续说道,“也没见你之前哄过我,倒是哄上那男的了。”
这下好了,解决完旁的事,身边这人倒不开心了。
周瑶理突地心累极了,干巴巴舔唇不知如何开口。
她又摸过男人小手,也没喜欢过哪个雄性物种,哪晓得怎么哄男人。
见逗得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她得炸毛。
林嘉行转而收起玩闹的心思,转而面色严肃地朝相隔只有两间雅间的屋子扬下巴。
方才金进德刚到不久他就瞧见金家大小姐相继赶来,进了那间屋子。
周瑶理默不作声看向那处位置,随后慢悠悠走近。
金大小姐戏台子都搭好了,她这个主角再不登场岂不是白费人家一番好意。
雅间的门被敲响,随即房门从内打开,露出金湘静那张温柔娴淑的脸。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好似早就料到她会来。
“周掌柜不介意同我吃酒品茗吧。”
“自然。”
林嘉行自知与自己无相干,并未跟着进屋,等周瑶理走进后便关上门站在门外等候。
事已至此,金湘静也不再同她装,一改平时贤淑的面皮转而换上凌厉做派。
不等贵客询问便直接了当开口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喝茶那天?还是她的小丫鬟被绑那次?
周瑶理像主人家一样径直走向睡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这才慢条斯理看向坐在桌前两眼直勾勾打探她的金大小姐。
“金进德那猪脑袋,就是再给他一个半月的时间都不知道我姓甚名谁。”
居然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能精准找到她的馆子前来闹事,还有之前那些开业即倒闭的饭馆。
他一个只知吃酒玩乐连说句话都错漏百出的二愣子,光靠自己可干不成。
一次两次姑且算他运气好,但事不过三。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奈何金进德那蠢货蠢得令人发笑,真以为是自己随便找俩人就把线索都挖出来了。
“堂堂金桂大小姐聪慧伶俐八斗之才,竟被个混子夺去少东家的位置,你甘心吗?”
周瑶理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明眼儿的人都看得出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然而金湘静不仅不恼,反而经常替自家废物弟弟收拾烂摊子。
看上去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旁的人见了夸她句持家好女,但周瑶理却不这么认为。
素娘那事暂且算作意外,许是金湘静心存良善不忍她露宿街头。
但第二件事开始便十足诡异。
周瑶理的饭馆从未向他人出售过哪怕是一碗酒酿鸡蛋,金大小姐又怎会得知?
她可不认为自家饭馆的名声大到短短一月余内就家喻户晓的程度。
再者几乎每次和金进德沾边的事,总有金湘静的身影在周边徘徊。
周瑶理不瞎,她看得见。
“柳角街躲在角落的人,是你吧。”
周瑶理当晚回家复盘时左思右想,所有的可疑点都指向她金湘静。
云商会更是她有意为之。
那日周瑶理本无心看向外边,是金湘静时不时就要往街对面看去。
次数多了她也好奇,干脆顺着对方的打算问出口。
“居然这么早就察觉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金湘静笑着摇头。
即是如此,她为何又愿意装作半点不知情的模样,跟着她的棋盘走?
周瑶理从睡榻上盘腿坐起,伸手向金湘静讨杯温茶,一饮而尽后直迎她的灼灼目光。
“你又不伤我,我又为何躲?”
金家姐弟俩打擂台,作为看客的周瑶理乐得有趣。
金进德万万不该的便是对她身边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