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私生? ...
-
晚上RSN庆功宴,林洛在众队友的起哄下坐上主位,火锅店包厢里热气腾腾,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辣味飘了满屋。
“来来来,洛神请上座!”秦颂极其狗腿地拉开主位前的椅子,弯腰做了个标准“请”的手势,“今天这场庆功宴,您必须坐这儿。”
林洛被他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站在椅子旁边不肯坐:“不是,这干我什么事啊?你们打的比赛,我就是坐解说台动动嘴皮子。”
“主要是感谢洛神的不夸之恩。”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桌边传来,苏屿珩眼皮都没抬一下:“让我们以三比二的比分险胜SHD。”
话音刚落,桌上已经响起了压不住的憋笑声。
“就是就是!”秦颂立刻接上,“今天的比赛你是头号功臣。”
林洛脸一黑,转身就要走人。
沈墨笑着伸出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一带:“行了,你就坐下吧。”
林洛悲愤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我今天毒奶纯属巧合!我解说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儿?”
“以前不是没解说老东家嘛。”秦颂趴在椅背上,语气欠揍得很,“这叫爱之深,奶之切。说明洛哥你对RSN感情太深厚了,深厚到连老天爷都不让你偏心。”
“我哪里偏心了?”林洛不服,声音都高了半度,“我那叫客观陈述事实!”
“是是是,你陈述事实,陈述完杨戬掉点,陈述完海诺被秒,陈述完司空震蒸发了。”秦颂掰着手指数,“一夸一个准,比天气预报还灵。”
“噗~”安杰终于没忍住,笑得一头栽倒在周凛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凛没躲,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
林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决定放弃抵抗。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一脸生无可恋:“行,你们就笑吧。我今天认栽。”
老邢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语气带着看戏的愉悦:“认栽就对了。你那嘴啊,以后解说咱们比赛,就专心夸对面。把对手夸得越狠,咱们赢得越稳。”
“话说回来……”安杰从周凛肩膀上直起身,探着脑袋问,“洛哥,我们马上打PDA,你还会解说那场吗?”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林洛放下筷子,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会。联盟已经安排了。”
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颂斟酌着开口:“那到时候……您看是不是稍微……”
“控制一下。”安杰接话。
“嘴下留情。”周凛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林洛抓狂地薅了把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前奏:“今天真的是意外!纯粹是运势不对!”他顿了顿,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心虚,“我这两天就去爬山,青城山峨眉山都去,拜佛求神,转转运。”
“为免意外,”安杰眨眨眼,一脸真诚,“洛哥,打PDA的时候,麻烦您老继续发扬风格,狠狠夸赞对面,什么‘PDA中单操作细腻’、‘PDA打野节奏无敌’、‘PDA这个赛季状态火热’,夸得越真情实感越好。”
“最好提前写个稿子。”苏屿珩认真建议,语气诚恳,“三千字起步,把PDA从上到下、从首发到替补都夸一遍。”
林洛:“……你们当我是职业毒奶吗?”
沈墨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笑得温润无害:“你不是吗?”
林洛噎住,悲愤地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众人笑得更欢了,笑闹声渐渐平息,锅里的汤底添了两回,辣椒和花椒在沸汤里沉沉浮浮。
老邢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清了清嗓子。
“玩笑归玩笑,说正事。不管是毒奶还是玄学,今天打SHD这场,确实暴露了不少问题。”
“前两局不说了,第三局那个大顺风被翻盘,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有多不应该。要不是最后两局及时调整状态,今天咱们就栽这儿了。”
“当然,连赢这么多场,状态有点起伏也正常。”老邢的语气缓了缓,“但问题看到了就要解决。我已经租了酒店的会议室,晚上回去复盘。有问题,就今天理清楚。”
“是。”几人齐声应道。
复盘会开了一个半小时。
酒店的会议室灯光明亮,老邢把今天五局比赛的掉点时刻一帧一帧掰开揉碎,投影屏幕上反复回放着那些需要复盘的操作。从视野布控到技能衔接,从转线时机到团战站位,每个人都被点了名。
苏屿珩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来转去,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老邢提的每个点他都记在了脑子里。
九点半,会议结束。
“行了,都回去休息。”老邢收起平板,揉了揉眉心,“明天下午训练,别迟到。”
众人应着,陆续起身离开。
安杰拽住周凛的袖子:“凛哥,陪我去宽窄巷子逛逛呗?听说那边晚上小吃特别多,我想尝尝三大炮和糖油果子。”
周凛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呗,颂儿去不?”
