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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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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照,昏黄的光线铺满地。
萧时砚站在落日余晖里,淡去俊美面容间的清冷,锦袍衣摆上尚沾染着一路风尘仆仆留下的泥尘。
“世子妃不必多礼。”
他虚执了下沈鸢的手便松开,没有多加寒暄,转而朝浴间走去。
沈鸢如往常跟进去伺候他。
热气氤氲中,宽衣解带,按揉肩背,再拿着帕子细细为他擦拭身体。
这些事情做得熟练只因为萧时砚受用。
一番伺候下来,通体舒畅,骑马狩猎的疲乏散去大半。
两个人却都不言不语。
也都习惯了。
在沉默里沐浴完毕,萧时砚先行从浴间出来,坐在罗汉床上等着世子妃一道用晚膳。瞥见罗汉床榻桌上搁着的账册,他随手翻阅了下,有小丫鬟上前奉茶,收回手时,似不经意手指擦过他手背。
萧时砚翻看账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疾不徐抬眼,见那小丫鬟惊惶如受惊的兔子般望过来,便要跪下请罪,不由淡淡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几时拨来瑶光院服侍的?”
从前每回来,为他奉茶的必是世子妃身边那个大丫鬟,今日换了人,倒稀罕。
小丫鬟白皙脖颈泛起层粉色,声音低低的,羞怯回:“奴婢名叫百灵,是昨日被世子妃领来瑶光院的,有服侍不周之处,请殿下恕罪。”
昨日。萧时砚似笑非笑继续问:“世子妃从何处领的你?”
小丫鬟细声:“是从王妃娘娘处。”
三两句问话过后,萧时砚让小丫鬟百灵退下了。
沈鸢迟些从浴间出来,他只字不提,她也没有问,两个人又一道用晚膳。
用罢晚膳,萧时砚起身先去书房。
沈鸢翻看没看完的账册,钱妈妈屏退屋内的丫鬟婆子,守在罗汉床边,趁此间隙,压低声音斥责:“世子妃为何让那小丫鬟服侍殿下?如今是要将夫人的话当做耳旁风,反了天了?”
人是沈鸢安排去为萧时砚奉茶的。
世子在,钱妈妈不敢多嘴,免得叫看出端倪,只得憋到这会儿开口。
“钱妈妈勿要多虑。”沈鸢温和一笑,安抚道,“婆母本是嫌碧珠手脚不麻利,奉茶奉得不好,让百灵去做这差事,也是婆母的心意。”
钱妈妈冷笑:“那小蹄子奉个茶的功夫便能同殿下搭上话,世子妃还是快些料理了才是。”
沈鸢一贯好脾气应下,翻看完账册,方才去沐浴梳洗。
如往常般,钱妈妈和碧珠两个人服侍她。
一切皆是按部就班,连同从浴间出来未及半刻钟萧时砚从书房回来,夫妻二人随即安置也无例外。
屋内只留一盏灯。
层层厚实的帐幔之下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彼此面容。
萧时砚伸手将人揽抱入怀。
他知世子妃于此事上向来十分羞涩,又难以承受,便只循着从前惯例,闷声行事。
事毕,正准备稍微收拾番歇下。
身侧之人却忽而动作,朝着他靠近过来。
萧时砚没有动。
他偏头看她,也看着一贯逆来顺受、一板一眼的世子妃破天荒贴近。
举止间满是不安与迟疑,昭示她的生涩。
一缕熟悉的香气在鼻尖不断缠绕,尽管一言不发,却足以让人领会她的索求。
萧时砚想起那个燕王妃安排来瑶光院的小丫鬟。
先时几句话问下去,他便十分清楚自己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眼下反倒摸不清沈氏作何想法。
“怎么了?”掩下心思,萧时砚语声微哑。
他却未得到回答。
寂然之中,他的妻子以行动代替言语,引他继续沉沦,共赴欢愉。
萧时砚没有阻止,纵容妻子的一反常态。
而他的妻子始终螓首低垂,以蜷缩的姿态与他紧紧贴在一处,不曾退却。
……
世子妃今夜格外热切。
无须他回应,她坚持将事情行至最后,哪怕眼角控制不住沁出泪,依然没有半途要放弃的迹象。
萧时砚清晰感觉到妻子的勉强。
他从来无意强求,不想她为这样的事情而难受,想停下,反被挽留。
从始至终,妻子没有吐露过半个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沈鸢知道萧时砚定会懂。
