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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桑 ...

  •   桑依灵活的跳坐上刀身,让那把刀将她送上山,好在这座山并不算高,很快就来到山顶。

      桑依跳下来,将刀缩小成匕首握在手里,凭着记忆往前走。

      地上干净的没有一株草,黄色的沙土铺在地上,风一过,就迷了眼。

      桑依蹲下身捏起一些土放在手心,凑上去闻了闻,没有异味,土异常干燥,她随手将土一扬,细小的土粒在空中飞散着落下。

      这天气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雨,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和云清找了个山洞呆了两天,因此记忆深刻。

      现下已入秋,山上夜深露重,不该如此干燥才对,她接着往前走,黄土上平白留下一串脚印。

      再往前走,地上零星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树叶,桑依将树叶捡起,叶子卷在一起,稍一用力便碎了一地。

      她拾起叶子端详起来,叶子的颜色枯黄,她小心翼翼的卷起的叶子抚平,叶片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细小的尖刺,叶面遍布着特殊的纹路,像一簇簇团在一起的花,这是!梅樟!

      梅樟树,桑依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梅樟树的介绍。

      梅樟树,万年育一果,食之得永生。树枝树干树叶皆可入药,被世人大肆宣扬,因此在世间早已销声匿迹,少之又少。

      饶是桑依也只是在独爱收集奇花异草的四爷爷那里见过一小株。

      下山一趟收获真是不小,不仅拿到了眦扈的眼睛,还能得以见到早已消失的梅樟。

      桑依挑了挑眉,心道:“这下回山上有的和小伙伴们聊了,说不定还能采段枝叶送给四爷爷。”

      越往前走,地上的落叶越多,桑依眉头一皱,这样的落叶量,即使见到,估计也是死树。

      想到这里,她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见到传说中的梅樟树,竟然是死的。

      落叶被她踩的咔嚓咔嚓响,桑依站定,不止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

      这棵树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树干十分粗壮,枝条向四周延展开,形成遮天蔽日的树冠。

      上层的树叶已经枯黄,挂在树枝上岌岌可危,一阵风吹过,他们就会从枝丫上跌落。

      只有下面的叶子还是绿的,郁郁葱葱,在这棵树上两种颜色形成鲜明对比,黄与绿挣扎着要分个高低。

      桑依缓步靠近,神情恍惚,这棵树少说也要上万年才能长成,在人族一次次的砍伐中,它竟然在此活了上万年。

      这座山山顶没有任何花草,只有这棵梅樟独自坐落在这里,成为天与地之间独一的桥梁。

      桑依伸手抚上树干,粗糙的纹路昭示着这棵树所历经的风雨。

      她十分确定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昨夜那个山洞的上方。

      那么,山洞里所见到的根系,都是这棵树的,它,修炼出人形了?从未从书上看见过梅樟化形的例子啊。

      桑依闭上眼睛,灵力从她掌心流出,顺着树干直通地下,果然不出所料,真的是它。

      只是,十分虚弱,桑依又集中灵力向上探去,发现它的枝叶大部分已经枯竭,现下只有少数还没有干枯的枝叶还有些微弱的灵气。

      也就是说,这棵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它才需要她的内丹。

      桑依这样想着,收回手,难怪一眼就能发现自己是葵蛇,却又识不破她的藏匿术,现下她站在这里,灵力在它身体里流转却无动于衷,原来是要枯竭了。

      所以,昨夜说的十人原来是要做肥料来维持生机 ,不过为何城中人会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

      这些答案,估计只有二壮才能给她,桑依抬头望向树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在地上形成光斑,桑依眯着眼,视线从树叶中扫过,确定了这颗树没有孕育出果实。

      桑依不知该怎么形容它的生命力,起码对她来说,这样数万年的孤独,她承受不来。

      搞清了幕后主手是谁,事情就显得不那么复杂了,接下来她只需要回到城中弄明白为什么城中人会对这棵树言听计从。

      桑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上如释重负,走路的步子都欢快了些。

      下山时她扭头看了一眼这棵树,它依旧孤零零的站在这里,喧闹的世界,总有一处归于宁静。

      桑依站在屋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抬手敲门,和云清的交谈让她彻底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桑依抬了抬手,还是敲响了房门,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就从里面打开。

      云清看不见她,依旧侧过身给她让了位置,让她进屋。

      桑依小心翼翼的从他身边挤进来,抿了抿嘴,下定决心,在屋里解了咒。

      云清将门关上,转身看向她问道:“可有受伤?”

