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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很确定 埋头深嗅她 ...

  •   前前后后请了四五个医生给杨红玉诊断,都说淤血入肺,或终身难以消除。

      办法不是没试,一个名医一个治法,再痛的针灸杨红玉也忍了。
      效果有限。

      越没有进展,杨红玉对梁驹越不满。

      这日,梁驹接到诏命,令他前往凤翔府督战。

      之前为了找杨红玉,猜她大概率会往军营里钻,他亲自找隆兴帝请命,到前线行督战之事。

      隆兴帝见他形容枯槁一幅落拓之态,全幅心思只在一个女人身上,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压住朝中的反对意见,准了。

      这回杨红玉在临洮的消息,还是隆兴帝最先留意到,特地传送给他的。

      找到人之后他回了信给隆兴帝,以为隆兴帝会准许他在临洮呆到杨红玉伤愈,谁料金兵在凤翔府开战,朔军首战不力,隆兴帝说他离得近,让他过去一趟。

      亲兵马陆在一旁说:“守着夫人也无能为力,这边打听到华州有位擅治肺症的名医,您不如亲自走一趟,华州的名医要是将夫人治好了,夫人必不会怀疑您的真心。”

      梁驹站在院子门口,看向杨红玉的房间。

      现在她只能站起来走两步,出房间都困难,更别说走出这个院子。

      一去一回,至少两个月,两个月后,她会恢复成啥样?

      如果能出门,她会不会伺机——

      正出神间,屋里传出来一声脆响。

      梁驹奔进房间,目光霍然一凝。

      杨红玉扶在桌边,脸颊热得绯红,额角鬓发微湿,地上躺着一堆茶壶的碎片。

      她在练习走路,突发奇想提起茶壶,想要练习挥刀。

      看到梁驹进来,她身形摇晃。

      已经练得筋疲力尽了,梁驹反应极快地一托,她半靠住,任由梁驹将她扶进躺椅。

      梁驹多余的话已不说了,只道:“歇一歇吧。”

      杨红玉闷了半晌,问:“你刚才出去了?”

      梁驹回道:“刚接到战报,金兵在庆元路南开战,占了栖县,尔泰领兵。”

      杨红玉听过敌国的这员大将,“金军这是来复仇了?”

      梁驹轻描淡写,“我去督战,叫他们有来无回。”

      杨红玉惊讶,望了他一眼,“你要走了?”

      她以为梁驹会死死栓在她身边,这就走了,不看着她了?

      转念又自嘲,路都走不了几步的人,能往哪里逃,需要他费心?

      “嗯。”梁驹决定都跟她说,“在凤翔府督完战,还要过京兆府,去华州一趟,听说那边有位擅治肺症的名医。”

      他要亲自给她请名医出山,杨红玉说不清什么感觉,“你不怕你前脚走,我后脚也走了?”

      梁驹问:“你要去哪儿?”

      杨红玉认真地看他,他确实很认真地问她,就像问“想吃什么”那样,只是等一个答案。

      不是不满、不安以及威胁那种。

      杨红玉问:“不关着我了?”

      梁驹重申:“我说了,你不喜欢的,说出来,我都可以改。”

      改变需要一个过程,这一次恰恰是一个很恰当的过程。

      她没法逃、没理由逃,他很确定。

      彼时那样对她,是在那时的境况下,又过了这些年,历了这些事,当下的选择,是当下的心境,不可同日而语。

      “我也有不喜欢的,你能不能改改。”梁驹好言好语。

      杨红玉诧异,“我要改什么?”

      “不管去哪儿,跟我说一声。”

      当初他的不安从哪里生出来的,就是她要走,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考虑他。

      杨红玉认真想了一下,“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考虑一下我。”他蹲得很低,仰头看她。

      这一句“考虑一下我”语气哀哀地,眼中有乞求。

      杨红玉那些苦练的不顺,气闷堵心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雀跃。

      为什么呢?因为他终于走了,因为他终于懂得退到“只要告知我去向”这条线边。

      英花落尽时,风已烫手。

      房间内的地龙早已停了,地面铺上毡毯。

      树影从嫩绿长成墨绿,蝉鸣在某天午后突然齐声。

      梁驹走后,房间改成了杨红玉的武场,角落放置着石锁与兵器架。

      杨红玉每日都要训练,梁驹走时她只能下地走两步而已,如今她可以在院子里慢慢走一圈。

      梁驹回来了,风尘仆仆,离开两个多月,他的心似弦上箭。

      华州的名医带回来了,姓顾,从马上下来两股打颤,走路摇晃,没走几步,跑到一旁抱着树干狂吐。

      梁驹已经风驰电掣地赶往杨红玉的院子,马陆看着柔弱尚不能自理的顾大夫,连连叹气。
      他吩咐前来接引的兵:“先将顾大夫带下去洗漱歇息。”

      杨红玉第一次走到院子外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能往哪儿去,走出来费这么大劲,走回去还得留一半力气。

      张望时看到远处过来的一个身影,好像穿着铠甲的梁驹。

      真是他!不是在做梦吧?

