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之妾》抱雨眠

30、浅色印 嘴巴嘬出来

　　安神香只剩余烬，她还昏睡得熟。

　　燃香的气息弥漫在整间屋内，她的气息蒸腾在床帐之中。

　　有股密不透风的燥热。

　　放任自己浸入这股气息，梁驹俯身。

　　帐中昏暗，依稀能看清她疲惫的面容，白中透粉。

　　指腹抚过，传来黏热的触感。

　　中了合欢散，被情欲折磨的痛苦应不亚于他，他们感受互通。

　　一想到终于有人来炼狱中陪着，梁驹皮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这样吧，日日与他一起，忍着，熬着，撑着。

　　这药效霸道，生扛不过去，逃过今天，还有明天。

　　解了这一波，还有下一波。

　　他向来恶毒，加诸在他身上的，要她全尝回去。

　　从未对一个人有如此强的渴望，怎么可能轻易为她解毒，放她走呢。

　　额上沁出热汗，吐息急促，他张嘴，攫住了她的唇。

　　……

　　杨红玉醒来时，觉得浑身轻松多了，和昨日早上一样，体内的那股情潮暂时蛰伏，让她恍觉已无事，哪怕只有半个时辰，她也欢喜。

　　擦洗换衣，清清爽爽。

　　坐在桌边喝水，有一道水迹顺着嘴角流下，嘴唇好像有点肿？

　　对着镜子看了看，倒不大看得出来。

　　她把镜子往下移，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去看昨日那一道浅色印记，怎么——移了位置？

　　认真看了几遍，确定痕迹所在的位置变了，原先的地方要说有没有……勉强盯着倒也能看出一点——为何在另一个地方又出现一道？

　　这是什么虫子叮咬的？

　　又回到床铺上检查了一番，莫非有暗虱？

　　看来府中确实需要一些会做内务、细心的丫鬟。

　　她以为冯庆去找人没那么快，谁料刚用过早饭，他就带来了十几个女孩子。

　　“旁人送的六个，采买的十个，共十六个。杨姑娘，您看看，哪些可以留下。”

　　十几人站满了院子，年纪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八九岁。

　　杨红玉知晓官场之中有送女子的习俗，十六七的女孩子，必不是送过来做婢女的。

　　她问：“上大将军都看过没？”

　　冯庆：“上大将军方才过目了，说交给杨姑娘定夺。”

　　上大将军让他采买丫头，也只说容貌端正就行，要不是为了杨姑娘，哪里会想到去买什么丫头。

　　反正人是拿来伺候杨姑娘的，她满意就行，“这是名册。”冯庆递上。

　　杨红玉接过册子，先看了一遍名字。

　　十几个人，少不得耐着性子一一问话。

　　“从这边头上起，一个接一个介绍自己，原先在哪里做事，都会些什么。”

　　不同的女子，来历不同，面貌也不一样。

　　大的几个落落大方，回话不紧不慢，有章法，打量的眼神也不是没有，只是以为自己做得毫无痕迹。

　　外头采买的，特别是年纪小的，说话磕巴，个个缩着肩膀垂着头，不敢直视。

　　日头升高，屋影北移，地气腾起来，加上药效渐起，搅得人心里烦闷。

　　十几人一个个看过来，花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几个小丫头都是头一回进府做事，杨红玉也没细问，勾勾圈圈，最终选了八人。

　　在院中服侍的，安排住在西厢东侧的次间，其余的住在院子后头的倒座房。

　　冯庆把人都带走，不一会儿又带来两个身着靛青色束袖短打的女子，“杨姑娘，这两个是武婢，会些功夫，上大将军说陪在您身边解个闷。”

　　武婢，会功夫的婢女一般蓄养后用来贴身保护家中女眷，一般人家无力也无必要蓄养，毕竟还要请武师进行专门的训练，若家中女主人们没有一定的话语权，这事也行不成。

　　武婢难找，杨红玉眼睛都亮了。

　　两个人年纪不大，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同色布条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立在阳光下，像一杆笔直的枪。

　　下盘不似一般婢女虚浮，看着就知经常操练。

　　二人介绍，来自旧都安家，家主为孀妇，财力雄厚，在旧都有不少产业，因防着金人，蓄养了不少武婢。

　　那便是了。

　　杨红玉兴致勃勃，“你两个过几招，让我看看深浅。”

　　二人看了看冯庆，冯庆说：“让杨姑娘看看你们的身手。”

　　两个武婢摆开架势，如平时一般对练起来，密集的交击之声迸响，一格一挡，一进一退，干脆利落。

　　她二人只过几招，就轻易挑动了杨红玉的心弦。

　　杨红玉原先当小姐的时候，一起长大的丫头只有一个叫赤缨的与她兴趣相投，喜欢打拳舞棒，偶尔与她过两招。

　　但她的功夫是杨红玉教的，切磋起来不过瘾。

　　“谁来与我比试？”
　　她随意指一位，“你来。”

