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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识100% “巧克力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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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内存卡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弄丢,但是现在也不是怪谁的时候,整个近景素材都在那里面,找不到谁都没法承担这个后果,不可能让所有人陪着她们再重新拍摄一次,没人陪你玩。
夏林深吸一口气,镇定的与赵禾了解情况,“我换镜头的时候把卡取出来了,放在口袋里,然后……”赵禾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可能跑动的时候掉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今天拍的所有近景都在那张卡里……”
夏林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她看着赵禾那双红红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责怪没有用,卡不会因为有人挨骂就自己跑回来。
“我去找,”夏林说完拿起包准备下车。
她转身就要下车。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许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按着她肩膀的手没有用力,但很坚定。
“我去,”他说,“天快黑了,你对这里不熟。”
“还是我去吧。”夏林按住许沐言的手腕,把他拦在车门边上。
许沐言回头看她,眉头微皱。
“内存卡太小了,不容易察觉,”夏林说,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总接触这个,知道该找什么地方。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训练场那么大,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掉在某个角落里,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但她不能让许沐言去。
这是她的责任,赵禾是她带出来的,出了问题该她兜底。
许沐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克制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生气,更像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让夏林一个人在渐暗的天色里走进那片陌生的场地,但他也知道,夏林决定的事情,他拦不住。
两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让步。
裴洵林在旁边看了他们半天了。
从夏林说要去找内存卡开始,他就在看——看夏林拦住许沐言,看许沐言皱眉,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来推去,像是在演一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
他不耐烦了。
这种磨磨唧唧的劲儿,他看着就来气。
裴洵林站起身,向夏林她们走过来,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语气,“谁都没我熟悉这里,别废话了,我带你过去。”
说完拉着夏林的胳膊就准备下车,边走边说,“其他人跟车正常回去,别为了一个内存卡丢了一车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木板上,任谁都无法扒出来反驳。
刚出车门,夏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不开但又不会疼。和公园里那次一模一样,干燥,温热,指腹上的茧粗糙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
“你什么你,”裴洵林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对场地熟还是我对场地熟?”
夏林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说的有道理。她今天才第一次来这个训练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而他在这个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哪个犄角旮旯长什么样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许沐言往前迈了一步。
“洵林,”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夏林听得出来,那种平稳是用力维持的结果,“我陪你们——”
“你陪什么,”裴洵林连头都没转,目光还落在夏林身上,“车要开了,你先带着这帮学生回去,两个负责人难道一个都不在吗?”
裴洵林说的有道理,许沐言把这些学生带出来,现在训练结束了,他就应该把这些人原原本本的送回去,现在为了一个拍摄的内存卡,把两个负责人都搭上,反而说不过去。
而且裴洵林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空气突然安静了。训练场上只剩远处靶场方向传来的最后一阵收操的口令声,混着暮色里渐起的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三个人站在大巴车旁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夏林被裴洵林扣着手腕,许沐言站在两步之外,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气氛像是隔了一条河。
夏林看了看许沐言,又看了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
“沐言哥,你先回去吧,”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裴队熟悉场地,他带我找更快。本来就是我这边的问题,我过去找就行了。”
许沐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夏林看见他的眼神变了好几次。从担忧到克制,从克制到不甘,从不甘到一种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但最后,所有那些翻涌的情绪都被他压了下去,沉到了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
“找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夏林点点头,许沐言也再次上车。
大巴车的车门关上了。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驶出了训练场的大门。
