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终夜而生：最强猎手·阿兹瑞尔》Ryukiro

8、第八章：宴 篝火噼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月色之下。
　　村民们围坐在粗木制成的长桌旁，
　　烤肉、热面包与香料汤的气息，
　　混合着夜风，弥漫整个广场。

　　芙蕾雅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入人群，
　　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她暂时离开了阿兹瑞尔。

　　而他，则悄然离去。

　　他走向村庄边缘的石泉，
　　月光下的泉水清澈如镜。

　　阿兹瑞尔跪下，
　　让冰冷的水从指缝间滑过。
　　那种凉意，让他的灵魂安静下来。

　　他喜欢水。
　　因为只有此刻，他能感到自己——
　　还活着。
　　还“像个人”。

　　手上的血迹仍未褪去，
　　他缓缓洗净，抬手泼在脸上。
　　闭上眼，短暂的宁静笼罩着他。
　　仿佛那些污浊的痛苦，都随水流远去。

　　然而，那气味仍在。

　　血的气味。
　　吸血鬼的气息。

　　危险——尚未离开。

　　但现在，他必须融入这片平静。

　　当他回到广场，宴席已开始。

　　男人、孩子、妇人、长者皆已入座。
　　而在他们之间，还坐着——
　　猎人。

　　胸口印有白狼标志的战士。
　　那是“白狼（Shiroi Okami）”的象征。
　　猎人中最骄傲的一支。

　　村长——一个矮壮的老人，举起酒杯：
　　“让我们祈祷吧！
　　祈求众神庇佑村庄，
　　让夜的魔物远离！
　　也感谢我们的救赎者——猎人！”

　　“赞颂猎人！”众人齐声回应。

　　阿兹瑞尔坐在最远的一角，
　　巨剑依旧背负在身后，
　　如影般寂静。

　　他没有祈祷，
　　没有举杯，
　　也没有微笑。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冷漠、疏离。

　　自然地，芙蕾雅坐在他身旁。
　　她笑着，侧头低语：
　　“你不祈祷吗？”

　　阿兹瑞尔没回答。
　　只是淡淡道：
　　“祈祷没用。
　　神不会回应，吸血鬼不会等待。”

　　芙蕾雅轻笑，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撑着下巴，仔细打量他。

　　他们相识已久，
　　却从未真正交谈。
　　曾经同属圣殿猎人团的年轻天才，
　　如今一个成了流浪的叛猎者，
　　一个成了圣光的女猎。

　　“你知道吗，阿兹瑞尔——”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一丝挑逗，
　　“这么多年后，还能坐在你身边，
　　真是幸运。”

　　阿兹瑞尔没有回应。
　　目光依旧冷淡，
　　像是在透视整个村庄。

　　芙蕾雅靠近他一点，
　　语气愈发暧昧：
　　“晚餐之后，要不要……去泉边放松一下？
　　就我们两个人。”

　　——她知道，他在那里。

　　阿兹瑞尔抬眼，
　　冷声道：
　　“像你这样的猎人，不该松懈。
　　夜，还没结束。”

　　芙蕾雅挑眉，微笑。
　　“你的多疑，反倒挺迷人。”

　　她轻轻将手放在桌面，指尖擦过他的臂弯。
　　“放心吧，村庄被结界保护着。
　　没有吸血鬼能踏入。”

　　阿兹瑞尔沉默片刻，
　　目光沉了几分。
　　“没有任何结界能挡住玛利亚的将军。
　　而且……我打倒的古德拉斯，
　　太弱了。”

　　芙蕾雅歪头，
　　“我看了全程。他的魔力确实庞大，
　　可你斩得太快。
　　连反应都来不及。
　　放松点吧。”

　　阿兹瑞尔神色微变，
　　语气低沉：
　　“跟随他的那些吸血鬼——没死。
　　他们还在外面。”

　　芙蕾雅静了。
　　片刻后，她叹息。
　　“那我今晚不睡。行了吧？”
　　然后又笑着补上一句：
　　“不过，现在，放松一下，好吗？”

　　阿兹瑞尔没答。
　　他只是看向中央的火焰。

　　村长举杯大喊：
　　“猎人们，吃吧！喝吧！
　　今夜，我们得救了！”

　　“赞颂猎人！”

　　笑声与酒香交织。
　　白狼猎人团的人畅饮、喧闹，
　　几个年轻人甚至打起了酒拳。

　　其中有位女法师，左肩的三星纹身闪光，
　　代表着高阶魔法师的等级。

　　他们笑着、喝着，
　　像是久违的平静之夜。

　　只有阿兹瑞尔——一动不动。
　　眼底的光，冷得像刀锋。

　　桌上的炖菜香气四溢。
　　面包温热，红酒煮的马铃薯闪着油光。
　　气味令人沉醉——
　　几乎令人忘记危险。

　　“你不饿吗？”
　　芙蕾雅问，语气柔和。

　　阿兹瑞尔凝视那盘食物。
　　“这村子……太安静。”

　　“我在这里待了一周。”
　　她微笑道，
　　“他们都是老实人。
　　没有黑暗的气息。
　　今晚，你可以信任我。”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阿兹瑞尔沉默。
　　最终，拿起勺子。

　　一口。
　　味道……太真实。

　　不是毒。
　　不是魔法。
　　是——温度。

　　他几乎忘了这种感觉。
　　人类的温暖。
　　平凡的笑声。
　　围坐的家庭。

　　他心头一颤。
　　好久……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

　　芙蕾雅注视着他，微笑道：
　　“不错吧？”

　　阿兹瑞尔微微点头。
　　“嗯。”

　　——舞蹈开始了。

　　火光跳跃。
　　老琴师拨响木琴。
　　男女相牵起舞，
　　笑声此起彼伏。

　　芙蕾雅伸出手：
　　“来。”

　　阿兹瑞尔看着她，
　　仿佛她在邀请他走上水面。
　　“我不会跳。”

　　“那正好——我教你。”

　　她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拒绝。

　　在火光中，
　　他的步伐笨拙，
　　靴底太沉，
　　踩错几次。

　　芙蕾雅却笑得更柔，
　　时而带着笑声，
　　时而贴近他的耳边低语。

　　那一刻——
　　阿兹瑞尔，
　　几乎笑了。

　　他看上去……像个普通人。

　　然而，心底的火，却在燃烧。

　　——太完美了。
　　笑声、食物、音乐、火焰。
　　一切都太平静。

　　而他知道，
　　平静，从不是他的命。

　　夜色愈深，
　　村民醉倒在火边。
　　芙蕾雅靠在他肩上，
　　带着微醺的笑。

　　“你知道吗？
　　当你不冷脸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

　　“可惜你只在醉时才这么说。”

　　“也许你该多喝点。
　　说不定——你那副冰甲，会裂一条缝呢。”
　　她轻笑，语气暧昧。

　　阿兹瑞尔没答，
　　任她靠着。

　　而他的剑，仍在背后——
　　冰冷、沉默、警醒。

　　宴末，村长走来，
　　笑容满面。

　　“英雄啊，猎人啊，
　　多年未有的平安之夜。
　　作为谢礼，我们为您准备了最好的木屋，
　　好好休息吧。”

　　阿兹瑞尔微微颔首。
　　“谢谢。”

　　芙蕾雅摇晃着跟上，
　　嘴里哼着小调。
　　“听到了吗？‘最好的木屋’。
　　希望——床够大。”

　　阿兹瑞尔未答。
　　黑暗中，他的眼神已变。

　　猎人的本能在苏醒。

　　因为他心底的声音在低语——

　　——这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