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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行症 困住她的, ...

  •   杨红玉心情沉重地回到同晖院。

      静静地坐了一下午,梁驹回来后,她伺候得低眉顺眼,又寡言,大不如平日有精神。

      伺候他用完膳,给他提了洗漱的水后,就留下一句“上大将军早些歇息。”

      杨红玉早早地躺回侧室的榻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靠近。

      梁驹就站在门外。

      “上大将军有何吩咐?”她迅速起身。

      梁驹递给她一样东西,杨红玉拿到灯下看了看,哦,是木牌。

      梁驹:“物归原主。”
      杨红玉:“谢谢。”

      她无精打采,拿到旧物也没有该有的兴奋。
      梁驹觉得不该是这样。

      “你怎么了?”生平第一次,他问出了关心别人的话。

      猜测道:“不打算走了?”
      最好不是。

      杨红玉嘴唇动了又动,并没有回答他走还是不走,现在让她烦心的不是这个。

      她并没有可以商量倾诉的人。

      忽然她想到了官萤。

      以前她有朋友,有姐弟,有父母,有亲近的婢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孟兰芝说得对,在满城都晓得她是郭淮的妾的情况下,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面前的上大将军,不也曾问她,作为妾,都要伺候些什么。

      “上大将军……”杨红玉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她要好好抚顺这只容易炸毛的狸猫,希望换个人来服侍的时候,他不要再伤害人。

      梁驹沉沉地看着她,“你走的时候。”

      “那,”杨红玉艰难启齿,“我走之前可能要先搬回原来的院子,给上大将军你换个人伺候行不行?上大将军你……可不可以不要为难她?”

      梁驹:“你还在府上,换什么人。”

      而且在府上,为何不能住在这里。

      叫杨红玉怎么跟他说,“我走之前,还有点事要处理。”

      梁驹:“什么事?”声音也沉沉,隐含冰霜。

      哎哎哎,他怎么这样,这也不是能告诉他的事,一个劲追问什么。

      “上大将军先答应我,不管换谁来伺候,都不要为难。”

      梁驹逼视着她,忽然踏进侧室中来。

      不知怎地,杨红玉能感受到他浑身的怒意,但听他说的话,依旧是没有波澜的平静凛冽。

      他说:“点上安神香,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说。”

      他甚至还亲手给她点了香,出去时,也拉上了门。

      杨红玉长长地叹息。

      安神香散着袅袅香气,寂静的夜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杨红玉在枯坐了小半个时辰后,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许久之后,安神香燃到尽头,长长的香灰不堪重负,折断,散落在桌面上。

      门被拉开,一个着白色中衣的高大身影进了侧室。

      人是很容易生出贪恋的。

      做过一次这样的事,便不满足,还要再来一次。

      他静静地凝视睡着的人。

      醒着的时候生龙活虎,精力满满,睡着的人婉丽恬静,乖巧得很。

      可今晚的她满腹心事,欲言又止,要撇下他,有事瞒着他。

      他心中升起疯狂的念头,想禁锢她,蹂躏她,让她在她身下求饶,老老实实地说出那些瞒着他的话。

      说好一起走,又生变故。
      对侯府、那郭淮,她还有什么留恋?

      那郭世子,在他面前一再宣誓主权,凭什么认定她一定是他的人。

      梁驹在塌前缓缓蹲下,近距离地看她。

      既近了,便想更近。
      他伸出手,离那美丽的面庞不过寸许。

      肤若凝脂,唇若点朱。

      她的呼吸清浅,胸膛微微起伏。

      梁驹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没有注意到起伏的胸膛没了动静。

      他怀念朱唇的芬芳,微微抬起身,倾过去。

      逼到面门的时候,杨红雨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那儿。

      她怎么会醒?
      这不是迷香吗?

      杨红玉绷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几息之后,“上大将军?”

