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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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的时候许未鸯没来，跳远是下午开始的。
结果就是差点睡过头，午休铃响了他才喘着气跑到了操场。
谢幼星拿着他的号码牌在检录处着急忙慌的找他。
“我来了！”许未鸯急忙跑了过去，谢幼星一看到他立马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
“你真是的，我看你就是早上起不来才请假的吧，早上不起来就算了，现在都快要检录了你才来”
谢幼星抱怨着，走到许未鸯背后给他别号码牌，嘴上还说个没完。
“你手好点了没有啊？”
“你手上有伤等会跳远会不会疼啊？要不然跟夏总说换我来吧”
“不影响不影响，我还活蹦乱跳的呢，你下午不是要跑1500？不怕体力透支啊”许未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自己没事。
其实已经要疼死了。
“行吧行吧，要是疼就说，放弃比赛也不要你带伤参赛”
谢幼星抱怨两句，正好跳远要开始了，他跟着许未鸯一起过去，在旁边看他比赛。
男子跳远预赛就在操场西侧的沙坑区，太阳斜斜挂在半空。
现在已经算是冬天了，但是真的很热，有一部分学生甚至还穿着短袖。
许未鸯等着裁判叫号，三轮试跳，决定能不能进决赛。
他比完赛正好去看谢幼星跑1500，可能一整个下午都要耗在这里了。
不过他比完赛应该还要去医务室一趟，找一下昨天忘在那里的外套。
裁判叫号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了里沙坑几步远的地方。
第一跳。
他助跑时步子踩得很稳，速度一点点提上去。
落地时沙粒溅起，他稳稳当当的停下来，裁判举旗示意有效。
成绩不算顶尖，但比较稳，还有两跳。
谢悠星站在护栏外，抱着两瓶水喊，“可以啊许未鸯！稳得一批！”
许未鸯回头笑了笑，太阳是对着他们这个地方的，有点热，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第二跳。
他明显加了速度，想冲一把晋级线。
助跑带起风，腾空更高，落得更远。
跳了个不错的数字。
周围有零星的掌声。
他喘着气走回来，谢悠星把水拧开递给他，“稳进了稳进了，别拼太狠，你下午还要看你的…”
话说到一半顿住，没把江淮鸳那三个字说出来。
许未鸯喝了口水，目光不自觉往周围的看了看，没找到江淮鸳，他可能在教学楼。
第三跳，晋级定局跳。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这一跳决定谁能挤进前八，站上决赛场。
许未鸯深吸一口气，站回起点。
助跑，加速，踏跳，腾空，落地。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失误，没有犯规，成绩比前两跳都要好。
裁判报出成绩那一刻，谢悠星直接拍着栏杆喊，“进了！许未鸯！你进决赛了！”
许未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着裁判计算跳的多远。
他的名字赫然在晋级名单里。
整整一个下午的暴晒，三轮试跳，反复调整步伐，总算没白费。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想朝谢悠星走过去，目光一顿。
周围的议论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都偏到了同一个方向。
“喂，你们听说没，江淮鸳被教务处叫走了。”
“啊？学生会会长吗？”
“可不嘛，就年级第一那个，好像校园霸凌”
“好像是蒋平亚告他打人……”
许未鸯脸上那点刚比完赛的热意，瞬间凉了下去。
谢悠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鸯子？……”
“我先走一会，等会你跑1500我再过来。”
许未鸯低声说了一句，视线越过人群，望向那栋离操场不远的办公楼。
他晋级了。
他冲进决赛了。
可他现在，半点开心都提不起来。
蒋平亚怎么好意思的，明明是他勾结混混堵人，他还受伤了。
路上他还碰到了顾晏临，他似乎也是去找江淮鸳的。
“顾晏临”许未鸯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顾晏临回头看到是他有点意外。
“怎么了？”
顾晏临停下脚步往回走，“你也要去教务处？”
许未鸯点了点头，刚想问他江淮鸳现在什么情况，顾晏临先开口了。
“蒋平亚和他打架了吗？他告状说江淮鸳校服霸凌他”
许未鸯虽然刚才就知道了，还是被蒋平亚的不要脸气的不轻。
他把前天发生的一切都跟顾晏临说了，越说越激动，他把手腕的伤露了出来，顾晏临瞪大了眼睛。
“你这不告老师？”
许未鸯烦躁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算了当我倒霉，如果说了就是江淮鸳和蒋平亚校外打架”
“一起去吧，你这伤口也能证明情况”
许未鸯点了点头，跟着顾晏临一起往办公楼走，走的越近心里就越担心江淮鸳会不会怎么样。
教务处的门半敞着，里面的气氛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校长，德育处主任，年段长，连平时很少露面的校董代表都来了。
毕竟蒋平亚说的是江淮鸳校园霸凌，这事在完中是很重要的。
蒋平亚站在左侧，眼眶通红，脸上刻意蹭出几道浅痕，校服领口扯得歪歪扭扭，还把手臂露了出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手里拿着一部平板，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掐头去尾的监控，是昨天江淮鸳打他还有用铁棍砸他手的画面。
江淮鸳打他的地方有监控，但是他带人堵江淮鸳的小巷子没有。
正因如此，蒋平亚才有十足的信心污蔑他。
“校长，各位老师，你们看”蒋平亚声音发颤，字字都像在博取同情。
“江淮鸳他仗着自己是学生会会长，就找人堵我，在巷子里面打我……我真的没有惹他，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吴听想要解释什么，蒋平亚视线却锁定了她，“吴老师，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但是他打我是事实，您不能包庇他”
