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镖局独女[重生]》喵肥家润

47、第 47 章

　　“哪里跑！！！”七师兄紧跟着他，距离一点点拉近，眼瞅就要追上！

　　“呯呯呯！”几声巨响在他周围炸开，但他头也不回，甩出一根钩子，直冲那人后背抓去！

　　“当！”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在一片爆炸声中突兀地升起！

　　是一队蒙面人偷袭了镖车！

　　老镖头带着众人群起而战！

　　几个回合下来，对方显然武功不敌！

　　不得已后撤到碎石堆外。

　　可惜了七师兄他们在眼看着主队受袭，不得已回撤增援，没抓住那个逃跑的。

　　不过在休整备战的时候，树林里突发一人凄惨的吼声！

　　“老大饶命！老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求……”

　　不多时，便有一尸体，自巨石堆上抛下。

　　七师兄定睛一看，正是那逃跑不成的喽啰，他背上还有七师兄勾子抓出的血痕，脖子上一道参差不齐的血口子，白骨断茬子森森可见。

　　老镖头眉间紧紧皱起！眼神利如寒刀！

　　“呸！”九师妹忍不住骂了好几句，骂他们残忍！坏心眼子！猪狗不如！

　　“师妹！”五师兄想让她停下。

　　“怎么？还不能说骂了？”九师妹气得不行！

　　“他的意思是留些力气，这帮人不是善茬儿。一会儿，有咱们苦战的时候！”四师兄忙将五师兄没出口的话拆开安抚师妹。

　　“啧！”九师妹生生压下直冲脑门子的火气。只叹对方没有选在水路那一段开战，她现在不在水中，半身本事施展不开！她只得一个劲儿擦火器，数弹药数得像搓佛珠串子。

　　不过也不用耐着性子多久，因为对方马上攻了上来！

　　这回他们放弃了近战，直接用比镖队射程远、力量大的几只火器一轮一轮反复碾压。

　　镖队不断有人受伤，对方火力却停也不停！

　　“到底是谁呀！这么有钱？！还打什么打劫啊？！”四师兄咬牙怒道。一颗子弹也要不少银子。对方就像扔捡来的树叶子一样，“一筐一筐”泼洒！

　　“这样下去不行！老四老五，你们跟着我抄后路，争取拿下他们的大当家！”老镖头也觉得他说得有理。坐以待毙只能人财两空空！

　　说罢，他带头匍匐着向另一个方向靠近。

　　其他人猛地加快火器射击速度！对方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老镖头和四师兄、五师兄一起，靠着众人的掩护，摸进了灌木丛。又悄悄地从灌木丛另一边爬起来，继续摸进灌木丛边缘的树林里。这一片树林都是纵横交错，他们绕开战场，又担心有埋伏，所以走远了一圈。

　　最后顺着射击镖队的方向，排查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树叶总在镖队被袭击前，会有一阵子猛烈地摇晃。

　　老镖头回想了他们自己练习火器的时候，要是在树枝后或者柴垛、晾衣杆后面射击，就是会带动周围的东西一起跳起来。

　　他给了四师兄五师兄一个眼神，扬起下巴向着那个规律晃动的地方指了指。

　　两个师兄心领神会，立刻从左右两个方向悄悄向前，靠近那个树丛。

　　老镖头则在正后方，紧跟他们包围过去。

　　等到距离慢慢拉近，就只有数丈远的时候，老镖头扬手比了一个手势。

　　手势落下时，三人齐齐冲出掩体！

　　对方慌不择路！立时便倒了两人！

　　哪成想，对方的领头人竟然颇有几分悍勇！

　　顶着包围便向武功最薄弱的四师兄猛攻！

　　四师兄双拳难敌四手，支撑了片刻救不得不向着老镖头靠拢！

　　包围圈瞬间便了方向。

　　老镖头心中可惜！这次怕是要放虎归山？！

　　他为保镖队长久，鼓气运刀，使出看家本领，三纵四跳，竟后发先至！

　　他一枪斩向首领拿刀的右手！

　　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变招，对方扔下右手刀！他回身抽出怀中小火铳！瞄准都没准，便闭眼先开一火！

　　老镖头身法快出残影！

　　堪堪躲开那冲劲儿十足又快如闪电般的子弹！

　　这一手功夫精深，骇得对方张大嘴一时忘了闪躲！

　　老镖头一枪尾将他锤晕！

　　本想着擒贼擒王，其余人便作鸟兽散。

　　谁想到其他人见“领头儿”的遭了秧，他们反而更不要命冲向前，将三人围了起来！

　　甚至分出半数人来，一股脑儿冲去了镖队的方向！

　　他们人多势众，还有两人将重盾护在身前。

　　一时间镖队的火力压制竟未起作用！

　　待到盾牌四散，人却也到了镖车前！

　　镖队众人火器子弹本就有限，刚刚又集中射击换老镖头他们潜行，现在弹药耗尽！只能拿上刀枪钩刺上前扛住！

　　可是对方手里的火器弹药甚是充足！

　　镖队还未能刀口相撞，便已折了三人！

　　老镖头甩开围堵之人！提气疾奔刚至半！见此情景！目眦欲裂！

　　他大喝一声：“住手！！！！！”