      她的气息拂在他的面上,梁驹浑身绷颤。

      她看了看脸旁的手,眸子转回来,盯着梁驹的眼睛,又几息之后,她柔声柔气地道:“慢慢起身,别怕。”

      她真的醒了,梁驹不动声色,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

      杨红玉利落地起身,殷勤地为他指引出侧室的方向,“请跟我来。”

      她在侧室与梁驹的房间之间划出了一条安全行道,确保没有绊倒他的东西。
      “上大将军这边来。”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像在哄他,充满诱惑。

      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梁驹随她回到自己房间。

      杨红玉引他回床,“躺下去,好好睡一觉。”

      她像怕吵醒他似的,轻手轻脚地离开,关门前,又往床架方向看了一眼。

      梁驹:……

      有惊无险。
      .
      杨红玉回到侧室,才敢大口呼吸。

      上大将军有梦行症!

      还好她反应迅速,没有强行唤醒,据说不能强行唤醒正在梦游的人,以免惊散魂魄,致人癫狂或死亡。

      冯庆怎没有提过!

      若是换了别人,睡得好好的,睁眼看到上大将军正要掐死自己,肯定惊吓慌乱,同时也把对方吓醒,上大将军癫狂起来,可能会真的掐死她。

      话说回来,上大将军方才……是过来要掐死她吗?
      杨红玉躺下,手放在心口,带着余悸回忆方才的感觉。

      他就在她上方,离得很近,那不是杀气……
      是要干什么呢?

      看她?发现这儿有个人,凑近来看是谁?
      但是有必要凑得这么近吗?

      想着想着,杨红玉就想到了郭淮,想到几天后他会在深夜出现在她的上方——
      杨红玉捂住脸,发出长长的、无力的叹息。

      早上,杨红玉打算去找郭淮。

      出了院子,看到同晖院那头,先一步离开的上大将军正与冯庆说完话。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冯庆没有跟他走,弯腰低头恭送。

      之后,他看着手中拿的一个长匣,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杨红玉走过去,“冯大人。”
      冯庆佝身,“杨姑娘,有什么吩咐?”

      杨红玉目光落在长匣上,“方才上大将军交代了事情,可有烦恼?”

      冯庆又看了看手中的长匣,想到与杨姑娘也算有点关系,便打算提醒一下。
      “杨姑娘,上大将军的睡眠一直不好。”

      杨红玉点头,“这我知道。”
      昨晚还梦游了。
      她想问问冯庆以前有没有这种现象。

      冯庆皱眉,“为了睡好,上大将军用过不少安神香。但是有效用的,都查出来是迷香。上大将军为此发过怒。”

      所以?
      杨红玉知道上大将军来侯府后,睡得都还不错。

      冯庆打开长匣,里头躺着几支安神香,“这是上大将军最近用的。”

      杨红玉没有研究过安神香是不是迷香,但是对于上大将军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宁可睡不好,也不会任由自己被迷香迷倒。

      “这安神香是我从侯夫人处拿过来的,可是怀疑有问题?”

      冯庆连忙否认,“不不不,上大将军绝不是这样意思。不敢怀疑侯夫人与杨姑娘,只是上大将军有这个习惯,想查得清楚些。”

      想查便会早点查,不会等到今天。
      杨红玉记得,第一夜用过后,上大将军就警告过她,不要自作聪明,不准她再用这个香。

      她谨记,一直没用,昨晚用了,还是他亲手点的,后来他拿了这几根回房去用。
      ——难道昨晚梦游被他发现了?所以又怀疑到安神香的身上?

      虽说她明白侯夫人不可能对自己失而复得的亲儿子做什么坏事,但,这香不是侯夫人亲手所制,她也不敢打包票说这一定不是迷香。

      “是该查一查。”
      杨红玉顺便把上大将军昨晚的诡异告诉了冯庆。

      “梦行症?”冯庆不无诧异,还去了睡着的杨姑娘房间?