车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夏林看着裴洵林,两人一时间没说什么,但是裴洵林依然是这样严肃的表情,说了一句,“走吧。”
“先从今天拍近景的位置开始。”
晚风轻轻吹过,混着泥土和青春的清新,甚至还有丝丝的火药味,应该是白天在靶场训练时残留下来的,有点像鞭炮燃放之后的气味,不难闻。
夏林甚至还有些喜欢这样的味道…让她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夏林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癖好很另类。
没有了白日的热闹喧嚣,整个训练场好像陷入沉睡的老者,而夏林和裴洵林又好像是轻轻误入这老者梦境中的人。
训练场上的木桩、绳索、各类障碍设施好像一排排的士兵在安静守护着这片寂静又庄严的场地。
两个人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影子被最后一抹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出去几十步,夏林忽然开口了。
“裴队。”
“嗯。”
“我们之前见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裴洵林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但夏林注意到他回答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是经过了思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否认。
夏林不信。
她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把过去几天的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公园,长椅,雪糕。操场,训练馆,她被绊倒的那一瞬间,好像没有任何一刻是惹到这个裴队长不高兴吧,其实夏林不想和他结下梁子,毕竟后面为期一个多月的沙漠拍摄,裴洵林也要负责,所以夏林不想和他有任何疙瘩,至少…这两个月不要有,至于未来…
“你是上次在公园吃我雪糕的那个人。”
她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她就是要告诉裴洵林,他们之前见过,而且自己还帮过他们,让他不要有任何有色眼镜看待自己。
裴洵林也停下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松弛。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客气的弯嘴角,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沉的、短促的一声笑。那声笑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散开,被风吹得很远。
“认出来了?”他说。
夏林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夏林怎么听出这句话有点…撒娇的意思?甚至还有一些小孩子的那种“你怎么现在才来。”的弱弱抱怨。
夏林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蔓延的红,是那种从脖子根往上蹿的、一瞬间烧到耳尖的红。她庆幸暮色够深,庆幸训练场上的灯光不够亮眼,庆幸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那种热度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她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一句:“你吃了我的雪糕,连谢谢都没说。”
裴洵林看着她。
暮色里,她的脸红了。他看得见,因为训练场上虽然暗,但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好得多。他看见她的耳尖在发烫,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谢谢。”他说。
夏林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雪糕,”裴洵林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刚才那声笑留下的余温,“巧克力味的,很甜。”
夏林站在原地,看着他此刻在黄色路灯之下的那一张逆光的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许沐晴问她的那个问题——“怎么样?帅不帅?”
她现在想回答,好看,是好看,整张脸不是皮相的堆砌,是骨相撑起来的清冷感,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又不会显得很刻薄,唇线又雕刻的走线分明,快一米九的身高,配上这身特警训练服…给人一种末世拯救者的氛围感,在暖光灯线的衬托下,偏偏又生出几分危险感。
夏林的脸再次不可察觉的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吃这款颜值…夏林赶紧别开目光摇摇头,让自己不在那么窘迫。
她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在草丛里、跑道边、障碍物的缝隙里寻找那张失踪的内存卡。
两个人沿着下午的拍摄路线走了一遍。夏林回忆着赵禾当时站过的位置、走过的路线、可能蹲下来换镜头的地方。
裴洵林对这片场地太熟悉了,他知道哪个角落最容易掉东西,哪条跑道上最容易被绊倒,哪个障碍物下面的缝隙最窄最暗。
他走到独木桥下面,弯下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桥底的阴影。
“找到了。”
夏林凑过去,看见那张黑色的内存卡正卡在独木桥底部的缝隙里,离地面不到十厘米,被一块碎石挡住了。如果不趴下来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裴洵林用两根手指把卡夹了出来,递给她。
夏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没有损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把卡小心翼翼地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
“谢谢裴队。”她说,这次是真心的。
裴洵林把手电筒关了。暮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夜色,训练场上只剩远处几盏路灯投下的昏黄光线。
夏林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大巴车早就走了,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公交车,打车软件在这个偏僻的位置大概率也叫不到车。
夏林还在尝试着用打车软件叫车,没有任何回应,抬头看向裴洵林不紧不慢没有任何着急的成分,双手插兜,夏林微微皱眉,“我们要怎么回去?你也一起叫车吧,这样成功率可能高一些。”
裴洵林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