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28、命悬一线

　　陵县地小，唯有一间医馆，馆内大夫早已歇息，被紫青强行拽了出来。
　　“女侠、女侠饶命啊！”
　　紫青也是窝火，自己好说歹说不肯医治，非要她以武力相逼那中年男子才满头冷汗地去为言刹止血上药。
　　但他伤的还是太重了，气息弱得几乎没有，也难怪让这庸医以为他已经死了，喊人将他抬出去扔了。
　　不过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焱阳剑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真的杀了奴炽魈？
　　“不行啊！”男子唯唯诺诺，一边擦汗一边颤抖着回道：“血、血止不住，要、要请我师父过来……”
　　“你师父在哪里？”紫青厉声质问。
　　男子手指向旁边的那间屋子，紫青见状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屋门，却没想到里面住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
　　老者仿佛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在紫青踹门时正在点灯，悠悠烛火，照亮了他满头白发，就连胡须都已垂到胸口，整个人颤颤巍巍，老眼昏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紫青的暴躁气焰当即像被泼了盆凉水，灭得一干二净。
　　那老者由身旁小童扶着慢悠悠走了出来，苍白干枯的手在摸到言刹身上的血时，眉头无声一皱。
　　老者动作极慢，饶是如此，紫青也不敢再大声催促，生怕自己不小心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
　　“再、咳咳……点几盏灯……烧水……咳咳……”
　　中年男子如获大赦，麻溜跑去烧水，其余之人也赶忙将屋里的灯全都端了出来。
　　院子风寒，但此时被众人围着，似乎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紫青也举着一盏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伤成这样、竟然、咳咳……还没死、也、也是命硬……”
　　老者自言自语，一盆血水被端了下去，刺得紫青心底一凉。
　　“能不能救他？他……”
　　“如果不能救，我师父早回去睡了。”中年男子小声嘀咕。
　　“咳咳咳……”老者又重重咳了几声，最后将伤口包扎，净了净手，摇头叹道：“老夫年迈，恐怕救不了他……咳咳咳……”
　　紫青闻言，顿时浑身发凉。
　　“但……”老者顺了口气，浑浊的眸子对着板车上的青年道：“羌城离陵县最近，那里有药、咳咳药仙谷的大夫、可以救他……”
　　从陵县到羌城至少要走两天，眼下言刹的情况算勉强稳定，但也不能拖太久。
　　紫青心急如焚，直接花三倍价钱雇了一辆马车，连夜赶往羌城。
　　药仙谷就是金字招牌，就连里面的人渣江离辛，也算首屈一指的神医。
　　夜路不好走，尤其是他们又赶时间，马车颠簸，有好几次紫青都怕言刹扛不过去，六神无主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言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别死啊你……”
　　别死啊你……
　　完全没入黑暗的意识好似迎来一道柔和明亮的光，伴随着一声呢喃，既遥远又真实。
　　他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眼皮轻颤，但此时月黑风高，紫青根本没有察觉对方醒了。
　　“言刹、言刹你听得见吗？言刹……”
　　紫青手心里全是冷汗，整个人魂不守舍心乱如麻。
　　言刹双目半睁，也不知有没有认出抱着自己的姑娘，良久，又默默合上。
　　“言刹……”
　　日暮黄昏，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辆马车飞驰而入，直奔城中最好的医馆。
　　悬壶馆。
　　“神医、神医外面、外面有个快死的病人！”
　　拿了钱的药童一路小跑闯进院中，冲着一个正准备回屋休息的鹅黄衣裳女子大喊。
　　女子肤如凝脂恬静秀美，闻言眉头轻蹙，带着三分恼怒，“喊什么喊？不是早都关门了吗？怎么又收了一个病人？”
　　那药童闻言立刻没了声，乖觉地站在女子身后。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薄唇紧抿，似不情愿，又似无奈地一咬牙一跺脚，“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药馆内已经聚集了好几名大夫，看起来都束手无策，直到女子出现，众人才立刻让出一条路。
　　“她就是药仙谷的神医？”紫青压低声音询问馆内药童。
　　那药童看着就精明，一双小眼睛眨了眨，悄悄告诉她，“别看她小，她可是药仙谷谷主独女元沛白。”
　　“谁？”紫青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提高。
　　元沛白闻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青年，面无表情道：“就是他吗？先抬我那间屋里去。”
　　她……她就是渣男江离辛的未婚妻元沛白？
　　想到原著中，元沛白与渣男成亲后，没多久便怀有身孕，而那时的渣男正在和女主纠缠不清，声泪俱下地对女主表达爱意与不舍，将他的渣描述成无能为力与身不由己。
　　女主脑子也有泡，竟然就这么信了，最后得知元沛白已有身孕，才惊觉自己被骗，杀了渣男后，留下了这对孤儿寡母。
　　紫青一想到这里就一肚子火，女主知三做三，渣男阳奉阴违，这也是她有些反感女主的原因之一。
　　好在师兄临走前给了她一袋银子，如今颇为富裕的她先付了一部分诊金，而后才等候在外面。
　　这一等，直接让她从天黑又等到了天亮，又饿又困的她只小小地眯了一个时辰，就被开门声惊醒。
　　“他怎么样了？”
