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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药效发作 没见过这么 ...

  •   清晨,大理寺外。

      璃若汐走在通往宫中小路,绿意盎然,案件思路也逐渐明晰:皇后敦厚有德、为人真诚,这件事多半由贵妃主导。

      李太医或许根本没下过毒,而在暗中给皇子续命。皇后胆小,不敢将皇子重病真相告知陛下。

      这件事倘若被贵妃发现,她便极有可能趁白老翁出事时牵扯连坐,将皇子恩医连夜抄斩,逼皇子无药可治,身体日渐衰落。

      皇后仁德,误信贵妃所言,以为李太医一直治不好皇子是真的在下毒。

      可是——璃若汐轻蹙眉头,陈相暗杀皇子一事证据确凿,这两件事当真如此巧合?

      总有种不好预感在心中滋长,她着一身素衣,只身来到贵妃宫殿前。

      门口宫女先是一愣,有人认出她,耳语几句,匆匆进门通报。不多时,铃安戴上一副和蔼面具,温声领她进殿。

      她眉毛一挑,也不戳穿,大步迈入殿中。

      “哟,璃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啦?”贵妃正由辛巧和一位宫女打理丽金色长长护甲,宫女神色恭敬,贵妃微微眯眼,斜躺在榻上。

      璃若汐摇头拒绝宫女送来的茶,笑道:“刚办完衫妃案子,顺便来这里逛逛。”

      “衫妃,哼!”秦贵妃凤眸上挑,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敢给陛下戴绿帽子,没让她碎尸万段,真是可惜!”

      “谁让她先死了呢。”她同情衫妃,面上仍一副唾弃模样,道:“她这种人,也配和娘娘争辉?”

      贵妃掩袖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不错。陛下当了这么多年的睁眼瞎,可算发现她真面目!”一扬下巴,冲辛巧道:“还不快给璃大人送上点心?”

      辛巧眉目柔顺,低声应了个是,从她身侧走过,衣摆轻轻甩了她一下。

      有点脾气。

      皇帝上次罚得极重,辛巧脸上伤痕还未褪去。

      “璃大人,衫妃能葬于荒芜之地、不留在皇家地界恶心祖宗,都是你的功劳啊。”贵妃一双美目盯着她,笑得十分真心。

      “不敢。”她坐在茶桌旁,轻轻笑道,“在下不过尽些犬马之劳。”

      寒暄几句后,秦贵妃坐了起来,小指往桌上一指:“来,吃点东西,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璃若汐瞥眼抹茶绿精美糕点,拾起一块,咬了一口道:“真不错!龙井打底,配以石榴新果。苦甜交织,实为上乘。”

      “哈哈哈哈哈哈哈,”贵妃发出爽朗笑声,盯着她道:“大人有品!本宫之前竟未发觉,多有怠慢,实在抱歉。”

      “无妨。”

      贵妃眼珠子一转,娇声笑道:“本宫听说,大人这几日有些烦心事儿在查?”

      “没什么要紧的,太医院有些落下的本子,须辨别真假,收编入册。”

      “哦?”秦贵妃欣赏了一会儿刚做好的丽金色美甲,眼神有一瞬锐利,笑道:“妹妹无需多心。李太医那边,有什么查不清楚的,来问本宫便是。”

      璃若汐微微一笑,安静望向贵妃:“的确有些细节,想问问娘娘呢。”

      秦贵妃面色转冷,很快恢复笑容,语调上扬:“什么细节?”

      她神色如常,慢吞吞道:“皇子的身子,好像有些虚弱。没有陈相出手,也活不了多久了呢。”

      对面女子手一颤,美甲撞在一处,发出一声轻响。殿中空气冷凝,一丝若有若无杀意浮现。

      “是么?本宫见到殿下时,倒觉得颇为健康。”

      “那么,大概是臣多心了。”

      很好。贵妃心虚了,这和她预测完全一致,可以顺此线查下去。

      忽然,她感到一阵头晕,身形一晃,竟坐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尝试用手撑住桌面,眼前一黑,身体仿佛坠入虚空。

      辛巧从身后扶起她,面带冷笑:“禀娘娘,药效发作了。”

      秦贵妃漫不经心起身,猫步儿走到她面前,冰冷护甲挑起她下巴:“啧,双目无神、肌肉松散,不愧是本宫找到的毒!”

