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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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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他就在客栈见到了梅樟口中可以抵城中数人性命的桑依。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面对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他无数次犹豫又下定决心。
桑依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下坡,她手中的火焰虽不会被风吹灭,但还是一直在手中跳跃。
桑依不语,只一味的往手中输送灵力。
进了城,几人才散开,狂风带来的是骤降的温度,山里本就比外面更冷些,现在更是如此,桑依打了个冷颤,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担忧。
到了客栈,两人依旧不放心,虽说梅樟放他们走了,可谁也说不准它嘴里的话是真是假。
所以桑依进的还是云清的屋子,夜半,雷声骤响,雨滴打在瓦片上如同鼓槌敲打节拍。
桑依原本盘在枕头上,屋内窗户没有关好,冷气袭来,她从枕头上滚下来,顺着热源钻进被子里。
云清被雷声吵醒怕雨水从窗户漏进来起身关窗,在窗户前站定,外面冷风一吹,冻得人立马清醒。
他伸手将窗户阖上,回去却不见枕头上的桑依,正想翻找,却见被子里伸出来一截淡紫色的小尾巴。
他唇角微扬摇了摇头,又重新躺下。
天色阴沉,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一直没停,桑依坐在床边搓了搓胳膊,好冷啊。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破计划,将他们困在城中,二人用过早饭后坐在屋里百无聊赖。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他们之间怪异的气氛不减反增。
昨夜在外面还互相惦记着的两人,进了屋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桑依依旧有意躲着不愿和他说话,云清挑了次话茬被她糊弄过去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其实她也知道事情要想解决就要摊开来摆在桌上,供两个人一起剖析。
但她是逃避问题的一把好手。
面前的云清在这方面上不遑多让,但事情总要解决,但总要有人在将要撞上对方两败俱伤前让路。
比起这个他更不擅长等待,索性他就成为那个做出选择主动退一步的人。
桑依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窗外一层层乌云压着大雨在此停留,雷声轰鸣,偶尔有几道闪电划过,闪的人心慌。
整座城都静了下来,只有雷声一声响过一声,似乎要将整座城吞吃掉。
桑依有些待不住,想出去楼下转转,一开门正好碰见回来的云清。
云清问道:“去哪?”
桑依手不自觉握住门框,哑着嗓子道:“下去找二壮玩。”
云清点了点头,让开了路嘱咐道:“别收他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后半句没说出口,他知道桑依懂。
许是下雨的缘由,屋里闷得不像话,云清只好将窗户支了条缝,窗外雨水落地混着土腥味,比屋里好不到哪去。
他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掏了本书出来看。
桑依下了楼,今日大雨,楼下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大堂只有二壮趴在柜台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和二壮玩的话就是说出来糊弄云清的,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大雨滂沱,雨滴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和地上的雨水汇合,在地上形容一个个小水洼。
云篁山雨天不多,应该是云之境的原因,大多时候都是晴空万里,即使是夏季,雨天也是少见。
不过并不干燥,殿下替他们寻了个好地方,山上湿润温暖,适合葵蛇生存。
大桑树坐落在山顶最高处,春天来的时候桑叶随着春风摇晃,那是族内的希望,是定心丸,是所有族人的倚仗。
正胡思乱想之际,二壮端了盘小块状的点心过来,坐在对面。
“桂花糕今日没做,尝尝这个。”
桑依没跟他客气,糕点表面焦黄,上面撒了几颗芝麻,她捡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嘴酥脆,花生的香味弥漫在唇齿间。
“味道怎么样?”
桑依挑了挑眉,又咬了一口赞道:“不错,这叫什么?”
“花生酥,等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备一包。”
桑依从腰间摸出几个铜板放到桌上,二壮也没推辞,捏了两个在手里。
他年纪不大,桑依心思单纯,二人坐一起聊了几句便熟络起来。
说起来他们成长经历倒是挺像。
直到午时门外的雨依旧不见小,中途云清出来过一次,见她在下面玩的开心,在楼上看了一会儿便又回去了。
今日没怎么动,午饭是用不下了,她谢过二壮拿着笔墨纸砚兴冲冲的回了屋。
云清见她拿回来这些东西满是不解:“要做什么?”
