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墨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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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
一开始还好好的。
就是陈夏转到姜清的病房，姜清看见她就哭了。
姜清也不想的，但是看见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她实在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明明她才十六岁，结果就因为一个异能就要遭受这样的事，如果她们没有得救，世上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陈夏这个人了。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目，千古以来都是。
她的年代不也是如此？
被爆出来都是冰山一角，而埋藏在底下的有多黑暗，她又何曾真正看到过。
她应该庆幸，至少这次的结果是好的。
恶人也得到了惩治。
姜清现在才意识到，她的异能带给她了什么，一张绝无仅有的护身符。
在这个危险重重的未来，让她从一开始就被官方保护着。
雨点飘打在玻璃上，发出声响，一滴滴聚集滑落，留下一道水痕。
“别哭呀，这些伤和你一样都是擦伤。”
姜清的病房很大，陈夏转过来也不会显得拥挤。
她们中间就隔着一个柜子的距离。
陈夏半靠在床头，没有了她异能的干扰，在她身体的另一股力量开始发挥了作用。
南星已知唯三的治疗系异能者，果然神奇。
不需要解药，一样可以让她恢复力气。
治疗系异能太过珍贵了，连那些住在A区的大家族都不一定能得到他们的救治。
她也是借了姜清的光，否则这一辈子应该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才是要谢谢她的，又怎么能让她因为自己难过。
没有姜清，她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
姜清接过许观递来的纸巾，擦掉了脸上眼泪，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她们都以为她是看到了陈夏的伤难过，但许观知道不只是如此。
许观向谢昭摇了摇头，这种情况，让她待一会就好了。
不用安慰，不用劝。
这一待就是一星期。
这一个星期江北市的天空就像被人用黑色画笔，抹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没有下雨，但除了阴天还是阴天。
这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天气，姜清也不喜欢。
但她控制不住。
就算她转移了注意力，该想的还在想。
她也不敢在网上搜索着什么，她怕谢昭她们会多想。
她所看到的、听到的，总是会不经意跑到了她的梦里。
在质问她为什么。
那个被她劈焦尸的男人，他的话总是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他死了又如何，他们还活着。
她们也还活着。
夜晚，她从梦中醒来，许观总能察觉到，他从不说什么。
帘子另一边是正在熟睡的陈夏，她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
墙壁外是在守夜的谢昭。
“姐姐，你想要什么？”
姜清看着他的口型，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她想，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管理局很好，她大可以将一切事情托出，让他们来办。
可那样最后的结果，会是她想要的吗？
姜清不知道。
最后在星期天傍晚，她第一次叫来了谢昭。
“我要回去。”
听见她的要求，谢昭仿佛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好。”
毕竟这些天姜清的状态实在是令她有些担忧。
姜清很好，一般她说什么，她就答应。不提要求，十分配合，生怕自己会给她们添麻烦。
一开始姜清还会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但这一个星期她提都没提起过。
可就是这样，她们才更担心。
来接姜清和许观的还是那个司机。
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着都能让人心情好上不少。
对方一如既往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姜清看到他，不意外，她就说这长相怎么可能会来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
“说起来，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邵音。音乐的音，我妈本来想让我去当个歌手的。”
谁知道过了青春期，他的嗓音就变成这样了。
他弟弟在进入管理局前又是一个沉默寡言，一字蹦不出来的高冷娃。
老妈的歌手梦就此破碎。
姜清没什么反应，她问名字，只是觉得人家默默保护了她这么久，她连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好。
许观早在他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他的异能，也是空间系，非常适合逃跑。而且他有个弟弟是空间系的克星。
曾经还有人发出过追杀令，要邵影的性命。
当然最后自己反倒是没了命。
姜清看向窗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车子也走了几分，这路上她没有看到一个人。
她转头，许观没有了一开始的放松，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是发现了问题。
邵音改了路线。
这不是他们回去最快的线路。
“为什么走这边？”
许观没有怀疑邵音有问题，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会被人顶替。
“靠近B区的那条道被封了，走这边会更快点。”
邵音很自然的回答道。
似乎是他们的错觉，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连一个红灯都没有碰到。
快到目的时，许观都已经看见他们小区的楼层。
这时姜清听见街上传来了声响：
“拒绝B区并入C区！”
“C区拒绝成为罪犯的家园！”
“我们不要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
她看过去，为首的女子年龄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她举着一面旗，上面写着标语。她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们手上也有一样旗子。
灰暗的天空下，他们的旗子仿佛是唯一的色彩。
车子从他们旁边经过，姜清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愤怒，和眼中的坚定。
许观看到他们，瞬间明白了李少华的想法。
这条路刚好经过市政府。
姜清不知道，但他对于李少华最近的行动可是一清二楚。
她要江北市不再有B区，之后就可以把A区给取消掉。
借着这次机会，她除掉了B区所有的灰色产业，但人是不可能杀掉的。
里面有被卖的、被拐的、偷渡的，怎么安排是一个问题。
而如果人还在B区，对外面来说也没有区别。
所以，人要放在C区。
这个消息一出，网上自然的像水滴进热油里炸开了锅。
B区在所有人认知里，一直是混乱、罪犯的聚集地，在那里没有法律。
不止是江北市，南星的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所有人都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江北市会是开端，亦或是结局。
而这次游街在许观看来，不像是C区的自发组织，更像是A区的借刀杀人。
没有了其它两区，怎么衬着他们的高贵。
A区享受着最好的待遇，自然不会有人想要放弃。
又或者是李少华的自导自演。
等从窗户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姜清才回过头来，她看向许观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许观知道，她其实一直没有分清楚三个区域的区别。
她一直以为就如同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一样，只是城镇之间不同。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楼下，邵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笑眯眯的和他们挥了挥手。
姜清不知道是怎么上的楼，回的家。
当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拿出手机，那些被屏蔽了的帖子就这样跳了出来。
[LT,这次对所有人究竟是好还是坏？]
[罪犯的错为什么要普通人来买单？]
[B区里面住的又不全罪犯，我们这些普通人为什么不能加入C区？]
白底黑字映照在她眼前。
一篇篇都写满了拒绝。
她抬起头，声音细碎：“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许观上前一步，低头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轻，像接住一片羽毛，属于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两人的感官。
“是，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了。”
“阿清，这和你没有关系，不要伤心，不要自责。”
……
林止注视着窗外，这场酝酿了一个星期的大雨。
仿佛又回到了一月前，白天与夜晚分不清。
“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才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她本可以不用如此急切。
历史上的改革哪次不是循循渐进，林止不懂为什么这次她这么激进。
一个星期能打扫完B区已经是借了隔壁几个市的人手。
她以为她会先收手，处理完再进行下一步。
结果并没有。
林止早该想到的，在她找她要了一份姜清的性格侧写时，她就该想到的。
“好不好就看明天了。”
“我需要她站在我们这边。”
就像当初的【爱神】和【预言家】
因为什么而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
B区是当年迫不得已的选择，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选择了。
这也是她在看见那份报告之后的选择，她选择相信林止，相信姜清。
林止不参与政治，但她了解政治。
谢家去了军部，钱家比国家还有钱，白家和文家狼狈为奸。
而她们手上的筹码并不多。
“所以这次是你还是他们？”
以林止对他们的了解，手段不会这么温和。
李少华：“我得到了消息，但没有阻止。仅此而已。”
而那条道路也确实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墨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