      优雅抽回手,璃若汐脑袋往下一掉,辛巧嫌弃托住。

      秦贵妃拿了个小巧精致的暗红色铃铛,摇了摇,一阵清脆声响起。在中毒之人那里,却一点也不悦耳,反如魔音入脑,尖锐可怖,撕裂般逼人就范。

      璃若汐面带痛苦、用力捂住双耳,浑身发颤。咬牙抗拒半响,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缓缓抬头,目光空洞麻木。

      “很好。”贵妃愉快地笑了,轻轻拍掌,冲辛巧道:“拿纸墨来。”

      辛巧恭敬递去一张宣纸,一支毛笔,开始研墨。

      秦贵妃拾起毛笔,优雅沾了沾墨水,在宣纸上写下几行正楷。内容大致为:李太医之案就此结案,皆为陈相所迫,而与其余人等无关。吾身心俱疲,自请辞职。

      写好后,欣赏了几眼,递至璃若汐僵在半空手中。又递去一只毛笔,笑道:“签字!”

      璃若汐僵尸般手持毛笔,在暗红色铃铛魔鬼般催命下,机械写下几笔。见她如此受制于催眠,秦贵妃唇角持续上扬。

      接过宣纸,随意一瞥,钉在原地:“什么?!”

      原定的签名处,大大咧咧画了个歪屁股猴子,撅根尾巴挑衅回头。

      抬眸一看,璃若汐面带微笑、活动如常,一点没有方才傀儡模样。

      贵妃不信邪,使劲儿摇摇铃铛,璃若汐轻笑道:“娘娘,再大声点儿,侍卫们就要来了。”

      “你!”秦妃气急,三两下撕碎宣纸,丽金色美甲沾上漆黑墨水,更显得似妖非人。

      璃若汐从容站起,拍拍肩膀,轻叹口气:“早知娘娘出身医毒世家,来之前怎能不作些准备呢。”

      玄狱司的百毒金丹,她可是早便服用。以防万一,那块点心也用了障眼法,悄悄收入怀中,并未吃下。

      秦贵妃浑身气得发抖,一跺脚,厉声道:“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面带微笑站在原地,不挣扎不反抗,任由从门外闯入的侍卫持刀架住脖颈。

      贵妃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抽刃出鞘,一道银光闪过。

      匕首直指脖颈,刀尖轻点动脉,血管搏动带着那点银光轻轻颤动。冰凉凉,有些滑腻,刀上带毒。

      璃若汐双目微眯,语调平稳,甚至有些挑衅:“娘娘,您大可以杀了我,只要不怕太子殿下出事。”

      “关谦儿什么事?!”贵妃美目一竖,刀锋翻转,将她下巴挑起。

      她唇角微勾:“谁知道呢。今日我若出了一点点事,娘娘的儿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贵妃冷哼一声,缓缓移开刀刃,下巴微扬:“先退下。”

      “是!”众侍卫极其顺从,迅速收刀退到殿外,丝滑到璃若汐很难怀疑他们没被药物控制。

      “说吧,打的什么算盘?”贵妃坐回榻上,掩饰眼底紧张,冷声道:“若敢糊弄本宫,这一次,本宫绝不会让你好受!”

      “嗯....”她随手拉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道:“你儿子长相不错,人品也好。”

      秦贵妃愣了一瞬,骂道:“废话!太子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璃若汐轻叹一声:“就是心太软。”

      “心软?”贵妃微微眯眼,丽金护甲朝内一勾:“吾儿心怀天下,德行仁义,那是百姓们的福气!”

      “是百姓的福气,却是你的不幸。”

      “陛下最近对你的态度,除了衫妃一事,便是为此。你若再行灭口夺命之举,”她顿了顿,笑道:“一个心软怯懦的太子,配上一位狠辣果绝的母亲——”

      “陛下会怎么做,好难猜呀。”

      秦贵妃脸色一白,一口气没咽下去,剧烈咳嗽起来。璃若汐忙关切道:“娘娘仔细身子,别受了凉!”

      “少废话!”辛巧瞪她一眼,力度恰当地给贵妃捶着背,好一会儿贵妃才缓过气,猫儿一般矜持侧躺。

      璃若汐道:“娘娘,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在下也不遮掩了。”

      “不论娘娘是指使李太医下毒后急于灭口,还是为了让皇子无医可治刻意在太医交接前斩首。”说到后半句时,贵妃眼睫极为不明显地轻颤一下,于是心中了然。

      “臣都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贵妃的手沁出一层薄汗,紧紧盯住她。

      璃若汐笑了笑,放下二郎腿,认真道:“谋害皇子是死罪,陈相已经替您挡了去,陛下也不愿多究,臣不会为难娘娘。况且,皇子早已入墓,臣也没有切实证据。”

      “可是,陈相老谋深算,当真看不出皇子命不久矣?倘若看出来,娘娘此举骗得了皇后,还能骗过他么?”

