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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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有一两秒钟，周身的薄雾散去。
女孩眼里世界清晰的前一秒，男人瞬间变了表情。
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看不到穿了新衣服、同步了空气颜色的透明触手般又重拾起之前的笑容。
待克洛伊看清男人时，发现他还维持着克洛伊之前看到的模样，宛如规定好的程序，连微笑的幅度都不曾变化。
呜咽着的克洛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是阻止她吞下液体的‘触手’能力更强。
克洛伊动弹不得。
她尝试过挣扎，紧紧缠住她的生物面前显得格外无力，杯水车薪到祂都没有感觉到她动作的幅度。
差点以为要完蛋了，幸好不是让她一个人当战神一打二，突然被看不到的生物禁锢在原地没办法跑，而对面是虎视眈眈不知为何一定要让她喝下杯子里东西的男人，前有狼后有虎，不管怎么走都是一个死字。
现在直接少了一个怪物的威胁。
指尖和触手交替的时间太短暂，克洛伊没发现两个非人生物的变换，阴影怪物的出现和退场都太过悄声无息，克洛伊只看到了触手和男人的存在，不然她会发现其实她一直在经历群攻。
此刻的克洛伊眼里，周围的时间仿佛暂停了，她视线里的所有物体都不再有动作，粉尘均匀分布在空气中不再落下，耳边的雨水以及时钟的滴答声停滞。
只有透明的触手还在她身上爬行蠕动。
彼时被女孩视作怪物的男人好似直视了美杜莎之眼石化在座位上，大理石台面一般毫无血色、看不出毛孔的光滑皮肤附着暴起但是不再跳动的青筋，像是做工精细的人偶。
因为男人看不到她的狼狈所以克洛伊心里好受多了，克洛伊不喜欢这种失去自我意识当做被摆弄的洋娃娃的感觉，她的难堪不需要观众围观。
一缕风吹过，女孩淡金色的碎发因冷汗的缘故趴在脸两侧，她的双颊也泛着红，蓝托帕挂着惊吓后溢出在眼角的泪珠，在不断变换的光线下泛着不同的色彩，亮晶晶的闪着，瞳孔里盛着宇宙和星河。
触手继续往克洛伊的喉咙里探去，没有被扣嗓子眼的感觉，但克洛伊还是反胃，呜呜声中泪水断了线，天上的银河落到地上。
泪珠滑落，差点撒了一地的碎钻被视作珍宝地收集，砸下来的眼泪被无形的触手细细吞噬。
被禁锢的小猫几次欲挣脱，指尖都没抬起就跌落原地。
无形之物探进她湿湿软软的嘴巴，饱满的唇瓣被无形的触手拂过，殷红的嘴巴仿佛被涂抹上玫瑰花汁的赫赤。
唯有伸入喉咙的触手散发着玫瑰花馥郁的香气，片刻后，检查完克洛伊的口腔里没有液体残留的触手移出了她的体内。
克洛伊以为达成目的的触手要离开，这件事马上告一段落，然而下一秒她的小腿被更细的粗粝地分不清是触手还是藤蔓的东西缠上。
藤蔓似的生物攀附而上，似乎要在克洛伊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留下痕迹，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后，克洛伊的皮肤沾染上黏黏糊糊的液体。
白里透着红的肌肤被挤压着，生物滑过时粗粝地质感被猫科动物舔咬。
女孩的后背被冷汗和涎液般的粘稠物浸透，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克洛伊使劲蜷缩起身体拒绝：“走开，别碰我。”
即使很感谢触手让她免于喝下不明液体，但是克洛伊体验着粘腻冰冷的触感，意识到触手更像是蟒蛇餐前开始舔舐着比划猎物长度，在饭前进行看猎物能不能一口吞下的准备工作。
不顾女孩的反抗，粗壮的根茎分裂出更多的枝叶，缠入她放在桌子下那只手的指缝，缠绵地摩挲，黑色薄雾聚集，覆盖住克洛伊的手腕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小巧吸盘似的斑驳痕迹。
克洛伊的脑袋被茫然填满，身体肉眼可见的打着颤，意识如潺潺流水退去。
风拍打窗户，像是风雨间的窃窃私语，平静的小镇裂开冰山一角。
完全没被注意的窗外和看不见的角落里，那些之前看起来正在各司其职准备离开的NPC们和小巷里鳞次栉比地聚集在一起的本该躲雨离开的NPC，祂们在此刻整齐地转向女孩所在得方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密密麻麻来自四面八方小心隐蔽的窥视，悄声无息地注视着克洛伊。
*
坠入人间的孤月发着朦胧的淡光，眼神明亮如月的克洛伊此刻被眼眸布上一层透白色薄皮，蓝色透过薄膜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如细线的触手绕过薄膜，顺着眼眶深入眼球，越陷越深，直到女孩的大脑被不属于身体主人的物质介入。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神志沉睡在寂静的湖泊，女孩的头微微垂下，呼吸放缓到接近暂停，躯壳内的灵魂被压缩至角落，恐惧的情绪也开始缓和。
咖啡桌对面的怪物见到到手的猎物不仅别人截胡，眼看可能还要永久绝版，他在孕育饲养恐惧等待一口吃下的羔羊又被另一只不知哪来的臭虫夺走。
