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23、第 23 章 没有风哥办

　　“风哥，有人敲门？”衰虎提醒了一声。

　　“大晚上的，谁这么烦？那你俩先回去！”长风皱了皱眉头，放下拐杖，两人就在原地消失了。到底谁这么烦，打扰他们兄弟团聚？

　　“笃笃笃——”门还在敲，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趋势。

　　“谁呀！敲敲敲！你——”

　　长风起身开门，抬眼一看，门外是萧锦，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面的人。萧锦站在路灯光里，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长风脸上的不耐，在这一刻就像潮水一般褪了下去。

　　“长风，你睡了吧？打扰你了！你的手机怎么没用？事情紧急，找不到你，只好上门了！”萧锦嘴上说着紧急，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紧急的样子，不轻不淡的神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什么事？”长风站在门里，并没有想让萧锦进来的意思。

　　“他们……找到了！”萧锦的语速稍快了一点。

　　“谁？”刚和衷虎乐龙团聚过，长风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停顿了片刻，才猛然回神，急道，“他们……找到了？！”

　　活的还是死的？长风紧盯着萧锦，想从他脸上看到些许悲痛或者欣喜的表情。

　　萧锦垂眸，避开了长风的视线，昏黄的路灯光打在他的侧面上，将另一侧脸埋进了深深的黑暗里，光影交汇在他笔挺的鼻梁上。他的声音低沉许多，语速也慢了下来。

　　“两个人分别是在离事故现场五十海里和八十海里的海底礁石里发现的。政府出动了数十名潜水员，日夜轮流下潜，在数十台无人下潜设备的帮助下，终于发现了他们的……遗骸。”

　　“遗骸？”

　　“嗯。他们的肉*身被海底生物吃光了，躯体只剩下骨头了，通过DNA鉴定，就是他俩……”

　　“我……知道了……”长风缓缓蹲了下去，捂住了脸。就算已经和他俩见过面，但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心仍是剧烈疼痛。

　　“长风，他们俩是烈士！政府已经授予他们烈士称号，进烈士陵园安葬！他们的遗体已经火化，明天天一亮就进烈士陵园，到时候，学校、孤儿院、社会人士都会去送他们俩，你……要不要……去送送他们？”

　　“你看……网上有很多人，自发组织了追悼会，现在，孤儿院门口、学校门口的花，都堆满了。”萧锦把手机递到长风面前，“还有你……”

　　“我怎么了？”长风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的莹光反射着他眼角的晶莹。

　　“网上的人都想知道，另一位活着的英雄……是谁？学校领导和孤儿院没征得你同意，都不会开公你的身份信息。学校领导派我来，问问你，你要不要公开？这对你、对学校其实都是件好事！”萧锦的眼神注视着那滴挂在长风眼角的泪珠。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他俩活着！”长风扶着门站起身，语气缓了些，“明天一早……我就去殡仪馆接他俩。”

　　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萧锦看了眼时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那就……不公开！他们两位成为了烈士，身份也就公开了，就让学校和孤儿院为他们处理后事吧！当然，政府还有抚恤金，社会人士也有捐款，都给学校和孤儿院吧！那你……请节哀！那我先走了？明天，我也会去送他们，很多人都会去送他们。”

　　萧锦转身就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送到了长风脚下，然后慢慢地移出了胡同，长风一直盯着影子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进了门里。他急忙拿起了拐杖，唤出了两个小伙伴，将萧锦的话告诉了他们。

　　衰虎听了先痛哭起来：“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哪！肉身都没了……”

　　乐龙倒是乐观不少，自嘲道：“能进烈士陵园啊？和平年代，能进烈士陵园的人真是何其有幸？别哭了！一般人都轮不到呢！肉身……肉身有什么用？一堆烂肉而已？风哥，你说是吧？”

　　他们两人朝长风看去，长风垂着脑袋不说话，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们……是为了救我……”

　　衰虎不哭了，急忙道：“嗐！风哥，你怎么那样说？我们……都是为了救人！我们打晕你，你不骂我们，已经很好了？”

　　“是啊、是啊！”乐龙接腔道，“我们死了不要紧，只要风哥活着，就能有办法让我们再见面！可是……如果风哥死了，那我们俩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风哥会上天入地去找我们，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对对对！风哥有的是办法让我们回来！你看……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

　　两人一唱一合，长风终于抬起了头，他拎了拎手中的拐杖，说道：“拎着老头才用的这玩意儿出门，还是个惹眼的金货，也不好出门啊？”