燕王世子是极聪明之人,王府里的事情,只有他懒怠过问的,没有他看不明白的。
燕王妃不满沈氏女几不曾遮掩。
年节过后屡屡提及想要个孙儿,是忧心子嗣。
这件事,萧时砚心里有数,便不会不知塞来个小丫鬟是什么意思。
作为他的妻子、他的世子妃,没办法忤逆婆母才不得不将人给领回来了。唯一好在这尚且是头一回,她可以一反常态以纠缠的举止向他表明她内心的不愿。
萧时砚向来愿意给世子妃个体面。
便由着他自己去做决定,十之八九也能如愿。
萧时砚不喜哭闹争吵,不喜被左右被干涉。
她这般反应……他应当受得住。
的确如沈鸢所想。
他受得住,既没有厌烦抗拒,也没有因她反常的举动生出不喜。
但萧时砚平素对情事并不热衷。
纵然世子妃今日比之往日要热切,却谈不上多有手段。
何况他料想得到其中有那个小丫鬟的因由在。
往日太过贞静,连引诱也透出笨拙。
只是他依旧选择顺着她。
兴之所至,更生出几分放纵心思,最终没有克制,如妻子般一反常态,肆意索取。
云收雨歇已是后半夜,丫鬟婆子悄声往浴间送去热水。萧时砚眼角一抹春色,施施然从床榻上下来,想抱沈鸢去清洗,又想起当初她对此事抗拒。
也罢。
压下念头,他喊丫鬟进来服侍,随即兀自去浴间。
钱妈妈和碧珠煎熬着在外面守得大半日。
从未有过时间这么长的,快两个时辰,她们在外头互相瞧了又瞧,深觉有怪。
好不容易里头消停,匆匆入内。
瞧见床榻上的狼藉与脏污,钱妈妈顿时脸黑如炭,碧珠诧异中忙别开眼。
钱妈妈经过事,一望便知。
她隐而不发,吩咐碧珠扶沈鸢去清洗,又唤人进来换过干净的被褥。
沈鸢本意想借此让萧时砚明白他的世子妃会因燕王妃的举动不安。萧时砚一向不是重欲之人,她以为,他明了她心思,至多陪她多折腾一场便罢手,未曾想……他是习武之人,体格强健,却实在不是什么会疼人的性子,这一点从前便知道,今夜愈发确信。
被折腾狠了,沈鸢浑身失了力气,顾不上在意钱妈妈和碧珠的想法。
只在钱妈妈偷偷多喂过来一粒避子药时,老实吃下了。
今夜,她们在浴间待得有些久。
出来时,萧时砚已经收拾停当重新歇下,见状,钱妈妈和碧珠将沈鸢扶回床榻旁,很快退下。
屋内静悄悄,世子与世子妃未几时各自睡去。
外头钱妈妈和碧珠避着人犯起嘀咕。
碧珠忍下羞恼低骂:“她今日这是做什么?竟是纠缠世子一整夜,那脸上的脂粉都叫汗给晕开了。倘若叫世子起疑,岂不是要我小命?”
钱妈妈冷笑一声:“怕是心思活络,不甚安分,得禀报夫人才行。”
她赞同碧珠,若非沈鸢纠缠,世子今夜怎会忽然对她上心?只怕不知藏着什么心思,故意为之。
“明早我回趟沈府。”
“你盯紧她,别叫她继续闹出事端来。”
碧珠颔首应下钱妈妈的话。
两相说定,这才散了,一个回去休息,一个回去值夜。
……
夜里被折腾太狠,隔天天蒙蒙亮沈鸢起身时,浑身酸软得厉害。但她未作声,服侍萧时砚梳洗,送他出门,这才洗漱梳妆,如常去正院服侍燕王妃。
瑶光院的消息一大早已经传至正院。
临出门前,萧时砚吩咐下去,把昨日才送去的小丫鬟百灵送走了。
燕王妃气得连摔几只茶盏。
沈鸢过来请安,遭她一通痛骂,又被罚在阶下站规矩。
今日也春光明媚。
正院阶下不远处的几株桃杏花枝葳蕤,在温煦日光下不知烦扰迎风招展。
往常最多站半个时辰,燕王妃便会放她离开。
但这一回,燕王妃大抵是气狠了,一个时辰过去屋内也没有人出来。
沈鸢不曾用早膳,昨夜疲乏亦尚未散尽,直站得两腿发颤,眼前一阵一阵发晕,思绪跟着变得迟滞。是以看见萧时砚走过来,她好半晌才回过神该行礼请安。
“不是让你今日歇着吗?”
萧时砚行至沈鸢面前,甫一发问,燕王妃被孙嬷嬷扶着步出屋内。
沈鸢垂下眼,没说话。
世子一大早打发了燕王妃塞到瑶光院的小丫鬟,她若歇着不来请安,等她的只会是更大的怒火。
“昏定晨省本是规矩,世子不该太过纵容。”
燕王妃怒意未消,冷冷开口,继而让萧时砚先随她进去。
沈鸢低眉,萧时砚转身大步而去。
岂料,步上石阶的人毫无征兆折返回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我送你回去。”
一句话倏然钻进沈鸢耳中令她愣怔。
而下一瞬在她的反应不及与燕王妃惊愕的视线里,萧时砚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