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45、尽兴 那要不要再

　　　　夏赢急忙抬手，挡在两人即将触碰的嘴唇之间。他不是不想吻他，只是还没刷牙。洁癖的毛病又在这时不合时宜地犯了。
　　“我谁也不想见行吗？”
　　0069一把抓住夏赢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其按在枕头上，随即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没刷牙！快滚开！”
　　“我不嫌弃你，哥！”
　　夏赢把头扭向一边：“我嫌弃你！走开！”
　　0069闻言立即起身，一瘸一拐却速度飞快地冲向卫生间。不到两分钟，他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刷完了，香着呢，哥！”
　　他的动作太快，夏赢本就因酒精而迟钝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被0069压上。
　　夏赢本能地伸手去推，双手却被捉住，一并压过头顶。下巴也被0069捏住，让夏赢动弹不得。
　　湿热中带着薄荷清香的吻缓缓落下，让夏赢逐渐沉溺，忘却了所有抗拒……
　　两人深深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痴缠相拥，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贴，仿佛终于寻到了归属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像两条搁浅的鱼般仰躺下来，大口喘着气。
　　0069抱着夏赢，温暖的身体，让夏赢仿佛打开了情绪的闸门，所有委屈顷刻涌上心头。他把脸埋在0069胸前，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响起。
　　“怎么了？”0069轻轻托起夏赢的脸。
　　“没事……”夏赢声音很轻，眼泪却不断滑落。
　　“哥，对不起，我刚才……又失控了！让你受委屈了，对不对？”0069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跟你没关系。”
　　他只是紧紧回抱住0069，放任自己哭出声来。他也不知为何此刻如此脆弱，只想尽情流泪、放声的大哭。
　　“啊……”他一边哭一边放声大喊，眼泪汹涌不止，心底那沉重的情绪，随着哭声渐渐落了下去。
　　0069一直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嘴上不住地道歉。许久，夏赢哭累了，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鼻子堵住了，夏赢的呼吸间带起轻微的鼾声。0069抱着怀中微微泛着粉色的男人，心里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宁。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哭呢？0069在心底反复问自己。是因为那个“胖瘸子”吗？那人能对他做什么？虽然他们接触不算多，但0069能确定，他哥本性善良，却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这样的痛哭，他只在小孩子身上见过。像似撒娇，像似不甘，像似委屈，又像似无能为力！是因为工作吗？还是别的什么？他在心里反复思量，却理不出头绪。
　　夏赢睁眼时已是下午三点多。脑袋终于不疼了，但饿得发慌。他推了推身旁的0069：“醒醒，我饿了！”
　　“嗯……饿了？想吃什么？”0069转身摸出根烟点上，递到他哥嘴边。
　　夏赢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说：“烤肉吧！现在只想吃肉。”
　　0069把那支烟拿回来也抽了一大口，接着应道：“行。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吃烤肉，好不好？”
　　夏赢虽然饿，却仍赖在床上不想动。空调把房间吹得发凉，他用脚尖去踩0069的大腿。
　　“怎么这么冰？”0069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活人的脚，“冷不冷？要不把空调关了吧？”
　　夏赢没吭声，只静静躺着望向天花板，随后把整个脚掌都贴在0069大腿上。温热从脚底漫上来，末梢神经像被烘着般温暖，让他舒服得不想动弹。
　　0069被压着的那只胳膊已有些发麻，刚想悄悄挪动，夏赢便斜眼瞥过来。
　　“别动！”紧跟着是个白眼。
　　这神情却让0069心头一漾，仿佛被某种依恋轻轻攥住，整个人隐隐兴奋起来。
　　“我车呢？”夏赢懒洋洋地问，因为他知道0069不会开车。
　　“玻璃碎了，你打电话让4S店拖去修吧。”
　　“怎么碎的？”夏赢对昨晚的事毫无印象。
　　“你在车里开着空调睡觉，怎么叫都不醒，车门也锁着。我只好两拳把玻璃砸了。”
　　“手伤了没？怎么不找个工具？”夏赢歪过头看他。
　　0069看了看受伤的手说：“当时太急了……你呼吸弱得像要没了，哪还想得到那么多。”
　　夏赢看了一眼0069破皮红肿的手“下次可以用你的假肢砸。”然后又瞥了一眼他戴着假肢的腿，又合上眼。
　　“艹！哥，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玩意儿反正不怕磕碰。”
　　“傻逼。”夏赢没睁眼，只含糊嘟囔了一句。
　　“你睡觉也戴着它？”
　　“我怕你醒了看到我腿上没装假肢，会害怕。”0069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和你说过的，我不怕。戴着这东西睡觉多难受。下次别这样了，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听对方说“什么样子都能接受”，0069心里又乐开了花。
　　他把手臂收紧了些，在夏赢额头上亲了又亲，稀罕得不得了。
　　夏赢这时也差不多清醒了，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声。这声音像催情剂似的，让0069又控制不住地压了上去。
　　“下去，我饿了！”
　　“我能喂饱你，宝贝儿。”0069压低声音在夏赢耳边说。
　　“快起开，我真饿了。”
　　“很快就好，乖”0069的嗓音已经沙哑。
　　夏赢后颈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抬起来一点！乖！”
　　0069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夏赢的脑袋一下下轻磕在床头。
　　他刚要撑起身体避开撞击，脚踝突然被一拉，整个人被拽回床中央。
　　夏赢趁机迅速翻身，一只脚抵在0069胸前：“你差不多行了，不是说很快吗？”
　　“你喜欢看着我吗？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0069看了一眼夏赢“扬帆”的身体。笑了笑说：“它可比你诚实。”
