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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鹰纯(讨厌的人) ...

  •   我是个挺能装的人,喜欢看别人嫉妒我、羡慕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所以我什么都想争第一。因为冰舞看着特别优雅,我爸妈提起那些冰舞选手都一脸羡慕,所以我十岁那年就直接跟家里说:我要学这个。

      我家条件不错,爸妈也就惊讶了一下,跟我说:“行啊,试试呗,不行就回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这话听得我可不服气了。什么叫“不行就回来”?我偏要行,而且要特别行,让你们看看!

      十岁学冰舞其实算挺晚的了,但我运气好,好像真有点天赋,学得特别顺。人一顺了,就容易招人恨。

      我就记得有一次比赛完了,一个女孩在走廊堵着我。她为了拿这个冠军,故意留级等着,练得特别苦。她眼睛红着冲我喊:“凭什么!我准备了那么久!你才练了多长时间?冠军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凭什么?”我挑起眉毛,话说的特别不客气,“这还不简单?因为我是天才,你是普通人啊。这很难理解吗?”

      她当时那表情,就跟天塌了似的。

      可怜吗?是有点。但比赛就是这么回事,只有最厉害的才能往上走。我从来不信什么“努力就能超过天赋”的鬼话。

      我性格是挺差的,就喜欢看别人心里恨我恨得牙痒痒,表面上还得对我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样子。

      就算滑冰有点成绩,我也没落下学习。毕竟家里的产业,我没打算真不管。

      我不算自恋,但得实话实说,我长得确实还行。家里有钱,长得不赖,自己也算优秀,追我的人不少。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故意找茬,除非对方是夜鹰纯。

      对他,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讨厌。

      我承认,我嫉妒他。

      “喂。”

      他的声音传过来,老是这么打断我。

      真烦人。

      “喂。”

      我打心眼里不想跟他搭档。

      “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看见他那张脸。黑头发,金色的眼睛,跟他的名字一样,像只冷冰冰的鹰。

      “没什么,”我没好气地说,“就是不想听没眼色的人说话。”

      “那种事无所谓吧。”他回的总是这么平淡,所以才更让人火大。

      “就因为你这样,”我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才没人喜欢你啊~”

      “很多人喜欢你?”他反问,听不出情绪。

      “反正比你多。”我抬着下巴,把话题扭回正事,“该定一下双人滑的曲子了。” 我说完,故意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补了一句,“喂,你知道今天按理是休息日吧?”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我牺牲休息日来跟你谈正事,你最好识相点,别浪费我时间。

      冰场里空荡荡的,就我们俩。他是现在最抢眼的冰舞明星,是大家眼里的天才男主。听说,他好像……还对我有点好感。

      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冰舞,也让他挑不出毛病吧。但这不代表我会给他好脸色。

      明明是圣诞夜,冰场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簌簌落下的雪,远处街道的彩灯和欢声笑语被厚厚的玻璃隔开,只剩下冰面泛着冷白的、近乎残酷的光。

      我和夜鹰纯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轮合练,尽管过程里充斥着我的挑剔和他的沉默,偶尔迸出几句“重心不对”、“表情太刻意”之类的直白点评。筋疲力尽,但总算有了个像样的架子。

      我靠在挡板边,边拧开保温杯边瞥他。他正低头仔细地给冰刀套上保护套,动作一丝不苟,侧脸在顶灯下专注得像个雕刻家对待他最完美的作品。

      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他竟然连擦汗都带着一种心无旁骛的认真。

      圣诞夜啊……全世界都在庆祝、团聚、交换礼物和温情。而我们,在这里跟冰面死磕。

      一股混合着疲惫和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异优越感涌上来,我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用上了那种裹着糖衣的嘲讽语气:

      “夜鹰君,真是敬业啊。圣诞节也这么……一丝不苟。” 我故意在“一丝不苟”上加了点微妙的停顿,听起来既像夸奖,又像在说他不知变通、没有生活情趣。

      “外面可是圣诞夜哦,烟花、大餐、约会……你都不心动?”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我,额发微湿,眼神清澈——或者说,空洞——得没有一丝杂念。

