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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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少尉，您说的确实很有可能，但没有技术审查，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我会向上级上报，向这个方向调查。现在还有几个疑点，请您据实回答。”
“请问。”
“战舰偏航是您主动为之的吗？”少尉在审讯员心里的印象已经渐渐转为正义一方，提问都不觉间温和许多。
“是。我学过一点智能知识，任务颁布后我一直在自查战舰。第七队死伤过半时，核查到武器系统，发现运行有偏差。任务已经开始，我不确定对方设计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向指挥中心报告异常后继续执行原来计划。没有等到指挥中心的回复，最后一位队员死亡时，战舰突然失控，程序紊乱。任务还差一点，但我无法终止这个程序，失控的战舰轨道偏移，任务最终失败。我操纵着战舰迫降到荒星，在自毁前几分钟脱离战舰。”
少尉神情很平静，叙述语调平平。审讯员悄悄捏紧了笔，心里惊涛骇浪，信了七八分，对对方更加崇敬。
“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没有向指挥中心提出任务异议？我相信您知道，执行这个任务，第七队大概率会全军覆没，为什么不提出异议？”
少尉抬起眼，冷静的眉眼恍惚间显出几分冷漠，他看着审讯员的眼睛，“你是A级alpha，所以没有上过战场就得到了军士长的位衔。”审讯员有些惊讶，确实是这样，但他和江元此前并无交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没有上过战场，所以会搞混现实与训练。战争不会给你预留准备余地，指挥中心给所有人分配任务的难度区间都会涵盖百分百伤亡。如果没有绝对执行的忠诚，军部不会选择我们成为负责他人生命的指挥。指令高于一切，即使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冰冷而残忍的眸光几乎让审讯员有些呆愣。
“北洛防线僵持已久，B136战役很焦灼，指挥中心要监控整场战局变化，仅仅是少尉率领的一支小队，他们根本没空处理任务异议，更效率的处理方法是在全局检测中发现失败缺口后迅速再调配一支。”温情与正义只有战后才会有人关心。
审讯员的脸色有些苍白，A级alpha的身份省去了许多不如意，保留了他英雄主义的幻想。被beta军官戳破那层完美外衣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他不能相信人命如此微薄。会被指挥们称量，走向既定的死亡。
“您、您不是自查了战舰吗？如果不是对任务有异议，哪里需要这样做？”这个问题其实很出格，如果回答的不够有分寸，江元很有可能会面临忠诚度审核。
江元本也没想回答。审讯员虽然是个没有经验的年轻军士长，救援队的含金量却不低，年轻人只是背景足够清白才会被推出来上台。光脑不停震动，听觉共享的另一边通道也被打开，都是在命令停止这场审讯。过热的情绪渐渐平复，审讯员最后看了一眼对方，少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却觉得那更像是伪装自己的冷漠。他确实没有经验，战场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少尉的选择逻辑或许就在他的知识盲区也说不定。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疯狂的妄想——少尉早就知道有问题，他是主动踏入陷阱，第七队的生命是被他称量后的失败品！
审讯员藏起自己的情绪，宣布了审讯的结束。
改换思路后，陈凛终于有了进展。
战时小队会建立一个临时的区域联络，保证小队交流的稳定畅行，对小队长来说还有隐性的监控各成员任务进程的作用，小队长的战舰几乎相当于微型指挥中心。
这就是陈凛找到的突破口。
区域联络中辅助小队长监控成员的智能权限不属于小队，和小队长的个人监控一样隶属监控中心，由指挥中心派发的任务启动，所以这是唯二会向小队长显示指挥中心命令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既受中央调控，又和区域联络紧密相连的板块。想彻底干扰小队长的任务，不可避免会影响小队的区域联络。
区域联络不会像中央系统，一旦生命检测异常（死亡或污染）立刻断掉，因其独立性，安全又可靠，幸运地被保留下来。也不像可恶的运行记录，即使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大多时候留下的也都是恢复都无法恢复的残骸，区域联络无害而顽固，只要不是像江元那样被设计自毁，90%的零件都被炸毁，大概率是能重新启动运行。
陈凛也确实成功启动了那位普通队员的区域联络，非凡的智能水平加上组织的技术支持，不到一天时间，顺利找到了区域联络战前被入侵的证据。
与此同时，江元叙述中的技术疑点也全被审查完成，‘真假任务、自毁谋杀’的逻辑链全部走完。
再次回到审讯室，年轻人神色复杂，“恭喜您，少尉。针对您的指控很快将被撤销，真正的凶手也在追查中，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嗯，谢谢祝福。”
“在您离开之前，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第七队真正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少尉神情倦怠，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无趣至极。
“为什么会执着这个？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的回答的真实性。”
“我相信您，您的回答就是事实。这件事在我心中不会是悬案。”
“......”
“刺杀神眷左翼分指挥双影犬。”
分指挥？！一个满编一百人，最高军衔少尉的小队去刺杀分指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百分百伤亡率！
年轻人精神恍惚地送走了少尉，呆呆地坐在审讯室里，不断复盘着整件事情始末。知道了第七队真正执行的任务，才能切身体会少尉各项抉择的沉重意义。
他申请了战场记录，点开左翼分指挥双影犬——‘神眷族群II系双影犬，种族天赋[生影]......由少将商允击杀。’
无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手不受控制地点开少将的击杀报告，‘......攻击前，双影犬天赋已被摧毁。’
[生影]，双影犬的第二条命。‘已被摧毁’‘任务还差一点......轨道偏移，任务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