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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宫 新婚快乐, ...

  •   来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女子,生得倒是玉雪可爱,想起昨夜裴风说的话,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左相的女儿了。

      “瑶儿,本王已经成婚了,以后不可以再对本王如此莽撞,”裴风说着牵起余月初的手,“这是瑶儿,本王昨夜跟你提过的。”

      余月初点点头:“瑶儿姑娘你好,我是余月初。”

      瑶儿似乎没想明白这层关系,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那我该叫你……”
      “叫嫂嫂。”裴风笑道。
      瑶儿点点头,忙应道:“好,我知道了,嫂嫂。”

      这个瑶儿当真是小孩子心性,余月初这才恍悟,原来昨夜裴风那样跟她说并不是让她小心瑶儿,而是瑶儿生性单纯,这不是装的纯善,而是真的纯良,这样的性子在皇宫里很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皇后对她虽说一直养在身边,但怎么说也不是真心,怕是日后随便找个婆家就给打发了,她娘家又完全不管她,裴风这一成婚,真就没人能护着她了。

      “月儿,我们去给母后请安罢,”说罢他又朝瑶儿那边扬了扬下巴,嘱咐旁边的宫女,“你们看好瑶儿姑娘,别让她乱跑也别让她伤着了。”
      打发了宫女照看着瑶儿,裴风这才带着余月初进了正殿。

      果然不出所料,殿内只有母后坐在那,身旁站着伺候的嬷嬷。
      余月初只在幼时来过一次后宫,那时的记忆基本模糊了,也不记得什么。

      现今再来看,殿内焚香,烟丝轻飘,蒙蒙地盖了一层,细细闻着还有淡淡的酒香,隔着一层帘子,她瞧见了坐在正堂上的人。

      那人很威严,眉目间尽是慈悲,殿内飘着的淡淡的烟雾很好地掩盖了她眼底的漠然。
      见裴风和余月初过来,皇后朝身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会意,上前来抬起帘子,恭敬道:“王爷王妃请进,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说罢,嬷嬷便退了下去,顺带着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跟着一起下去了,只留下他们三人。

      皇后没说话,轻抬眼皮,瞧见裴风和余月初规规矩矩地跪下。
      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一粒一粒地数着。

      直到殿内的香燃尽了,散发的烟雾也在袅袅中缓缓散去,周遭寂静无声,余月初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似乎听见了皇后轻叹了口气。

      她又拿起身侧的茶盏吹了吹,啜饮一口,才慢条斯理道:“你们都起来罢。”
      裴风余月初这才如获大赦,又见皇后看了眼一侧的座位,二人会意,坐了过去。

      皇后这才悠悠开口:“本宫叫你们过来呢,一是想见见儿媳,二是想跟皇儿商议件事。”
      “母后请讲。”
      “瑶儿那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养在本宫身边也不合适,难免落人口舌,虽说你们儿时她救过你一命,但如今养了她十几年了,什么恩情也还完了,本宫就想着给她寻一门亲事,你们意下如何?”皇后话说一半就扔给了裴风。

      裴风顿了顿,反驳道:“母后,儿臣觉得不妥,且不说救命之恩大过天,瑶儿她高烧不退成了痴儿,这都是我们的不是,我们该养她一辈子的,若将她许了人家,那人家要是待她不好,她又不会保护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你这意思是,要忤逆本宫?”

      裴风忙低头:“儿臣不敢,只是儿臣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草草将瑶儿嫁人,怕是不妥。”
      谁知皇后冷笑一声,瞧了眼余月初:“那本宫把瑶儿许给你作个侍妾如何?”

      余月初闻言手心立马握紧,她就知道此番进宫请安是一定不太平的。

      裴风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背,拇指轻轻在上面来回摩挲几下以示安抚,让她安心。

      “母后,且不说儿臣刚与月儿成婚,儿臣本身也没有纳妾的打算,况儿臣与瑶儿自幼一起长大,不管是儿臣对瑶儿,还是瑶儿对儿臣,都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半分逾矩,儿臣奉劝母后,还是不要让儿臣寒了心才好。”

      他在维护她。

      余月初心里涌上一阵暖意,一点点地溢满。

      “那难道要本宫养着这么个痴儿一辈子不成?现今本宫还算年轻,待到将来本宫年老,在这深宫之中,她又该如何生存?”

      皇后这话也不无道理,她虽对瑶儿不喜,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关心,若她不在了,瑶儿一个痴儿,时时刻刻都可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儿臣会照顾好瑶儿,哪怕她一辈子都如此,儿臣也会照顾好她。”裴风站起身来,握住余月初的手,“母后,要照顾一个人,并不是非得娶了她,实在是到了最后没了法子,儿臣可以把瑶儿接进府中以妹妹的名义养着,也没人敢多嘴多舌。”

      余月初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垂着眸子,握紧了裴风的手,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殿内无人再敢吭声,母子两个就这样对峙着,透着无声的压迫。
      方才的焚的香已然尽数散开,眼前一片清明,皇后娘娘深深地皱着眉,一副嫌裴风太优柔寡断的模样,裴风则是立场分毫不变。

      余月初是他的妻子,在他眼里地位比谁都重要,不管是出于礼数还是本分,而瑶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恩人身陷囹圄。

      后面再说了什么余月初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安请得不欢而散。

      出去的时候在御花园碰到了瑶儿。

      她正与几个宫女一起玩闹着,她手里折了支桃花,上面桃花刚开,被她攥在手里,跑来跑去,身后跟着的宫女就怕她摔了。

      瑶儿见裴风和余月初过来,赶忙小跑着过去,把手里的桃花枝折下开得最艳的那朵递给余月初,雀跃道:“方才我听旁人说嫂嫂比我还小,我可以叫妹妹,妹妹,这是给你的,可漂亮了,是开得最好看的!”
      说着,她将桃花簪到余月初发间,双手合十,满脸的兴奋,“妹妹真好看,比桃花还好看!”