桑依眼睛亮亮的,笑意还挂在嘴边道:“写信。”
她把信纸铺在桌上,看向云清:“你能帮我研墨吗?”
云清没接话上前将砚台打湿,左手捏住衣袖,右手拿起墨锭研墨,这些动作放在他身上做的格外好看。
桑依低下头,心里掐着时间,等出墨后才抬头拿起笔舔墨。
她小心翼翼的将笔沾上墨,深吸一口气,才在纸上落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云清就站在一旁看着,出人意料,桑依的字写的很漂亮,字体娟秀整齐。
云清看着,应该是给长辈写的,先问好,又说自己偷跑下山,违反族内规矩。
云清皱了皱眉,她竟是私自下山吗?自己会不会对她了解太少了?
桑依完全没有不让他看的心思,写着写着还让云清给他出出主意,要不要再添些什么。
云清接着往下看,信中说她见到了传说中的梅樟,接下来会一路向北,之后再回京城,替族人报完仇后便回山,到时任凭处置。
写到最后,关心了几句对面的人,云清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
信中的语气有些亲昵,想来对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只是桑依很久没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了,多少有些吃味。
最后几句,云清就完全看不懂了,大概是葵蛇一族的语言吧,形状各异,有些扭曲。
桑依放下笔,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捏着纸的边缘举起来,靠近吹了吹,想让墨迹干的更快些。
她兴高采烈的递过去给云清看:“看,写的好不好?”
云清长了记性,就着她的手端详了一番,点头赞道:“好,字很漂亮。”
桑依得了夸赞,眉眼弯弯将纸重新放回桌面,修长的手指点下来,停在最后一句话上。
云清问道:“什么意思?”
桑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解释道:“这是我们的语言,意思是希望你平安。”
云清问道:“怎么念”
桑依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憋着笑站起身,突然转头冲着云清亮出竖瞳。
“嘶”
云清和她对视上,愣了一瞬,浅绿色的竖瞳仿佛深渊,能将人吞噬,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右手抚上胸口,闭上眼睛头歪向另一侧。
“吓死。”
桑依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还是一本正经地,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云清睁眼瞧见她乐也不恼:“现在能聊聊了?”
桑依乐的直不起腰,云清就等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敛了笑,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将旁边的圆椅子挪了过来。
两把椅子面对面,桑依下巴一扬,示意他坐下:“聊吧。”
云清正襟危坐,视线落到桑依身上,秋季的雨天一场比一场冷,桑依的手缩在袖子里,察觉到他的视线,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
“你想聊什么?”
想聊什么?云清好像也说不上来,原本的台词此刻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思索间桑依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我没把你当累赘。”
“我那时在权衡,我觉得你的安危比真相要重要些。”
云清被这话砸懵了,他眼睛眨啊喳,嘴长了半天也没啊出来一个字,半晌开口吐出来一句:没生气。”
屋外的雨声小了一些,和地上的万物不再争锋相对,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相触碰。
云清低着头,曾经藏在心里数次想说出口的话如今在这样的情景下说给了她。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好像这些话就是在等待她一样。
云清如释重负,将记忆中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替换成桑依的话。
“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束手束脚,我有自保能力,你想做什么可以放手去做,我们是一起的伙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正色道:“生死与共,福祸相依。”
桑依盯着他,点了点头,云清又问道:“你说一遍,什么意思。”
桑依眼睛格外亮,她的眉眼弯起来的时候像天上的月亮,轻声又坚定的回答他:“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这话犹如定心丸,将云清胡思乱想已经飞的不知道怎么停下的心思完完全全的笼罩在原地。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很安心,像和玄之一起一样安心。
他没说什么话,但桑依就是感觉他挺高兴,不像平常冷冰冰的样子。
他抬起头重复桑依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桑依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说好了,她又趴在桌子上看信,又来回看了一遍后自己也很满意,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却发现云清依旧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