　　砰的几声后，血花炸开！

　　老镖师愕然看向胸前洞口。他已闪避了几颗，但是乱枪打来，竟还是有两颗快过惊鸿，角度糊里糊涂地刁钻，击中了……

　　心脏处潺潺流出纤细的血线。

　　粗硬得手掌捂也捂不住，铁锈味的液体黏黏糊糊，顺着手掌和衣服的缝隙漫延。

　　那血色漫过常年练武的老茧，染湿第一镖行的制服，一滴一滴，涓涓潺潺，蚕食着他的荣光，他的过去……

　　他想起走之前太吾千叮咛万嘱咐，说起新火器的厉害。可是他啊，他自诩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武艺还是千里出名的大家！怎么是一帮宵小打得过的？

　　“就算世道变了又如何？哪怕火器将来必将大行，咱们这几十年的武功底子，也够给尔等半缸颜色瞧瞧！谁敢猖狂？！”他知道，当初这话里甚至还有自以为的，谦虚的成分在。

　　如今，他低头看着止不住的鲜血，又看看对方一双双惊讶到不知所措的眼睛……

　　“老当家！！！”

　　众人一哄而上，想扶起老镖师倒下的身体，却也接连被击中，不得靠近！

　　老镖师枪柄戳地，勉励支起自己。力气和体温一起流失，他头晕眼花，连头顶烈日都无法瞧见！

　　转头却见那身后的一半贼寇，已经扑至身前！

　　一眨眼，便越过他，哄抢起镖车上的财物！

　　黄金，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他一辈子不曾掉到地上的诺言！

　　“啊！！！！！”

　　他目眦欲裂！提起最后一把力气，他甩枪击飞一个贼寇！

　　“老当家！！！”陈叔趴在地上，右肩和腿已经被血染红。“不要啊！！！少当家和夫人还在等着您！！！别冲动！！！留得青山……”

　　呯！呯！呯！

　　贼寇被吓得发抖，四五火器一齐对着老人乱射！

　　直打他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那贼寇也惊得四散奔逃！

　　镖队众人哭声震峡谷。

　　猿声也哀，人声也哀！

　　叹英雄末路！

　　叹时代弃子！

　　叹不知何处的未来！

　　***

　　美倥看着手下人送进来的急信，轻皱起眉头，横了送信的一眼。满身藏血还挂着彩，这人刚从对镖队袭击中趁乱跑回来。

　　刀没怕，火器没怕，美倥一个眼风，他却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仿佛这不是银丝炭烘暖的，梅花香炉熏香的，冬日正午太阳照晒后的，暖哄哄香薰薰亮堂堂的小书房一样。

　　这当然是书房，只不过是美倥公子的书房罢了。他在内心安慰自己。

　　可美倥并不买账：“让带那么多人和武器去了，阁下回了还挺开心。结果损失这么多，阁下就给我这些许点心渣一般的丁点儿回报？”

　　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抖了抖，将上面的字举到那人的脸上。

　　他原本想着，要么是在这趟重镖争夺里，要么在万萱山中，消耗一波左家镖队和美愈的有生力量。最好能借机搞死太吾，这个没能变成自己阵营的重生者。顺便灭了美家下一代的长子/女，替自己清除哪怕一星半点儿的障碍。

　　结果现在么，差强人意……

　　那人面色青中透着苍白的说道：“那老贼实在可恨！他竟躲得过子弹！还打伤好些人！”

　　“阁下不如说自己技不如人。”美倥眼神中的嫌弃只有一丝，他却不愿意掩饰。

　　那人哼哼唧唧半响，只得低头看地板，又黑又圆胡乱长些胡须的脸上逐渐有了些血色，然后慢慢涨得像殷红，像螃蟹在锅中挣扎着，终是会变得安安静静，色泽可口。可惜这位螃蟹一点也没有香味，反而因为没有来得及收拾，还臭的很。

　　美倥点了点他，让他们回去好好练功，下次看效果。不要像他兄弟王屠那样，办事半桶水，还得连累慎娘子给他提点、替他收拾。

　　那人连连点头，不敢再吭声。

　　挥手让他离开，美倥将信纸烧了，信纸的银灰飘飘落入集香灰的炉膛中去了，那里面的字化作香雾弥漫流连不散。

　　他又唤小厮进屋，道：“开窗通通风吧……”

　　小厮应下，将楠木小窗推开条指头宽的小缝，又向炉内填了两块碳烧红，还给他温上热茶烤了橘子。

　　橘香伴着梅香，气息为之一亮，美倥舒坦了一点。

　　他这才又说了一句：“让那边儿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