      贵妃坐了起来,摆摆手,示意辛巧退下。

      “陈相只需稍作布局,以他的手段,不露声色打击娘娘绝非难事。他为何要冒着杀头风险,大费周章将皇子割喉,再栽赃给娘娘?”

      说罢,她望向窗外,太阳早已升至半空,殿里温暖起来。

      秦贵妃眉头紧蹙,双手紧握,美甲将玉臂掐出一道道浅痕。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这是承认自己做的事了。

      璃若汐轻笑一声,直言道:“不清楚。”她并不关心是谁,只是脑海里原身记忆对皇后产生强烈的亲近感,出于本能,她希望知道真相。

      秦贵妃回想往事,这时也觉得有些蹊跷:自己的确想加害皇子,当时还是安插皇后身边的亲信道来的信息。一时喜切,做得有些疏忽,陈相竟然事若罔闻。

      “本宫和陈相并无交集,甚至不知他从何处得来的簪子。”

      站起身,走近璃若汐,一双美目上下扫她两遍,唇角勾起抹冷笑:“本宫倒不知,大理寺还出了这么个人物。”

      “娘娘谬赞。”她起身行礼,无意间瞥到贵妃带着欣赏的,锋锐的,目光。

      “你帮本宫,是不是因为谦儿?”

      “......是。”她点点头,李承谦虽然善良了些,却是个颇有原则的太子,她不希望贵妃过错牵扯到他,那是百姓的不幸。

      秦贵妃露出少见的真心笑容,声音也放柔了些:“去吧,有什么事问本宫便是。”

      陈相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离宫的时候,璃若汐心中始终有片雾挥散不开。李承肃拖延的态度、一国之相的鲁莽,其间颇多自相矛盾之处,职业本能叫嚣着让她找出真相。

      难道——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皇后不似这般简单?可是,原身亲切记忆无法作假,皇后多年仁德亦早已深入人心。

      愈难便愈要找出真相,她微微一笑,决定接受挑战,再复杂也要破解出来!

      坤宁宫。

      “没有动手?”

      “......是。探子说侍卫们冲进去一队,过了一会儿,又原封不动出来了,那个人毫发无伤。”

      空气中伴随着沉默与紧张。

      “只会讨好阿肃的废物。”柔和的声音染上几许冷意,“无妨,我来便是。”

      “娘娘!”

      “去,把那件东西拿来。”皇后笑了笑,眼底无尽温柔,“我们送她一个礼物。”

      璃若汐回到院中,正准备进屋。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后退两步,向右一看,大鹅嘴里叼枝玫瑰!血红血红的,被它吃进去一瓣,剩下半截带着刺,嚣张横在马嘴里。

      她两眼一黑,想抓走玫瑰,大鹅吁的一声后蹬两步,鼻孔喷气,送她一个大白眼!

      璃若汐:她是人类,不该跟畜生计较。

      往地上一看,一丛色泽更白的马毛赫然挂在栀子叶上。光亮滑顺、养护得当,和大鹅一身泥巴形成鲜明对比。

      璃若汐露出核善微笑,拍拍大鹅脑袋:“今天出门了吗?”

      大鹅一甩脖子上缰绳,邀功般嚣张扬头,马拴上锁链安然无恙。

      定睛一看,地上几枚浅浅马蹄印,比大鹅的大上一些,一股不详预感自心底蔓延。

      闭气运功、屈膝一跃,高墙外景象震得她差点从半空摔下:沈烬遥那匹雪白骏马,正打着哼儿,大黑眼睛兴奋冲她抛秋波!

      非常之诡异,非常之邪恶,非常之令人作呕。

      什么破马,敢打她家大鹅主意!

      璃若汐愤愤瞪大鹅一眼,抄起扫帚,翻墙上街,一把打在马屁股身上。

      白马吁的一声,转着圈儿留恋不肯走。璃若汐又一扫帚,直打得马毛乱飞、过街百姓面露惊恐,才不情不愿撅着屁股,慢吞吞挪走。

      前后肢齐抬齐放、重心不稳,这点倒和大鹅颇为相配。

      拿起扫帚一看,中间已然断开,藕断丝连,约莫报废。

      没关系,她脾气好,不计较。从正门进屋,无视大鹅愤怒哼鸣,砰的一声摔上门。

      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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