　　两人凑过来看，想研究一下，可是手却仍是穿过拐杖，根本碰不到。

　　乐龙眼珠子一转，说道：“这玩意儿似乎已经认主，会不会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能用意念控制？风哥，要不你试试？”

　　“意念控制？怎么控制？”

　　“风哥，你在脑中想像一下，把拐杖变成一样什么东西？看看它会不会有反应？”乐龙循循善诱。

　　衰虎只有点头的份：“对对对！”

　　长风闭起眼睛，手中的拐杖倏地化成一道光，贴上了他的手腕，变成了一个图腾，和银胡老头腕上的一模一样。他抬眼去看空中，衰虎和乐龙并没有消失。两人看到这情形，你一言我一语，兴奋起来。

　　“风哥，成了！”

　　“我就说嘛，没有风哥办不到的事！”

　　“风哥，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个主意的？把拐杖变成一个纹身，这样，我们就能随时和你在一起了？也能出去玩了？”

　　“是啊、是啊！在拐杖里被关了那么久，终于又可以出去玩了？”

　　“闭嘴吧！我想想，怎么让你俩来去自由！大白天的，我总不能顶着两魂体出门吧？万一有人能看到你俩呢？”长风皱起了眉头。

　　“对对对！风哥考虑得是！”

　　“风哥，那你怎么办呢？要不要再用意念控制控制我俩？”

　　“闭嘴吧，乐龙！刚刚风哥不是让我俩闭嘴嘛？你还叨叨个没完，惹风哥生气！”

　　长风盯着手上的图腾，再看空中飘着的小伙伴，拐杖变没了，光芒也没了，他俩却仍在空中飘，说明他们也不是非要在光里才能出现？难道他真的能用意念控制？

　　“你俩好好飘，我看看能不能用意念控制，试验试验？可能进进出出的，会有点累？”

　　“风哥，试验吧？我们没事！”“嗯，最好能把我们想象得超级厉害！”

　　长风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嘴里念了声：“收！”

　　两个正在空中聊天的小伙伴瞬间就化成两道光，嗖嗖地收进了长风腕中的图腾中。

　　长风在脑中唤了一声：“衰虎乐龙，你们在嘛？”

　　“在在！”“风哥，你能和我们沟通了？太好了！”

　　长风闭上眼睛，果然看到意识海中，衰虎和乐龙飘在那里朝他咧嘴笑。他睁开眼睛，想象了一下，衰虎和乐龙便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风哥，成了成了！你能控制我们进出了！风哥……我……”

　　他俩还没说完整句，就又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反复了好多遍。

　　长风问道：“这样进出，累嘛？”

　　“不累！一点也不累！”

　　“风哥，我们能和你在意识中沟通，也能出现在你面前和你沟通，实在太好了……”

　　乐龙坏坏地笑道：“那风哥岂不是没有了秘密？如果他要是干点啥……哦，你懂的哦，衰虎？嘿嘿嘿！”

　　衰虎瞪了他一眼，说道：“那风哥不能关闭意识海嘛？他只要不去想到我们，我们就出现不了！乐龙，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不不，”乐龙连连求饶，“我可没有！”

　　衰虎瞧了眼窗外，道：“天色已经亮了！风哥，带我们去参加我们的追悼会？唉，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乐龙道：“风哥，那天那么多人看到你，你不想让别人认出来，还是戴个口罩吧？免得烦？”

　　“好。”

　　长风拆开了包装，拿出了萧锦送他的手机，手机店还贴心地配了手机卡，他的意识海中，衰虎和乐龙馋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风哥，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有个实体？也好过过手机瘾，这可是新手机啊！”衰虎咽了咽口水。

　　长风应道：“我答应你们！一定想办法！”

　　有了手机，打车就方便多了，本市也就一个殡仪馆，等长风赶到的时候，殡仪馆里已经围满了人，原来是自发前来悼念两位英雄的广大市民，也有在网上看到新闻，大老远捧着鲜花前来的网友。

　　殡仪馆外围，摆满了鲜花、奶茶，甚至还有玩具，有外卖骑手陆陆续续地把鲜花奶茶替不能亲自前来送别英雄的网友放在殡仪馆外。

　　长风把衰虎乐龙从意识海里放出来，让他俩跟在他身后，他们不像鬼一般惧怕阳光，只是在强光下，魂体变淡了些。

　　“乖乖，这排场……可以啊！我们活着的时候，也没这个待遇？”乐龙由衷感叹了一句。

　　“哎？乐龙，你说……我们这是死了嘛？那我们受不受得香火？那美味的供品呢？”衰虎吞咽了一下口水。

　　“咦，这两位……他们……”

　　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长风转头，分明看到萧锦正盯着他的身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