      梁驹也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杨红玉,先是心神骤紧,继而一颗心变得又酸又软。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苦盼丈夫战归的娘子。

      梁驹加快脚步,一把将杨红玉抱进怀中,“我回来了。怎么出来接了?”

      还以为杀人太多,生出幻觉了。

      手臂收紧,埋头深嗅她的体息。

      何医女从院子里探出头来,惊呼:“小心挤到伤!”

      伤!梁驹慌张放开,“箍痛了吗?”

      怎么会!杨红玉不无骄傲地说:“早就痊愈了,别听何医女大惊小怪。”

      “我现在能一口气走上百步,屋里的兵器也都能拿下挥一挥。”
      这院子,可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走出来的。

      这话落在梁驹耳里,尽是疲累与苦涩,他牵她的手,“一会儿让华州来的名医来瞧一下。”

      杨红玉忍不住肃容,甩开他的手,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得意忘形。
      未免他太过自我感动,有句话一定要说,咳了一声道:“我不是出来接你。”
      她连他要回来都不知道,只是走到这儿,而已。

      梁驹点头,“哦。碰巧你接到了。”
      他很高兴,非常高兴。
      刚才抱她,她没反抗推拒,还给她汇报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

      看到他勉强压制住上翘的嘴角,杨红玉瞬间没了好脸色,“你冲过来就抱我,问过我同意了吗?”

      “我想你想得厉害,情不自禁,我向你道歉,下次……”
      下次还敢。

      杨红玉神色稍缓。
      罢了,看在他打了胜仗又为她寻名医的份上。

      洗去风尘,梁驹依旧精神奕奕,让马陆去叫顾大夫。

      马陆一脸为难,“顾大夫瘫倒了,说让他歇两天,人跑太快,魂还没跟过来。”

      梁驹扯了扯衣襟,忍不住嫌道:“不中用。”

      马陆解释,“毕竟不是军医,没有试过急行军。他没状态就给夫人看的话,不好。”

      梁驹不说什么了,马陆又劝他,“您也歇着吧,三天没合眼了。”

      梁驹舍不得入睡,他去陪杨红玉习练。

      何医女没习过武,不会喂招,不能及时扶住她,别的男子又不太方便,梁驹身手好,着紧她,是杨红玉十分满意的陪练。

      挥拳百下,梁驹见她越来越吃力,指导姿势与呼吸。
      “……斜着打出来,对……再往前一点……”

      杨红玉明显地感受到了桎梏,像有人用绳子捆着她,在后头用力地扯,她要往前,满腔力量发挥不出来。

      越着急越窒息,激出一身汗。

      累了,席地而坐,二人皆是沉默。

      垂下擦汗的布巾,丧气的话杨红玉不想再说,“今天出了院子,很高兴。”

      梁驹倚墙而靠,问:“方才想去哪儿?”

      回想当时的心情,杨红玉又沉默了一阵。

      前些日子下雨,非常闷热,天闷的时候像压在她心上一样,今年的春天还没有出去踏青,春天就走了。

      要说想去哪里……“我想去城外走走,去街市上走走。”
      要是身上好,早就出去打猎饮酒了。

      梁驹没有回应,杨红玉扭头一看,睡着了。

      还说不管去哪儿都要跟他说一声呢,正经说,他又不听。

      说着话呢就睡,这是有多久没合眼,眼下都青黑着。

      七月七,城中有灯节。

      杨红玉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上,兴致高昂地看着窗外。

      长街上,正在搭灯节用的琉璃山,足有五六丈高,即将装上的灯都是城中巧手人所作,不知到时候有多美轮美奂。
      她也要来看。

      梁驹坐在前头赶车,不知道他听见了她说的话,还是与她想到一块儿,今日竟然带她出城。

      梁驹出来山林行猎,杨红玉艳羡,梁驹交给她弓与箭,让她坐在马车上守鸡猎兔。

      杨红玉试着拉了拉弓,能拉开,弓太轻,跟闹着玩似的,这点力量能射死鸡兔么,她七八岁玩的弓箭都比这个重。

      梁驹的亲兵说:“夫人,我们会把小野物往这边驱赶,您就放心射击。”

      合着哄她玩呢。

      梁驹拍马进入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亲兵们配合他,围起来驱赶几只山兔。

      杨红玉没有坐在马车上等,她背上箭囊,站在林子外头,仔细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许久之后,一只带着箭奔逃的野鹿冲了出来。

      杨红玉呲了一声,梁驹不可能射不中要害,定是故意留给她。

      说好的鸡兔小野物,变成这么大的家伙。

      杨红玉张弓,绷紧全力射出去一支箭。
      飞箭还是显得很无力。

      忽然,空中飞来一支力量充沛的箭,半道将她的箭撞飞。

      利箭径直向前,稳而狠地扎在伤鹿身上,伤鹿倒地而亡。

      杨红玉惊疑。

      草木簌响,很快冲出来一骑人马。
      “吁——”

      是一位临近四旬的妇人,浓眉方脸,一身猎装,带着一股精明强干之气。

      她拉住缰绳,看了看死鹿,又看了看举着小弓的杨红玉,忽然哈哈讥笑。
      “就这点三瓜两枣,还想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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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吾妹难再得》 《黄四娘山居生活》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