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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像一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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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轻居然笑了。
纯白长裙的少女勾起唇,好像很开心,远黛似的眉宇都舒展开。那是一个很温和的笑,可祁轻身量高,那种温柔的感觉,反而将危遨包裹起来,隐隐有种压迫感。
危遨姿势没变,脊背悄悄绷紧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祁轻眼底笑意更柔,她拿出手机,调出来一张照片,给危遨看:“不让我照顾的话,这张照片,我会发给叔叔。”
照片上是一个短发的小男孩,穿着一条公主裙,还带了蝴蝶结,脸色很拽。
祁轻所说的叔叔,是危遨的父亲。要是这张照片发过去,足够危丞笑很久,而危遨,很难在危丞面前抬起头。
这纯粹是小时候的黑历史,当时他跟在祁轻屁股后面,祁轻让他穿,他就穿了,没想到这张照片保存到现在。
甚至……不止一张。
危遨眸光闪了下,想要夺过来,然而他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想法。首先,他把手机抢过来删了也没用,祁轻一定有备份。其次,他在意,祁轻才可以拿捏他,他要是不在意……
他要抽烟,要早上吃泡面,过这样自由快乐的日子。他都成年了,难道还要被祁轻管着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危遨硬是扯起嘴角,笑了下:“发呗,还挺可爱的。”
祁轻的笑敛下去,眉头拧起,似乎没想到危遨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危遨想。
危遨拿过阳台上的烟灰缸,抖了下烟,笑道:“没想到几年后还能见到你,挺开心的,姐姐。”
他的语气,与其说在乖巧地喊人,不如说是在揶揄。虽然祁轻是姐姐,可他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祁轻的声音低下去:“乖乖,不要闹了。”
危遨:“没闹……?!”
一切仿佛被慢放,他看见祁轻的动作,眼睛都睁大了。可是他的身体,却没办法做出反应。嘴里的烟再次被抽走,两个手腕被按住,往上一推。
祁轻指尖夹着烟,单手把危遨正面按墙上了。
祁轻比危遨高,阴影几乎把危遨罩住,手背上青筋浮现出来。
危遨:“……”
危遨:!!!
很难形容危遨心底的震撼,他知道目前自己比较弱,但也没弱到这种程度吧。挣扎后的危遨发现,他真的弱到这种程度。
祁轻不仅力气大,手也大。攥着危遨两个手腕,一点都不费力。
祁轻垂下眼,视线在危遨脸上一扫,空出的那只手,摸向危遨身侧两个口袋,一个摸出烟,一个摸出打火机。
祁轻勾起唇,笑得很温柔:“真的不在意?”
搜出来的烟和打火机放到一边,祁轻作势去发消息。
现实和体力的双重打击,让危遨败下阵来。他连忙说:“别别,在意,特别在意,刚装不在意的,别发。”
祁轻点点头:“还抽烟吗?”
危遨:“不了不了。”
“早上还吃泡面吗?”
“不吃。”
危遨被祁轻压着,答应了一堆事。从头到尾,祁轻还录音了。等祁轻走后,危遨听着自己答应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人都麻了。
直到晚上,危遨依然十分郁闷,一头扎进被子里。出乎他的意料,他睡得很快,还做了一个梦。
他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那人很高,穿着白色长款风衣。气场……大约是柔和的,像是春日的风,危遨在他身边很放松。
他们走入一栋高耸的大厦,他说了什么,男人笑了一下。
危遨极力想看清对方的样子,可男人脸上却罩着一层雾气。
早上等危遨醒的时候,舍友们早都去上课的教室了。危遨困得睁不开眼,还想继续睡,用力搓把脸才爬起来。
学院制服套到身上,领带挂脖子上随手一系。
通常这个时候,危遨连食堂都懒得去,胡乱摸了一袋饼干,带上就去上课了。
学院内部很大,坐上校车时,危遨还在打瞌睡,想起梦中模糊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思索梦境,危遨的思绪一偏,忽然想到祁轻。
这为他困倦的早晨,勉强注入一份活力。
因为他答应的一堆事中,有一条就是去食堂吃早饭。
哈。
危遨忍不住笑出声。
祁轻难道还能时刻看着他,管他吃不吃早饭么。他现在就没吃,而且准备去上课了。
危遨倒是明白祁轻是照顾他,可他散漫惯了,实在不愿意被拘着。说不定季攸只是一时兴起,等腻了也就不这样做了。
危遨放松的思绪,在他晃到教学楼,来到上课的教室前,戛然而止。
走廊很长,半扇窗户打开。风吹进来,拂起祁轻墨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摆。清晨的阳光,衬得季攸脸侧柔和。眼角余光看到危遨,祁轻转过来,阳光落到她的肩膀上,祁轻逆光看向危遨。
危遨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停下来。
祁轻勾起唇,轻轻笑了一下:“乖乖,早上好。”
眉目如画,温柔似水。
危遨几乎在凭借本能回答:“早。”
祁轻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近前。祁轻比危遨高,高挑的身量挡住窗子的光,垂下眼问道:“有没有乖乖吃早饭?”