      杨红玉主要是想告知他,往后他们伺候上大将军的时候,一定要担点心,若碰上,千万别试图强行唤醒他。

      冯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讷讷应下。

      杨红玉去找郭淮,把心神从可怜上大将军的身上移到自己身上,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烦恼,谁不是呢。

      郭淮在书房。

      孟兰芝已经去找过杨红玉,回来告诉了他,信誓旦旦杨红玉一定会如他所愿。
      郭淮便开始等着,以为杨红玉要花一点时间,没想到今早就来找他了。
      连连看她几眼,越发喜不自胜。

      “世子,我过来,是想与你说离开之事。”杨红玉摆摆手不要茶,也不打算长谈。

      听她话中的意思,还是离开,不是留下。
      郭淮神色暗淡几分,凝眸看她。

      杨红玉:“世子于我,恩重于山。”

      她还记得家门倾覆后,她在阴森潮湿的牢房里度过的那些日子。

      那里关押的,除了他们家人,还有所有和贻误战机案有关的其他府上的官眷。

      个个衣发凌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连那身皮肉,也时不时被觊觎,处处都是或压抑或歇斯底里的哭声。

      杨红玉有点拳脚功夫,她能沉得住气,但是当不怀好意的狱卒轻佻地看着她时,她也会毛骨悚然。

      那些被糟蹋过的姨娘丫鬟们全被仍在不远处的牢房,衣衫碎裂,衣不蔽体,甚至有的合不拢两条腿,就那么光着蜷缩在稻草堆上。

      与她一样是家中小姐、还未嫁人的,单独关在一间牢房,她们算所有女眷里最值钱的货,虽然不会在牢中就被糟蹋,但等待她们的究竟是什么也令人忐忑。

      每日吃稀粥与又粗又硬的馒头,吃喝拉撒都在方寸之地,空气中到处都是恶心的腥臭味道。

      她在牢中挨了一个多月。

      满门男丁们伏诛之后,女眷或死或被发卖。

      她被赎买了。

      她记得当时穿过狭窄阴暗的通道,见到等候在院子中的人时,她才第一次哭了出来。

      郭淮如竹如松,笔挺地站在夕阳之下,全身披着一身金色的暖光,刺得杨红玉泪流满面。

      他说:“你不要担心,午门行刑后,我已经趁夜间买通差役悄悄去收敛了杨家满门,现已葬好,改日领你去拜祭。”

      在随云山脚下,他用青砖白石修了坟茔,拜祭之后,杨红玉安心呆在了侯府。

      光是收尸之恩,就够她结草衔环,更别说还救了她一命。

      “要是世子要我……以身相许,我没有二话。”

      郭淮撩衣,不动声色地坐下,“我并没有挟恩图报。杨红玉,我是真心珍重你。”

      “世子珍重我,是我的福气。”杨红玉垂首,“我无以为报。”

      这是她的回答,她可以给。

      沉默了好一阵,郭淮问:“我听说你昨日去找了孟兰芝,可是她逼你以此报恩?”

      “她如何能逼得了我。”杨红玉苦笑,侯府也没办法困住她,若她是个寡情寡意的人,又能被什么恩情裹挟呢。

      困住她的,是她自己的道义。

      只是,早点认识到多好,像孟兰芝说的一样,早给早走。

      “若是世子同意,给我个准话,一两日还是三五日,之后我再离开。”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她跟前,掐住她的手腕。
      “杨红玉,这是你的真心吗,给了我之后,还是要走?”

      他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未变,想与你一生一世,只是天意弄人。我尊重你,你觉得这样做能让你心里舒坦,那就听你的。”

      杨红玉一直低着头,他伸出手,指背轻触她的面颊。

      杨红玉抬脸,他的手顿了顿,又轻轻蹭了蹭。
      小心翼翼的,带着克制不住的欢喜。

      先迈出关键的一步,要她打消离开的主意,得一步一步来。

      从郭淮书房出来后,杨红玉走到拾翠园,便觉得失去了全部力气。

      她在游廊边坐下,痴痴地看着迎风摇摆的花朵。

      但是没过多久,她的气力就回来了,一掌拍死了从草丛中飞出来吸她血的蚊子。

      过后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这种事情不是天大的事。

      回去之后,想着也是无事,往詹府去了个帖子。

      她以为约官萤少说也得等个两日,没想到信很快就回来了,约她下午去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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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引诱高岭兄长》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