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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旧日秘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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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早些时候乙凫已经将沈丛赶出悬圃,乙凫扫了一眼屋内,整个屋内一片混乱,从床榻、书案至窗棂,乙凫心中暗暗骂道,沈丛还真是个畜生,骨子里一点规矩忌讳都没有。
饶是昨晚乙凫哭嚷着不许靠近佛堂,他怕是连神佛都要冒犯。
沈丛向来不信这些,在漫长的岁月中沈丛乞求过无数次,乞求神明可以放过他,可每一次的乞求换来的都是更加悲惨的境遇。
昨晚,沈丛将乙凫死死抵在墙上,离那个神圣的神龛只有一墙之隔,他轻含着她的耳尖,瞬间酥麻贯穿全身,他的眼神似眼底判官一般阴狠,沈丛口齿模糊说道“小七,不要拜他们,他们都是骗吃骗喝的。”
……
真是混账人说的混账话。
乙凫回神,不甘地摇摇头,这场面若是被花寨看到,还不知如何笑话她。
等乙凫将将收拾完毕,花寨便走了进来,她只看了一眼屋内便心中肚明。
没等来意料之中的揶揄,乙凫怀中是一块方巾,裹着碎了的青花瓷杯,看出花寨的犹豫不决,追问“什么事?”
“婚事定下了,秦清要见你。”
“见我是什么稀罕事,我何时不让他来了。”转念一想,猛然抬头“递过申令的么?”
花寨点点头。
既是递过申令,那便是明面上的相见,乙凫见的便不是秦清,是秦相,只是现在一切事情都向着秦相希望的方向发展,乙凫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需要秦清来敲打她。
“好。”乙凫应得很快,看着花寨仍旧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一紧,能令花寨这般苦恼的不是小事“还有事么?”
“秦相顺着张小公子杀人案,查到了万花阁,这几日这几个世家还有宫中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果然是大事,乙凫很快反应过来“查到什么地步了?”
“我们藏的深,他们只寻到了外面那一层钉子,只是,现在我也不能保证这悬圃还想之前那样严密。”
这万花阁自打乙凫接手后便在大魏境内全面铺开,不仅仅局限于娼楼酒馆之中,而是对全天下有才人士,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只要有一技之长,无论针织刺绣、琴棋书画、还有智慧谋略广为罗列。
所有人总共分为人道、天道、地道三层设置,
人道则是以昭日书塾的名义,开商铺、设书院、救济百姓,人数最多,得到的消息也是密集,但真假混杂。
天道则是以万花阁的名义,将钉子安插在各个世家、官员府邸之内,或以门客、或以妾室,又或有少数直接入士为官,此层的人数不到上层的十分之一,能得到的信息以及可靠程度为谋划主要的来源。
最后则是地道,仅仅不过三十人,牢牢插在大魏的心脏之上,这些人用以贯穿整合消息,出谋划策,下达指令,包括乙凫、花寨、秦清、沈丛这些手握权力的人。
当日昭日书塾的那把火,烧的久远热烈,烧进了每一个有志之士的心中,而乙凫做了的只是将心中的星星之火,聚做铺天盖地的熊熊烈火,只等那倒坚不可摧的城墙霍开一个口子。
即使在计划之处将保密措施做得如此周全,乙凫都深知终有一天秦相回查到,秦相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三朝宰相,百年文人世家,宁帝在位期间便官至宰相,后扶持文帝以及沈文上位,他若连这个大个组织都查不到,实在是说不过去。
当日沈丛与秦清两人合力都栽在他的手下,何况自己一个开智不久的女子,甚至这日子比乙凫想象中来的慢了些,她一开始就做好了在沈丛重返京城之前与秦相鱼死网破的打算。
“断臂吧,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这个节骨眼上人道可以不用动了。”乙凫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转念一想“不过悬圃若是没那么严密了,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什么意思?”
“这场火,还差最后一把柴,既然他寻到了我这里,那就由秦相亲自来添这把柴好了。”
半个时辰后,在下人的护送下,秦清进入悬圃正殿之内。
乙凫与秦清对视一眼,低头缓呷一口茶水,冷笑一声“秦相还有什么事让你带给我?”
