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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序的消耗我的精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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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在悲剧中活了十几年,不介意再来几个这样的十几年,可放纵自己瘫软下去的我,并不确定能不能活那么久。
有时突然停下来,莫名的抱着手机看向窗外,好像在询问谁的建议。
我的眼睛只能看到窗户上自己懒惰的身影。然后刻意越过阴暗,看着大街上因冷风而畏缩的人们。
意识在来回折磨,像灼烧我的火团,一下又一下撞击在薄膜上,形成的一片混乱白雾,惹的身上一股怪味。
我愈发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平庸与无能,连经历都不比任何人。我的人生没什么意思,每天只想窝在暗处,睡个昏天暗地。
对不起,我撒谎了,我睡不着。可是,我好像又说错了,失眠和嗜睡的反复发作,留给我的是只剩两三个小时的清醒或二十个小时的空洞。
初三那年,每天都早起上学,可是由于睡的晚,我的大脑开始抗议。它诅咒我去死,或许是因为我没能让它休息够,所以它想整死我。
它说:“你去死吧”
“他们都嘲笑你”
“你怎么这么差劲”
往往那个时候,我恨不得钻到地底下。把喘不上的气全都吐出去,把全身的神经拔个干净。手脚麻木无力,我使不上力气埋住脸……就好像染了一身脏污的流浪汉妄想找回自尊,或许我的用词狼狈,可是我本人比文字混乱百倍。
我怕被人看到,那样引来的只有更多轻蔑。
很抱歉现在的我,明明决定把一切如实奉告,却依旧没有勇气说出那些糗事。算得上宁愿因生病痛不欲生,也不想再经历的笑话。
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事情本身已经不再值得我一想到就抱头惨叫,必须要自己扇一巴掌,才能用耳鸣代替悔恨的声音的时候了。
我永远都搞不明白一个问题到底有多少种结论,不像解题那样,知道有三四个方面和角度,然后求解。
情绪的多面让我晕头转向,事情的本身让我无力反驳。
……
我的灵感丧失,像个没有逻辑的罪犯胡乱的描述一片接连不上的片段。
出生那年,全家围着我,奶奶说:“女孩好啊”
好在哪呢?可不可以给我个理由。
很小的时候,我没有记忆,不过迷蒙的片段倒是常出现在眼前。我对于这个世界……记住的第一件事,是父母的争吵,然后在冰凉的地板上,我无知的出现在我妈面前。
她坐在凳子上,捂脸痛哭。那时我大概懂得了哭泣的抽噎声不是好心情的象征。我不怎么会说话,就只在模糊的记忆里感受到了灯光昏暗,和四周空气冰凉没有生气。
还记着的,就是妈妈带我走了,我不清楚当时充满情绪的房子里,为什么没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长大以后,我总听她略显无所谓的说,她和我奶奶的各种争斗,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那天吵完架妈妈带我去了奶奶家呢?
我记得我坐在凳子上,一直嚷着说:“离婚!你们两个离婚!”
我想象不出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请求父母离婚的画面,可这就是出现在我记忆里的,最深刻、最真实的过去。
都说童言无忌,或许我不清楚“离婚”到底代表着什么,可是我知道,那时弱小的自己,恐惧着这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生理学上的父亲。
当时奶奶并不严肃的看着我说:“离婚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了”
……
我很清晰的记得自己沉默了。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微弱却又震颤的经历的话,我想,我应该劝他们离婚的。
至于我自己,应该死在那年冬天,小孩子的体质弱,死亡对于那时的我而言是很容易的。或许我还不会挣扎,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考量的事。我的内心简单,简单到我可以自然的离开,只要有人告诉我“躺在这里别动”就好。
我不应该活到现在,未来不属于我,我发自真心的羡慕那些死于腹中胎儿。没有思想,没有选择留存,却有来到这个世界的痕迹。
被人记忆。
让一个要继续活下去的人说出“曾经要是死去了是多么幸福的事”这种话,有多令人厌恶。
……
以前总想着去恨,可是回过头来看看,我该恨谁?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去后悔或者在乎我的存在有什么问题。
现在的我,特别像一个无病呻吟的废物,可是谁明白,我健全的活着是最大的不幸。
我死不了了,这竟然是一个绝望的词。
人类眷恋情感,快乐与痛苦并存,陈旧的情感被埋葬在光阴的底端。如果逝去的时间被回放,大脑中的声音在不断回响,耳中的翁鸣会让一切觉得漫长。那些时光渐渐被过滤,封锁,淡忘。
我的烙印,被封锁在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永远远离。
据说我出生的第七天,太奶奶去世了。我自然是无悲无喜,毕竟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个陌生的长辈。
太奶奶是爷爷的妈妈,而在我们家,接着离开的,就是他,我那快被忘记的爷爷。
我似乎是想那个慈祥的老人了,对不起……我想替曾经不懂事的自己求一个原谅,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记得一个画面,好像已经算不上噩梦的开端了。五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坐在凳子上玩积木,桌子上放了一杯水。在我不小心把水杯碰倒弄湿了桌面后,迷茫间被我爸踹了一脚。
后来再提这件事的话,他就会告诉我“我没使劲”
很可笑对吗?我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完全不能共情他的思想,因为他当时愤怒的理由是,怕杯子掉到地上,玻璃碎片扎到我。
我很想知道他把一个五岁小孩踹倒在床上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因为那个小孩干的事太蠢了,所以想整死她吗?那为什么没整死呢?
……
大概是因为他真没用劲吧?我不记得疼不疼,也不记得我哭没哭,更不知道我妈当时在不在现场。好像是在的吧,她目睹了一个即将成型的家暴。
这种后续不需要猜,两人不大吵一架恐怕过不去。
在不知道哪次的聊天中,妈妈说,某一天的吵架,我爸真的要动手了。她用了最后一次理智救下了以后的自己与我。
妈妈她说:
“我们可以离婚,但你绝对不能打我”
我听着她的描述,只剩感叹这一件事做的多么正确。如果那天他动手了,那么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拥有安生日子了。
冲动就像把理智来回撕咬的野兽,最后只成全了崩溃的产生。
六岁的时候,我开始怕鬼。原因无他,因为我爸带我看鬼片。
现在的我已经不记得恐惧,不过还是知道自己的害怕。我已经瘫软,但却少见的直起身感叹自己活着撑过去了,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那年我太小,得不到主动获得爱的权利,所以后来的我不再惦记。可血亲之间没有办法彻底结束思念,因为他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