秦颂打着哈欠摆摆手,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不去,累了一天,困死了。我回房躺着去,谁也别叫我。”
门口只剩下苏屿珩和沈墨,
“我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一块儿不?”苏屿珩昨天昏昏沉沉一整天,今天又是比赛又是复盘,他想出去走走。
“我看酒店附近有个公园环境还不错,过去散会步?”沈墨见他精神还行,现在回房间也睡不着,不如出门看看夜景。
五月的成都,夜里还带着白日没散尽的热气。
公园离酒店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入口处的老槐树枝叶繁密,遮住了大半路灯,光从叶隙漏下来,在石板路上落了一地碎金。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另一条小径尽头。远处隐约有水声,像是有什么在夜色里流淌。
他们顺着湖边的步道边聊边走,脚下是拼接的青石板,缝隙里生了些青苔。路灯光被湖水揉碎,波光粼粼地晃着,偶尔风过,光斑便散成一片,再慢慢聚拢。
苏屿珩是在走到湖心亭附近时察觉到不对劲的,那是一种被人在暗处注视的感觉。
他脚步未停,面色如常,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向后掠了半秒,没有人。
路灯下的长椅空空荡荡,灌木丛的阴影浓稠如墨,静得连风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
苏屿珩借着侧头与沈墨说话的间隙,目光向身后的树丛极快地一瞥,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灌木丛边缘一闪而过。
苏屿珩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被路灯拉长的树影。
“有人跟着我们。”苏屿珩微微侧了侧下巴,目光向那片浓密的树丛递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然后继续向前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现。默契地拐进了湖边那片景观石阵。
太湖石高低错落,最高的有两米多,矮的也及腰,白天是拍照景点,夜里就成了天然的掩体。沈墨往西,借着凉亭立柱掩护;苏屿珩向东,弯腰穿过一丛灌木。
偷拍的人跟着两人,正探头探脑地往石阵里张望,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他往前挪了两步,试图绕过那丛挡住视线的南天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在找什么?”
他猛地转身,后背撞上树干。沈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斜后方,他下意识往侧边退:“别动。”
苏屿珩从另一侧假山后走出来,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下颌线上。
两人一前一后,像收网的猎手。
偷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的类型。
他见被发现了下意识护住胸前晃荡的相机,镜头盖都没来得及盖上。
“私生吗?”沈墨开口,声音不重,“相机给我。删了照片,放你离开。”
那人没说话,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攥紧相机带子,侧身就要往空隙里冲。
没冲出半步,苏屿珩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精准,将他瞬间控制住。
那人挣了一下,没挣开,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苏屿珩冷声道,伸手,直接把相机从那人胸前取了下来。
专业型号,长焦镜头。他垂下眼,拇指在机身上轻轻一拨,翻开相册。
照片很多,全部是他自己。有今天傍晚从赛场出来上车的侧影,有庆功宴后走出火锅店被灯光照亮的正脸。还有一些是早些时候的,训练基地门口,公寓楼下,甚至还有一张他和沈墨在便利店买水。
这些,他竟然浑然不觉,苏屿珩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把储存卡取出来,冰凉的金属边角硌着指腹。相机随手扔回那人怀里,那人手忙脚乱地接住。
“苏屿琛派你来的?”
那人低着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苏屿珩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把储存卡握进掌心,眼神冰冷:“滚。回去告诉他,别再叫人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没敢抬头,收起相机,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湖边重新安静下来,远处的路灯在水面投下细长的倒影,随着水波一漾一漾。风吹过来,那些光斑便碎成一片一片,再慢慢聚拢。
苏屿珩站在那里,望着湖水,一言不发。
沈墨站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不想主动追问别人的隐私,如果苏屿珩愿意说,那他很乐意分担,如果他暂时不想谈论,他就安静的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然后苏屿珩开口了:
“苏屿琛。”他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一直觉得,是我的出现,毁了他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