　　元沛白一夜未睡，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凉凉地睨了紫青一眼，道：“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
　　紫青的心脏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一双清亮的眸子焦急地说不出话来。
　　“你也别急，他能撑到现在都是奇迹，我看他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除了手臂和后背的几处皮外伤，最麻烦的是胸口那道剑伤，对方是打算一击毙命，却堪堪偏了半分，才让他侥幸没有当场身亡，而且伤口处理得也算及时，否则，就算送到我这里，他也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紫青紧张地问。
　　元沛白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态度略微缓和，“我也从未遇到如此棘手的病人，这两天我会亲自看护，如果他能撑过这两日，就能活下来。”
　　说着又对身旁小童道：“你在这里好好看护着他，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小童乖巧地点头。
　　“至于你。”元沛白撩起眼皮，漫不经心道：“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就行了，别到时累垮了坏我名声。”
　　就是她没用，别来添乱的意思呗。
　　紫青张口结舌，嘴角扯了个苦笑，如今就算她再担忧，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只能默默祈祷言刹命硬，能挺过来。
　　见元沛白转身要走，身心疲惫的紫青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话要问她。
　　“元大夫，等一下！”
　　元沛白脚步一顿，困得打了个哈欠，“还有何事？”
　　“你可认识简怀舟与应启颜两位神医？”
　　元沛白困倦的眸子陡然一亮，“你认识我大师兄和二师姐？他们在哪里？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紫青松了口气，拿出一张地图，“这是他们交给我的药仙谷地图，他们如今在雁家山庄，我也刚从那里离开。”
　　元沛白打开地图看了看，确定是简师兄的笔迹，开心地问：“他们怎么还在雁家山庄，雁庄主病得很重吗？”
　　“这……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紫青收回地图，元沛白心情颇好地吩咐药童去备酒菜，“来我屋中吧，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多谢元大夫。”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我师兄能邀请你来谷中做客，便已经拿你当他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沛白便是，对了，你叫什么？”
　　“紫青，姹紫嫣红的紫，青山不改的青。”
　　同样熬了一夜，又累又饿的两人，终于在晨光破晓之际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其间，元沛白又吩咐小童，她要停诊三日，没别的事别来烦她。
　　“你是这里的馆主吗？”紫青看馆内之人，无论大夫还是药童都对她言听计从。
　　她却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馆主正在谷中进修，我爹就让我暂时过来待着，帮馆主撑一撑门面。”
　　“……原来如此。”紫青点头，心不在焉地夹了口菜，就听元沛白又问：“刚才说哪儿了？对了，你说你师兄是谁？”
　　“雁随风。”紫青回道。
　　元沛白挠了挠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我爹提起过？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等想起来了再说。”紫青宽慰道。
　　“那你师兄人呢？”元沛白又道。
　　紫青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摇了摇头，“不知道，丢下我跑了。”
　　“哦……那个我能不能再多问一句。”元沛白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你带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噗——”紫青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她一阵猛咳，“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他模样俊朗英姿挺拔，与你倒是十分般配，你又这么担心他，难道不是吗？”元沛白一见紫青如此慌乱的反应，立刻凑上前来。
　　紫青脑袋明显一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只求对方别虐自己就行了，哪儿还有什么非分之想？
　　“沛白姑娘，这么说吧，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我这人最是知恩必报，所以自然要还回去的。”紫青收起慌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元沛白看起来还是不信，紫青也怕自己越描越黑被她套进去，急中生智忽然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我曾在鸢尾镇中被江离辛江大夫所救，听闻他好像也是药仙谷的人。”
　　“离辛师兄！”元沛白一下子直起身子，亮晶晶的眼底闪过藏不住的欣喜和激动，“你也见过他？他在哪里？过得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