　　对方有些迟疑，冯庆开口：“让杨姑娘试试你们的身手。”

　　冯庆发了话，被杨红玉指中的女子才摆开架势。

　　赤手空拳比试，十分考验力气与灵巧。

　　对方不敢先出手，杨红玉只能率先一记直拳扑过去，对方硬接了，纹丝不动。

　　气力不可小觑，刚猛悍勇。

　　杨红玉方才就瞧出来了，果真是现在的她不能撼动的程度。

　　她体内药效渐起，腿脚无力，拳打出去天然少了一半威力。

　　不能来硬的，希望以灵活度取胜。

　　可气提不上来，腾挪闪避的速度又差了点，被对方全面倾压。

　　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招式能做到如骤雨般暴烈而疾厉，但顾忌她，并未出全力。

　　几招之后，杨红玉收势，语带赞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请姑娘赐名。”

　　这两个武婢杨红玉最满意，在这里的时候可以找她们陪练，自己的身手也会大有精进。

　　冯庆在一旁说，“既然是服侍杨姑娘，由杨姑娘重新赐名最好不过。”

　　杨红玉也不推了，她起名向来简单，身边只有白蜡与赤缨，从未重叠过。

　　跟了她四年的侯府的那个白蜡，以后也不会再跟着她了。

　　清亮的目光在她们身上移来移去，须臾指道，“你叫白蜡，你叫赤缨。”

　　一人问：“此名来自白蜡杆子红缨枪？”

　　“正是。”杨红玉生出一丝豪情，“百兵之王的长枪，你们会吗？”

　　“不多。”她们只是婢女，练过棍子，哪有机会持兵器。

　　杨红玉：“改日教你们。”

　　只过了几招，杨红玉出了一身虚汗。让她们先下去安置，她又回去擦洗，换了一身衣裳。

　　院中多了婢女，果然更赏心悦目。

　　打扫添香，收拾倒茶，很有眼力劲儿。

　　两个经验老成的，也来请杨红玉赐名。

　　这两个正经做过婢女，留下的经验的人之中还有两个年纪大些的，杨红玉已让冯庆带去上大将军那边伺候。

　　杨红玉心情好，便把几个丫鬟都重新取了名字。

　　给婢女们安排的院子后面的倒座房，因一直没住人，要先收拾出来。

　　杨红玉挂着心，溜达过去看看收拾得如何。

　　留下打扫的是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一个叫紫鸢一个叫碧荷。

　　碧荷头一次进大户人家服侍，处处惊叹得不得了，宅子大，皆是雕梁画栋，下人住的地方门窗都很严实，不漏风，而且只住两个人，自己能占一半房间，更别说还有箱笼与梳洗之物配着。

　　最震撼她心的，要数主家。

　　她们一群人进府的时候，人牙子给主家请安，她偷偷看了一眼上大将军，身形颀长，异常俊朗，一身的尊贵威严，超级年轻！

　　与她在市井之中见过的短脖肥肚的那种老爷们一点儿都不一样。

　　杨姑娘也是美的，她不知道杨姑娘是府里的什么人，只偷偷跟紫鸢琢磨。
　　“你说，杨姑娘是不是上大将军的相好？”

　　紫鸢与她年岁差不多，但她已经在别家受过教养——她在上家打破了一个花瓶被发卖，花瓶破碎的原因涉及到主家房闱之事——听了碧荷的话，她惊道，“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碧荷自诩与她相识在先，所以敢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管家不是事事都问她，她刚才擦汗的时候，我看见了，脖子上的痕迹，就是欢好的痕迹，嘴巴嘬出来的，嘬嘬嘬，我常见！”

　　她在人牙子那里呆了一段日子，见了不少。

　　紫鸢四下张望，紧张不已：“你常见你常见，你见过乱说话被掌嘴，嘴皮子肿到稀粥都喝不了的吗？你出去对着老天说去，别连累我！”

　　碧荷吐吐舌头，本要说这儿又没人，转头看见杨红玉迈进来，差点咬了舌。

　　“杨姑娘。”紫鸢见礼，懊恼地离碧荷老远，动作明显带着避嫌之意。

　　背后议论人，特别是主子，是做婢仆的大忌。

　　难怪都说隔墙有耳，第一回就撞上了，碧荷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事，连忙求饶。

　　念在碧荷年纪小未经教导，杨红玉没有责罚，清楚明白地给她讲了规矩。

　　转身离开后，她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嘴巴嘬出来的？谁的嘴巴？

　　脑海中瞬间浮上梁驹亲吻她的画面。

　　小腹一阵发热酸胀，不！完全不能回想这个，她甩甩头，加快脚步。

　　傍晚时分，刚用完膳，留在上大将军院里的青筠就脸色煞白地来寻她。

　　“杨姑娘，您快去看看吧，上大将军他，他把蓝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