男人不再隐藏的身体要炸裂般掉下瓷白的碎片，充满暴戾的一层层尖牙从嘴里弹出，鲜血混着透明的唾液持续流出，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
就在这时，无形的触手逐渐变幻，虚实交替着闪现出一道高到扭曲的瘦长身影。
原来那些触手来自这身着平整西装、举止优雅的瘦高生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不知为何凭空让看到的人感觉祂在嘲讽。
室内的雾气固结成触手，紧着部分触手与瘦高人影重合化作实体，黑暗处的烧焦味逐渐浮现，窗外不知何时靠近的NPC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
非人生物们围着女孩，隔着咖啡桌呈对立状态，全部都蓄势待发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生物互相驱赶着对方。
……
……
食欲扔在欲/望/的角落，涎液直流的怪物缓缓恢复‘正常’，男人身上的裂缝也在修复。
现在还不是时候，该死的限制。
结束一轮休息，刚刚苏醒的怪物，只能遗憾地退出竞争，暗淡的金色重新蛰伏。
*
淅淅沥沥的雨停了。
没有阴云的遮挡，夕照的强烈光线照射到咖啡厅内，所有阴霾和灰暗都被温暖遮盖，世界恢复成正常运转的模样。
不和谐的因素都在一瞬被抹去。
拥有修修修长手指的老派绅士，枯枝般的两根手指夹着纸条，然后把有着优雅字体的纸条塞进女孩的口袋里等待她的察觉。
祂身后的触手在临消失前，还伸出触手拍了拍克洛伊头顶翘起的乱糟糟的头发。
*
克洛伊眨眨眼，她的记忆停留在对面的男人询问她是否要喝热可可的时刻。
她的视线撇过窗外，毛毛雨什么时候停的？
身上的回暖让微微走神的克洛伊下意识将答应的话在嘴边变成了拒绝：“不用了。”
说完才察觉到这么回话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我不冷，但是这味道一定不错。”女孩并不打算喝，但出于礼貌打算接下律师递过来的杯子。
克洛伊手指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略带僵硬，紧攥十字架的手指不受控的有些颤抖,大杯带拉花热可可看着重量不轻，她不能用一只手去接，克洛伊伸出手。
从兜口抽出的那只手顺带出一抹红色的破布条，夹在袖子间的布条有自我意识般落到液体表面，布条的尖角沾到了热可可上的拉花。
可爱的小猫图案消失不见，克洛伊连忙把红色布条揪下，结果越想把事情做好就越慌乱，事情往预计的反方向发展。
揪下布条时女孩的胳膊恰好又痛击了男人稳稳端着茶杯的手腕。
克洛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时这么笨手笨脚，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结果质量不堪的红色布条在拉扯间被拉开——
克洛伊这才看出皱巴巴的咸菜干布条其实是一条领结。
领结轻轻一扯就分离成两段，中间连着两端的红色丝线岌岌可危，随时会断裂。
现在线断了，克洛伊只拽下了一半红色领结，留在液体表面的那一段红布条经过拉扯转着圈飘落到律师裸露的手腕上。
克洛伊的一系列行为比起补救更像是补刀，律师被痛击到泛红的手腕受到了二次创伤，沾着滚烫液体的布条直接给了对方一个铁板烧。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被烫到的男人肌肉微微鼓起，瞬间松开手，热可可和大地进行了亲密的接触。
克洛伊没想到会打翻律师推过来的热饮。
人怎么能闯祸成这样。
不过这么看来，之前是她草木皆兵了。律师可能就是看着比较阴的npc。
克洛伊想了想她在游戏里遇到的‘戴安娜’，把‘戴安娜’的弱点也算在内，她还没见过能被一杯热可可伤到的怪物。
像是指尖冰冷的人偶，
克洛伊愧疚的站起身，想要查看男人的状态，律师拒绝了，他只是略带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下的可可，收回了手臂，不让克洛伊看到他的伤口。
“没关系。”他表示想要自己去处理伤口，直接站起身，“再失陪一下。”
律师再次离去，脸色比上一次更差，离开时还特意安慰了克洛伊，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他会尽快回来。
心里十分内疚的克洛伊坐立难安，她望着律师离开的方向几次欲跟上，最后想到律师刻意告诉她不用跟上去的话才放弃。
克洛伊是玩像素种田类游戏忘记npc生日都会感到抱歉的人，现在帮助她的npc因她受到了伤害，她还没有办法弥补。
对不起，律师先生，她再也不怀疑你是怪物了。
心神不宁的克洛伊未曾察觉到，桌上零星的污渍毫无异常，但女孩的视觉死角处，溅落到地上的深色液体咕噜噜冒着泡腐蚀着地瓷，扣在地上的杯子都融化般的变了形状。
而男人离开的那一侧玻璃窗上，有人在雾气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被凝结成珠的水滴弄得模糊，只能分辨出几个字母，上面写pe……y……w……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