　　夏赢觉得自己快低血糖了，0069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出了花……
　　0069洗完澡回来时，夏赢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脑袋垂在床边，嘴角叼着烟，仿佛一截被抽去力气的藤蔓。
　　0069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去洗澡好不好？洗完带你出去吃饭饭。”
　　夏赢把头扭向另一侧，继续抽他的烟。他现在浑身都疼，只想安静歇着，对吃饭提不起丝毫兴致。而那句软绵绵的叠词“吃饭饭”更是火上浇油！妈的，当他我三岁小孩哄吗？
　　0069伸手将夏赢的脸转回来，额头抵着额头，低声问：“不想动？那我抱你去洗？”
　　“滚。”夏赢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干脆利落，全无商量余地。
　　“又怎么了？”0069实在不懂怎么忽然又恼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夏赢嗓音沙哑，却带着火气，“你说很快的，你那叫很快？”
　　“对不起哥，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时间。”0069又开始诚恳道歉，虽然心里并不太明白，时间长难道也是错。
　　“滚。”
　　“那你先给4S店打电话叫拖车吧，车窗碎了停在路边，我不放心。”0069仍像哄孩子似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夏赢勉强撑起身，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脖颈，粉红的关节，随着他塌腰的动作牵出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0069眼神一暗，呼吸又重了起来。
　　“喂，是4S店吗？我车窗碎了，麻烦派拖车来……对，位置在xxx烧烤附近，中心广场那儿。车牌是秦……”话没说完，腰忽然被人往下按了按，某种熟悉的异物感骤然袭来。夏赢咬住唇回头，只看见0069一张涨红的脸和眼底烧着的火……
　　他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对着电话强作镇定，回答客服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这两分多钟格外漫长，他一边压抑喘息，一边在心底骂人！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某些男人的恶趣味，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好在这一次确实很快。
　　电话刚挂断，夏赢就听见身后0069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因为他也是男人，这种喘息声他能听得出来。他闭上眼，索性放任自己沉进这片浪潮里。算了，都是自己选的。他在混沌的感官中勉强摸索出一丝主动权，直到两人同时抵达终点，像两枝抵死纠缠的花，颤颤巍巍地彼此绽开。
　　他记得0069今年应该是二十八岁。自己二十八岁时也这样吗？似乎没这么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很大。
　　看来他历届女朋友，多半是为了满足他而装出来的。他想起以前看过一台湾省的娱乐节目，有女嘉宾坦言会假装高潮让伴侣高兴。
　　现在他对此深信不疑。
　　“哥，又生气了？”
　　“没有。你身体很好，很健康，但我想让你知道，这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发疯尽兴。明白吗？”
　　“你不尽兴吗？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是我错了。”夏赢诚恳地道歉。他算是明白了，0069根本就是个“傻黑甜”，完全听不出话里有话。眼下他不想多费口舌，道歉才是终止争论最直接的办法。
　　夏赢认命般瘫着不动。对年轻女性来说，0069或许是个好伴侣，但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吃不消……
　　0069洗完澡出来，瞥见手机显示已经六点多。两人一整天没吃东西，还折腾了好几次。他自己身体撑得住，但对方那小身板恐怕够呛，必须带出去吃点东西才行。
　　“哥，我抱你去洗澡吧？一整天没吃，你不饿吗？”
　　夏赢努力挤出一个标准微笑：“谢谢。我下午就说过饿了，只是有些人好像没听懂，所以才拖到现在还没吃上东西。”
　　“太久没做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原谅我吧，下次一定注意。”0069又一次诚恳地道歉。
　　“唉，每次道歉倒是很快，”夏赢算是看透了这小子诚恳背后的另一面，“但就是坚决不改，是吧？”
　　0069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夏赢刺刺的短发，一把将他抱起，往浴室走去。
　　夏赢实在是累得够呛，抱就抱吧，只要不用自己使劲，现在怎样都行。
　　0069将夏赢放进浴缸，替他挤好牙膏让他刷牙，接着仔细地帮他洗头、抹沐浴露。夏赢全程放任不管，0069却也乐此不疲……
　　等夏赢穿好衣服，站起来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扶墙走路”。他不由得感叹：有些描述，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源于生活。
　　两人到达烤肉店时已将近七点半。夏赢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轻轻叹了口气……
　　能活着，也挺好。
　　每次夏赢与0069都是面对面坐着，这一次，当夏赢刚落座，0069就紧跟着挤了过来。
　　“过去那边坐，太挤了。”
　　“我不去，我就要跟你坐一起。这本来就是双人座，一点也不挤。”0069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虔诚地望着夏赢。
　　“去对面，两个大男人挤一起像什么样子。”夏赢说着，又推了0069一把，对方却纹丝不动，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点菜了。
　　“反正我就要挨着你，管它像什么样子。”0069说完，又侧过头问夏赢：“还能喝点酒吗？头还疼吗？胃难受吗？”
　　夏赢推也推不动，自己这边又靠墙，心想算了，再拉扯下去反而更惹眼。于是他往里挪了挪，想和0069拉开点距离。没想到0069也跟着往里挪了一些。
　　这下是真的挤得动弹不得了……
　　“喝。但你往外让让行不行？真的要挤死了。”
　　“不行……”0069语气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