危遨瞬间寒毛都炸开了,虽然祁轻是询问,但危遨莫名认为,祁轻是知道结果的。
这种猜测让危遨心虚,却不足以阻止他说谎。
危遨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气定神闲道:“当然吃过了。”
青年散散漫漫的,脸颊苍白,神情却是真得不能再真了。祁轻嘴角压下去,先抓住危遨的手腕,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衣按到腹部。
宽大的掌心严丝合缝压上去,衬衣很薄,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递过来。
胃部的位置被轻轻压下去。
危遨原本就清瘦,重伤初愈后更瘦。掌心压上去,明显能感受到腰腹的单薄。
祁轻抬起眼,安静地注视危遨。
眼眸平静如水。
危遨心虚得要爆炸,本能想躲,奈何手腕先一步被攥到手里。祁轻早预料到他的动作,手下用力,反而又近了几分。
静默中,祁轻开口了,语气淡淡的:“说话。”
危遨心态崩了。
说什么?
说他说谎被抓住了吗!!!
小时候他被祁轻哄骗穿了裙子,长大了欸嘿,一点长进都没有!
危遨感觉他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怎么蹬腿都逃脱不了。最让危遨费解的是,他真的虚弱到这种程度吗?怎么祁轻的力气这么大?
危遨心中天崩地裂,面上眼尾耷拉下来。那种混账的散漫劲儿收敛下去,低着头,乖巧道:“没吃早饭,起得晚了。”
祁轻继续握着他的手腕,说:“下次不要在姐姐面前说谎。”
“嗯……”
正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来。平时听到铃声,危遨烦得不行,现在铃声在他耳中,宛若天籁。
危遨刷的一下抬起头:“我得去上课了。姐姐也快去吧,不然就错过老师讲的知识了。”
祁轻松开他:“中午一起吃午饭。”
祁轻话没说完,危遨已经窜出去两米远了,留下一句“知道了”。祁轻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进入教室,这才收回视线。
教室里,危遨找到舍友帮占的位置,贴边溜进去。
跑了几步,已经耗干危遨的体力他。他死了一般趴到桌子上,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杜泽奇吓了一跳,震惊道:“你怎么出了一脑门汗。”
危遨:“吓的。”
见到杜泽奇,危遨压不住他吐槽的欲望,和杜泽奇嘀咕:“祁轻太可怕了,她竟然知道我没吃早饭。”
杜泽奇听到危遨这样说,瞬间心虚。他和危遨不一样,他的心虚全写在脸上。
危遨:?
杜泽奇也察觉了他太心虚了,立刻岔开话题,掏出放在一旁的早饭:“会长给你带的早饭,蟹黄汤包和小米粥,下课吃点。”
危遨:???
在危遨的逼问下,他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祁轻早在昨天晚上,就把杜泽奇在内的几个舍友收买了,他早上给杜泽奇发消息起不来,杜泽奇反手把他卖给祁轻了。
“兄弟,不能怪我,真的。”杜泽奇解释,“那可是一个学期的三餐啊,会长全都包了,只有最低标准没有最高,是你你忍得住吗?”
危遨现在想明白了,怪不得他的演技没有破绽,祁轻却一眼看了出来。
由于被出卖,占领道德至高地的危遨,一下课就指挥杜泽奇给他去买水——出来得匆忙,他不带错课本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不会带水。
蟹黄汤包和米粥都放在保温盒里,放了一节课也是热的。危遨拿小碗盛着,先吸了一口鲜咸的汤,慢吞吞吃包子。
中午和祁轻吃完饭,回到宿舍危遨整个人都困得发飘。一个是祁轻很熟悉他的口味,点的都是他喜欢的,吃得他晕碳;还有一个是一上午后,他的精力都消耗没了。
进了卧室危遨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闹铃,这才睁开眼。
坐着太困,危遨抱着被子盘膝坐起来,沉吟片刻,给一个名字和备注都是空白的人发消息。
这个人的组织的人,身份特殊,推测是中高层,掌握许多信息。他自称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主动找到安全局,并且和安全局达成交易。因此,他的身份算是安全局在内部的线人。
危遨给他发消息后,他回得很快。
“派的人员名单是绝密。可以确认的是,得到任务的一共四个人,有和你同期入学的新生,还有高年级的。”
结束对话,危遨看着消息界面出神。
即使达成交易,代表安全局对他有一定信任。危遨对他始终心存戒心。
既然利益至上,只要别人出得起价格,他可以立刻反水。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交易关系,但他们却是不对等的。他知道危遨的身份、样貌,危遨却对他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他的底细。
危遨想了一圈,也没能把组织里的谁和这个人对上。
危遨支着脸,边犯困边思索,忽然听到门铃声。他趿拉着拖鞋开门,看到是两个拿着社团宣传单的女生。
左边的少女身量很高,金色长发。她的五官深刻,鼻梁挺直,眉骨高,英气漂亮的样貌。身上穿着学院制服,金色的发间是一个毛茸茸的豹子耳朵。
她不紧不慢垂下眼,似乎是有些懒洋洋的,视线落在危遨的脸上,随后眼眸轻弯,笑道:“虞予白,漫画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