      桑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从兜里掏出来一片叶子递给他:“认不认得?”

      云清接过仔细端详一番,摇了摇头:“不认得。”

      “这是梅樟,结的果子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昨夜我们在洞里见的,就是它的根系。”

      云清将叶子递还给她:“为了修为?”

      “不是,它要死了。”

      这还是桑依第一次在云清面前如此直白的说出死这个字。

      云清靠近窗边,将窗子支起来,楼下人来人往,四周角落里有几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他们走不了了。

      见他脸色难看,桑依知道,他也想到了,回来路上她越想越惊。

      这些人对它如此言听计从,定然是将它看的十分重要,若是只图修为,还好说,但若是没有她的内丹,它就会死呢?

      这群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桑依深叹口气,昨夜没休息好,今早又起了大早上山,眼下回来有些倦意。

      云清没说话,她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干脆直奔床铺而去。

      云清眼看着她化作原形窝在床上,他心里头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干脆坐在窗边看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个从楼下经过。

      左边摆摊子只顾东张西望的一个,倚在门前假装闲谈眼神却一直往楼上看的两个,右边有一个装做客人喝茶水,一杯茶喝了一炷香的。

      云清盯了一会儿也觉无趣,干脆将断渊掏出来,仔仔细细的来回擦拭。

      昨夜桑依说有机会教他让断渊认主,说实话,他有些迷茫。

      武器这东西,难道不是在召唤出的一刻就属于自己了吗?还用认主?

      他虽疑惑,也没有深究,只想着还在床上盘着的那位。

      长路漫漫,难道往后两人要像现在这样相顾无言?

      还是像昨夜一样各怀心事。

      云清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说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什么,桑依不会读心术,不懂他的心思。

      如果两人想要继续走下去,就要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摊开在桌面上。

      他要做的就是,直接了当的告诉桑依,昨日他只是不想让桑依因为他而束手束脚。

      桑依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傍晚才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云清的背影。

      桑依没动,将头搁在枕头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云清端坐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手里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他和自己以往所接触到的同龄男子都不同,桑依想到了桑蕴,这是她在族中接触最多的哥哥。

      但桑蕴哥哥和他又不太像,桑蕴哥哥总是笑眯眯的,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为人和善温和。

      但云清恰恰相反,他冷漠疏离,一起出来也有半个多月了,云清从未主动提到过什么,永远都是一副生疏的样子。

      桑依绻了绻身子,将自己卷到一起,太麻烦了,人族真的好麻烦。

      云清手里摆弄着一个小泥人,这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

      泥人已经大致成型,有手的一半高,头带一顶草帽,肩上扛了一朵花。

      他给泥人戳上五官,莫名觉得有点像桑依,突然心虚的扭头看向床边。

      泥人一只脚踢在空中,另一只空着的手高高举起,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捏好之后,摆在桌上细细观察一番,满意,完美的作品,随后小心翼翼的把泥人收进袋子里。

      站起身活动活动,洗掉手上的泥痕,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桑依的头,低声道:“该用晚饭了。”

      桑依装作被他刚叫醒的样子,蛇头在空中晃了晃,云清把地方腾出来。

      桑依挪到床边,下一秒,女孩坐在床沿,伸手揉了揉眼睛。

      云清见她醒了,出门去叫菜,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已经下去点过菜。并嘱咐过一会儿叫的时候在端上来。

      桑依有意避免和他交流,云清更是时刻谨记食不言寝不语,二人又是一言未发。

      晚饭过后,云清本想叫上她在城中转转,被桑依找借口躲了过去。

      天色黑的比夏日要早的多,天边只剩一抹红色苦苦挣扎,随后也被黑暗吞噬。

      星星一个个跳出来,天空如同一张染了墨的宣纸,洒上颜料,于是繁星点点。

      桑依站在屋里犹豫,她暂时不太想和云清待在一起,可是回屋里,那群人说不定还会再来。

      云清一个人不一定能悄无声息的跟上他们,见她面露难色,云清提议道:“试试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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