“阿父说了,大婚在即,宫中琐事繁多,你照顾不好殿下,家中已经准备好了乳娘,将道奴送回相府,由相府抚养。”
“送回?”乙凫笑出了声,鄙夷的看向秦清“我什么时候是相府的人了,是你将我囚禁在地牢之中,还是你杀了我挚爱亲人的时候。”
紧接着一股热茶狠狠拍在秦清的脸上,秦清不怒,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水渍擦去。
“回去告诉秦相,这皇宫不是我想入的,这皇后也不是我愿意做的,若他想要个言听计从的皇后,另请他人。”乙凫眼底彻底失去所有暖色,声色拔高几度,急言呵斥道。
“乙凫,今日我来一定要带走殿下……”
未等秦清说完,乙凫冷着脸,提着裙角跨步走下,狠狠一脚踹翻秦清的轮椅,秦清应声倒地。
“你们谁敢上前!”乙凫转头横眉怒喝要上前的下人,紧接着一脚踩在秦清的脸颊之上。
“秦清,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今日就想死在我手下么?”乙凫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摔碎一只,弯腰挑了一片锋利的碎片,抵在秦清的脸颊处,脸色狠厉“你明知道奴是我亲生孩儿,是我的命根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带走他。
秦清,我这一生的凄惨,全部是因你所致,我恨不得将你抽筋剥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藕色金丝鞋履狠狠在秦清的脸上扭动着,不过片刻,秦清的嘴角便渗出血色,面颊上多了一道伤痕。
乙凫用尽全部
“滚!都给我滚出悬圃!”
直到秦清彻底走远,花寨从耳房走出“下手狠了点。”
“心疼?”
“说到底是个瘸子,下那么狠的手干嘛。”花寨坐在乙凫的座位上,反手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口下肚哭的哇哇叫唤“这么苦,你怎么喝的下去。”
“苦么?”乙凫俯身掸了掸鞋上沾上的灰尘。
“苦啊,太苦了。”花寨将茶水泼在地上,整个人仰在椅子上,两脚上下交叠踢踏着,鹅黄色的裙边在风中泛起优美的弧线。
“明知是做戏,偏还要夹着几句真话。”花寨看着窗外投进的斑驳阳光,眼睛失了神,“乙凫,你这么善良,你以为秦清不知道么?”
乙凫不说话。
“为了将他摘出来做的戏,你以为加几句真话他就会以为都是真的了么?”
乙凫装作听不懂她的话,眯起眼睛“我饿了,想吃城南的枣糕,你去给我买点吧。”
“在万花阁里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阮元瑜与他的恩怨了,我知道你还怪他,我也怪他,但我更可怜他,这个世上从没有一个人真心爱他。”花寨继续说道。
乙凫转身吩咐将道奴抱来,嗷嗷的哭声由远及近,唤醒乙凫沉睡的记忆。
花寨已经离开悬圃许久,乙凫在正殿之中怀抱着道奴,双臂左右晃荡,口中清唱着摇篮曲。这个孩子与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是在绝境中从宫外随意抱来的,可这半年的相处乙凫早就舍不得这个孩子。
乙凫将熟睡的道奴轻轻放在摇篮之中,他的小手上下挥动了一下,乙凫脸上展开一个笑容,温暖满足。
花寨猜的很对,一早她就借着万花阁的本事将当年的恩怨查的干干净净,这个事情还得从秦相——也就是秦和昶年轻时候说起。
秦氏百年根基,秦和昶这一分支传到他父亲那里的时候早就落魄了,甚至到了秦和昶续弦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得已娶一位商贾之女为妻为生,这位续弦的女子便是秦清的生母乔氏。
与乔氏成亲后秦和昶更加落魄,不得已几乎靠着乔氏带来的嫁妆过活,乔氏贤良淑德、温婉恭敬,换来的确是秦和昶与他的两个儿子百般刁难,同样被欺辱的还有年幼的秦清。
秦和昶不喜欢秦清,他将对生平所有的愤愤不满都映射在了乔氏母子身上。
直到秦和昶攀上当时如日中天的秦氏三槐堂,当时宁帝同三槐堂争斗,三槐堂被算计断了一半的根基,不得已选中这个外人,他与三槐堂合谋选中当时的文帝,也就是沈丛的阿父,暗中扶持,一朝得势,他官至宰相。
秦和昶终于见了天日。
秦和昶本就嫌弃乔氏出身,但迫于乔氏是在没有什么错处可以拿捏,便寻得了乔氏贴身的侍女将其毒害,那位侍女随着乔氏嫁进来,服侍了乔氏十五年的侍女就是阮元瑜的生母。
秦清阮元自幼一同长大,而乔氏死后,阮元瑜的生母得了一大笔钱财,她害怕事情败露出逃,却在带着孩子逃亡的路上遭到秦相的追杀,慌乱之中丢下孩子一人逃亡,阮元瑜流浪一年多,被宫中的扫撒太监看中带入宫里,也因此,他再次遇见了秦清。
正逢当时大魏兵败需送一位质子前往,秦和昶为了自己的名声,便将秦清与沈丛一同送往羌族,在宫中秦清再次遇到阮元瑜。
因此,三人一同踏上被送往羌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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