      余月初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她将桃花插进发间,轻笑:“多谢姐姐。”
      瑶儿被哄开心了,她又抬头问裴风:“裴风哥哥,瑶儿方才听说娘娘不要瑶儿了,要把瑶儿嫁人,瑶儿不想嫁人,他们都说瑶儿是痴儿,嫁人也会被夫家打死的……”

      余月初听见她这样说,心里没由来地一酸,颇有些心疼地抬眼看了看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裴风默了默,抬手拍了拍瑶儿的肩膀,宽慰她:“瑶儿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先在宫里住下就是,等本王和王妃商量好了,就接你出去,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逼着你嫁人了。”
      余月初忙声应和:“嗯,姐姐放心,等时机成熟,王爷和我会来接姐姐的。”
      裴风听她这样说有些诧异,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二人对视一眼,他对瑶儿道:“瑶儿莫要再担心这些了,照顾好自己,本王和王妃过几日再来看你。”

      瑶儿心智简单,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

      御花园不算小,此时花也都开了大半,余月初与裴风并肩走在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瑶儿这样单纯的人,确实不适合在宫里生活,”说着捏了捏裴风的手,“夫君,要不下次再进宫的时候我们就把她接到府上住罢?”

      裴风闻言轻笑了声,颇有些玩味道:“卿卿当真是大度,不会吃味?”

      她脸上又飞了一抹薄红,措了措辞,移开眼神:“这有什么好吃味的?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跟瑶儿吃味,而且她虽痴傻了些,心却是好的,我实在是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好姑娘被摧残了去。”
      况且,她跟他又没有感情基础,谈何吃味。

      二人走着闻见馥郁的花香,而后忽闻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让余月初心中一瞬警铃大作,旁人不知,她却熟得很——
      是他。

      裴悬恰巧迎面而来,不疾不徐地走着,垂着眼没往前看,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鬼使神差般到了御花园,冥冥中注定一样的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蓦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余月初跟裴风并肩而行,她一头青丝尽数绾了起来,与从前未出阁时不同,髻子也变了,她从前喜素色,许是新婚燕尔,所以戴了红的、金的。
      不过几日不见她,裴悬却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有些陌生,可是一旦对上她有些躲闪的眼神,他的心就拧着疼。

      仅仅一瞬间,他看见了她下意识的后撤。
      其实余月初并没有后撤,只是在这里遇到裴悬是她意料之外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面对他,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会恨她。

      一时间内心无可藏匿的恐慌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下意识的后撤架势无非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归根结底,这事是他们两个都懦弱才造就的。

      裴悬看着她的意图,恍惚间想起儿时她跟在宫人身后,见了他就害怕,她怕生,也是这样往宫人身后躲,但是又忍不住好奇,从宫人后面探出小脑袋偷看。
      现今余月初在离裴风半个步子的身后,以为裴悬没看见,或者她自己也并未察觉——
      她往裴风身后挪了挪。

      御花园里风吹嫩叶沙沙作响,四下静得吓人,明明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如今却弥漫着萧瑟之感。
      三人就这样静默着。

      裴风不动声色地牵过余月初的手,稳稳地握在掌心。
      她知道的,他的手很稳,骑马很稳,抱人也很稳,昨夜入洞房是他抱着她一路,他的手又稳又暖,让人安心。

      眼前的一幕像是在嘲讽裴悬的懦弱,他有些自嘲地轻笑,而后拱手作揖:“新婚快乐,皇兄,”裴悬的目光移向了裴风身侧的余月初,“皇嫂。”

      余月初没说话,也没看他。
      裴风轻笑:“本王和王妃一大早便来宫中给母后请安,想来这半上午王妃也乏了,既已见过七弟,那本王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转眸看向余月初,语气亲昵:“卿卿,我们回府罢。”
      余月初猛地一愣,身上一阵寒意自脚底袭来,而后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讷讷地点点头,轻轻应了声。

      裴悬此番前来是领了接淑妃一同出去住的旨意,他起初便想好了可能会遇见她,哪怕他一早就做足了准备,但是在见到她的一瞬,所有的心理建设悉数崩塌。

      她的眼神躲闪,藏到了他兄长身后——
      她在躲着他。

      裴悬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仰头望月,此时他已置身王府,他的府邸。

      他手里一盅桃花酿,还是数年前他跟她一同埋在他们的秘密基地的,她当时满心欢喜地埋好,跟他畅想着未来,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若是还记得,会不会怨他擅作主张挖了出来。

      她给过他机会的。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腔孤勇地往前冲就能办妥。
      裴悬不论年纪还是权势,都比裴风差得远,若他硬要带她走也并非不可,可那之后呢?
      走了之后呢?他们该去哪?
      偌大的天地间,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处?

      人们总说相爱能抵万难,可真的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之后,他们仅剩下一腔孤勇,又能做什么?
      这一腔孤勇不能当饭吃,爱情更不能让他们不惧饥寒,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在连柴米油盐都成问题的时候,又谈何爱情?

      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爱情而私奔,是否就成了一种极致的错误?
      而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后,他们是否会在夜里相拥而眠的时候感到落寞?是否会在时过境迁后爱情被消磨,开始怨怼对方,若是不那样冲动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初初能吃苦,但这不代表她有义务跟他一起吃苦,而且见今日她与裴风的行径,她接受裴风是迟早的事。
      是他自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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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身体原因,要调整作息,改为每晚九点左右更新,防盗80%,72h 。 下本写《举杯尽欢颜》《九年七日归故里》 二选一,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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