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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碎镜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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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诘》
我执非故事,是沉疴。
像胎死腹中的婴灵日夜啼问——
“为何将我遗在雪原?”
你不答。
我便把自己炼成一味行走的谶:
一半入药医这乱世的伤,
一半埋土作你来世的咒。
她抬起手,指尖停在离他脸颊咫尺之遥的空气中,像悬着一枚未落下的针。
“贺言澈,我要的从来不多。”声音轻得像药碾下将碎未碎的珍珠,“可就连这么一点,你都不关心,你都不愿给!”
青瓷……青瓷我错了……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她忽然笑了,笑意薄如初冬的窗霜:“四年前你把我丢在奉天城外的雪原上时,就该想到今天。”
指尖终于落下,触感却比雪更凉。她抚过他紧绷的颌线,眼神里晃动着某种近似怜惜的光:
“我总记得,你第一次牵我过苏州河,掌心那么暖。你说‘青瓷,往后风雨再大,我的伞总倾向你这边’。”她顿了顿,“我真信了。信到以为哪怕山河破碎,总有个人会攥紧我的手。”
手突然撤开,快得像从未停留。
她转身时,月光正切开两人之间的青砖地。
“也是你教会我——”声音从背对着他的方向传来,平静得骇人,“痛苦的来源可以是最亲近的人。这世上,除了自己这副身子这副魂魄,没什么靠得住。”
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
“破镜何必重圆?”最后一句飘在夜风里,像诀别的药方,“人活一世,最该学会的不是修补,是松开手,让该碎的碎个干净。”
廊下只剩他独自站着,袖口还缠着她离去时掠过的一缕当归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