      “心动?”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那些东西,会影响肌肉状态和训练专注度。圣诞节冰场预约的人少,训练效率更高。”

      果然。

      我几乎要笑出声。看吧,我就知道。

      心里那点恶劣的乐趣得到了满足,我顺着话头,用更随意的、近乎施舍般的口吻接了下去,纯粹是社交场合结束时的礼节性客套,甚至带着点看他如何继续“出丑”的戏谑:“是吗?那……编排也算有点进展了。辛苦了。既然都耗到这么晚了,” 我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要不要干脆一起过?反正你看起来也没什么‘影响状态’的约会。”

      我说得漫不经心,眼神甚至没完全落在他身上,而是飘向了窗外纷飞的雪。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并不是真的想邀请你,这只是句调侃,是结束这漫长、枯燥、只有我们两个怪胎的圣诞训练夜的一种方式。

      你该听懂我的讽刺,然后同样冷淡地回绝,或者干脆无视。

      夜鹰纯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处理一道复杂的跳跃力学分析题。冰场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是确认式的、清晰的:

      “好。”

      ……好?

      我差点被自己保温杯里的水呛到。

      好什么好?谁真的邀请你了?!

      我猛地转回头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或者反讽的痕迹。但是没有。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坦然的接受,甚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接近于“这是个合理提议”的认同?

      他完全没听懂我话里的讽刺和客套!他把这当成了一个正式的训练日程延伸邀请?或者更糟,他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社交辞令,什么是真实意图?

      “你……” 我一时间竟然语塞,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全都卡在喉咙里。对着这么一张认真又“无知”的脸,我那些惯常的尖酸刻薄好像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他看我愣住,没再追问细节,而是直接拎起了放在一旁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然后,他看向我,非常自然、甚至有点催促意味地说:

      “那走吧。”

      “……走?” 我彻底懵了,声音都有点飘,“走去哪儿?”

      “过圣诞夜。”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训练计划里写好的下一项内容,“你刚才提议的。现在时间刚好,冰场也快闭馆了。”

      他甚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一块样式极其简单、看起来只用来精准计时的运动手表,确认道:“晚上七点四十二分。现在出发,可以避开八点左右的交通高峰。”

      我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看着他这副“立刻执行”、“效率至上”、完全没有考虑任何铺垫、氛围、或者“我只是客气一下”可能性的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猛地冲上头。

      气人!

      他难道不知道“一起过圣诞”这种事,需要预约餐厅?需要考虑穿着?需要至少一点点……仪式感或者心理准备吗?他怎么能像接受一场加练一样,说走就走?

      我这个自诩擅长掌控局面、玩弄人情世故的人,竟然被自己随口抛出的客套话,逼到了墙角。

      拒绝?现在说“我开玩笑的”,显得我无比幼稚且输不起。

      接受?难道真要跟这个连“圣诞夜一起吃饭”都能理解为“立即执行指令”的冰雕,就这么毫无准备地、穿着训练服去大街上游荡?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脸上那习惯性的假笑已经摇摇欲坠。
      最终,那点不肯认输的倔强和“我倒要看看你能离谱到什么程度”的破罐子破摔心态,占据了上风。

      “……等一下。” 我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快速抓起自己的包和大衣,“你就打算这么去?穿着训练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约的运动装,又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好像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保暖,方便行动。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放弃沟通,一边套上大衣一边快速做出了决定。绝不能去那些需要正装预约的高档场所,那只会让现在的我们看起来像误入片场的滑稽演员。“跟我来。”

      我率先走向出口,脚步很快,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

      夜鹰纯没再多问,只是迈步跟了上来,步伐稳定,如同每一次跟随我的舞步进入托举准备。

      冰场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圣诞夜的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喧嚣的人声隐隐传来。

      我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立刻马上订一张飞去热带岛屿的机票,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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