“吴老师”校长阻止了她为江淮鸳说话，“江淮鸳同学，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江淮鸳没有否认，安静的站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昨天确实打了他”
顾晏临和许未鸯一到这里，就听到了江淮鸳承认的这段话，两人瞬间憋不住了冲进去。
“老师！”许未鸯冲进来，声音很急，“是蒋平亚带校外的混混堵他，他是被迫还击的！”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锁定他和顾晏临。
“许未鸯顾晏临同学，你们怎么来了？”校长疑惑的看着他们，“这事你们知道多少，仔细说说”
许未鸯因为情绪有点激动说话都是喘的，顾晏临急忙把刚才许未鸯告诉他的原封不动的转述。
“等等”蒋平亚打断他们，“可是，江淮鸳打我的地方不是那条巷子啊…”
许未鸯顿时愣住了，怎么可能，难道他后来还去堵了一次江淮鸳？
“你放屁！我当时…”
许未鸯立马就要解释，段长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许未鸯同学，你自己看看监控再说”
许未鸯拿过平板看了起来，这地方确实不是蒋平亚堵他们的那条巷子。
监控里的江淮鸳一下一下打在蒋平亚脸上，视频最后的画面，是江淮鸳用力的用铁棍砸在蒋平亚伤了他的那只手臂上。
“不可能！江淮鸳他不会打人的！”顾晏临也看到了，急忙辩解。
“顾晏临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德育处主任立刻呵斥，目光严厉地扫过来。
“现在是处理问题，不是争吵。”
吴听也挤在门口，急得脸都红了，几次想开口辩解，都被老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她只能无助地看向江淮鸳，盼着他能说一句话，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可江淮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背挺得笔直，脸色很淡，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双平时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沉得让人看不透。
校长沉默地又看了一遍监控，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江淮鸳，语气带着最后的平静。
“江淮鸳，老师一直很相信你。你说，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你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学校会公正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吴听攥紧了手，等着他开口。
许未鸯也直勾勾的等着他解释，说出真相。
连几位心软的老师，都在等他辩解。
可江淮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视线淡淡扫过蒋平亚得意的眼神，最终，没有提半个字前天被堵的事。
他声音很轻， “是我做的，我没有找人，但我动手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顾晏临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江淮鸳！你疯了？！”
江淮鸳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保持着笔直的站姿，“我昨天确实打了他，是因为他先欺负了别人”
许未鸯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江淮鸳就叫了他一声，“许未鸯，过来”
许未鸯愣愣的走了过去，江淮鸳把他的手拉了过来，给老师看。
“上次篮球赛许未鸯的手就因为他被篮球砸伤了，前天又被他用铁棍二次砸伤，还划破了手腕”
许未鸯手腕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几个老师看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平亚同学，对于江淮鸳同学说的，你认不认”年段长把矛头转向了蒋平亚。
“段长，他们说是我就是我吗？他们没有证据万一是故意污蔑我呢？”蒋平亚一点也不怕他们说，因为那个地方没有监控。
“就是你！你还狡辩，我去你…”许未鸯被他气到了，差点冲上去打人，被江淮鸳拉了回来。
“许未鸯”江淮鸳轻声叫他，“别激动”
许未鸯这才恢复了神智，他摇着头看着江淮鸳，让他说出那天发生的一切。
顾晏临也想说什么，就被吴听拉了回来。
“老师们，我昨天确实打了他，我承认”江淮鸳知道解释没有用，认了下来。
许未鸯拼命摇着头，和顾晏临一样想要解释，江淮鸳却不说话了。
校长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失望，最终拿起桌上的处分决定，声音沉重地宣告。
“鉴于江淮鸳同学行为恶劣，影响严重，经学校研究决定撤销其学生会会长职务，记大过一次，停课三天反省，全校通报批评。”
纸张落下的瞬间，蒋平亚低下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顾晏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许未鸯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
吴听也是满脸不敢相信。
而江淮鸳只是安静地听完，微微颔首，没有一句反驳。
“我接受。”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落寞。
门被轻轻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污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