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柯小聂

42、042 灵子期一愕

　　留下陈家人后，卫苒心里开始长嘘短叹起来。

　　主要是因为卫缜。

　　这么套路着，卫苒不免想到了卫缜的好。

　　所谓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其实阿兄，也是处处顾惜自己。这么一家子都迁来兰溪县，且自己任何简单粗暴构想，卫缜都说好，都说对，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

　　卫苒啊卫苒，你一开始怎会觉得阿兄不是真心疼爱你呢？为什么心里总嘀咕阿兄伪人感强呢？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说话就是那么个腔调，不擅长表达自己。

　　一个人不但要看他嘴里怎么说，还要看这个人实际怎样做。实际看来，阿兄对自己很是实在。

　　可是自己却不是很厚道。

　　陈静寒和卫缜曾经有些旧怨。

　　从前卫缜不管不顾，当众说要收陈静寒为徒，可陈静寒心高气傲，又或者听了些天幕爆料，说话很不好听，当时也让阿兄下不了台。

　　那时节卫缜回家就自闭，自顾自关着没说话，乃至于走火入魔，差些醒不过来。

　　直到卫缜归家，阿兄才幽幽转醒。

　　自己这么包饺子，将陈家这一支引来兰溪县。自己呢，不也很是过分？

　　有些事，她不管不顾，也未代入卫缜立场想一想。

　　而阿兄，应当也没生气？

　　卫苒去见卫缜时候，卫缜犹自在雕那些小木头人儿。这些小木头儿成了精似的，就在卫缜的屋子里乱窜。

　　卫苒再仔细一看，小家伙们倒也不是乱窜，一个个都有条有理的做事情。

　　阿兄也是有些与生俱来的本事的，似十分会使唤别人当他牛马，还总是理直气壮气壮样子。

　　小猫也在。

　　栗子糕是家中宠儿，卫乐卫嬛都宠它宠得不得了，卫嬛给它准备了许多丰荣，卫乐则经常给它喂小零食。亏得栗子糕活动量极大，才未至于在家里宠爱下化为一吨卡车。

　　不过不包括卫缜。

　　在三姊妹争先恐后争夺小猫的注意时，卫缜甚少对这只小猫表现出什么兴趣。

　　他不搭理小猫，小猫还懒得搭理他呢，栗子糕一向对卫缜不理不睬的，看着卫缜经过也只一心舔它的山竹小爪爪。

　　不过如今，栗子糕偏巧在这儿。

　　三色糯米实心毛团子缩回卫苒的怀中，卫苒感受到它似轻轻发抖。

　　小猫冲着卫缜张口低吼两声。

　　卫苒假装听得懂喵喵语，在一旁一脸深沉直点头，小猫骂得脏，小猫骂得对。

　　卫苒心忖小猫骂得再脏人也听不懂。

　　卫缜：“它招了。”

　　卫苒？！什么什么？！

　　她假惺惺：“阿兄也会说笑？”

　　卫缜不跟她绕圈子：“陈家来此，是你特意安排。”

　　事情确实是如此。

　　不过这些事儿吧，似乎也瞒不过卫缜那一双眼珠子。

　　卫苒心内略咯噔，要说起来，她这个兄长确实也是多才多艺，什么都会一些。她垂头，看着怀里栗子糕，小猫眼珠子圆瞪，是看着十分可爱实则万分警惕的狩猎状态，喉咙里持续咕咕哝哝的。

　　虽然十分荒唐，卫苒心里亦升起一种十分古怪的错觉，兄长莫非当真、可能，以及也许，真的能听懂栗子糕招供？

　　她这么发呆时，卫缜十指交叠，战术后仰：“说一说吧，怎么不说话？”

　　卫苒平日里不是伶牙俐齿话多得很？

　　卫苒也机警：“阿兄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况且，我还等着聆听你的训示。”

　　卫缜挑眉：“训示？”

　　卫苒：“什么无礼而辱大邻，什么可亡矣，诸如此类的。”

　　卫缜不是最喜欢说这些，讲讲人生哲学，名人名言。

　　卫缜： = = ！
　　想不到啊，他居然有被人这般调侃一天。

　　卫苒对卫缜心情不管不顾，口里说道：“阿兄今日没去，没亲眼见着我的演技，我那个态度，很是冷傲。”

　　她人前那叫一个逼格满满，看着不像是好欺负的。

　　卫苒将阿兄话给堵住了，不过也估摸着对方并不怎么欢喜。卫缜一看就是黑暗森林拥护者，达尔文进化论的忠实拥趸，毫不留情内卷的王中王。大家相处过后，卫苒也开始对自己这位兄长生出几分了解了。

　　卫缜暗示自己什么都知晓了，倒也不似很怒样子。

　　他点头：“你有容人之量，不记旧隙，那也不错。如今兰溪县开工动土，筹了些一期资金，总归是缺灵石。你与左怀雪虽有嫌隙，到底有些旧情，何不书信一封，问问他可对兰溪县传送阵投资建设有兴趣？”

　　卫苒：？！
　　卫苒：来了来了！

　　卫苒：“我与那位左仙长，有什么旧交情？”

　　卫缜：“他先救你，你再救他，而且他因为感激，奉送你一批物资回老家，实是令人十分感动。”

　　卫苒嗯了声，点点头，一副兄长说得有道理样子，转头又道：“阿兄说的包饺子，就是与左怀雪修好之事。我仔细想了又想，有点道理，只是我个人境界没到位。如果有兄长以身作则，与你那位晏少府和解，那也能带动我一下。”

　　兄妹二人对彼此间黑历史了解得挺清楚的，来呀，互相伤害啊！

　　卫苒：“你与那晏少府亦是出生入死，情意互许，眼看着要谈婚论嫁了。这份旧情在，不如阿兄也写信问一问。”

　　来呀来呀，大家一起包饺砸。

　　这么互相捅刀，卫苒毕竟先撩者贱，多少觉得错误在自己身上。话一出口，她不免生出点儿悔意，还是决定不嘴硬，老老实实服软赔罪。

　　水料卫缜没半分犹豫，口里道：“好！”

　　卫苒：_（。△。）/

　　小丑竟是她自己！

　　这时节，一辆马车已驶入兰溪县。秦冰言不动声色，撩起车帘打量。小城在这荒僻地儿，确实远远比不得灵天郡，甚至比仙都郡主城都差许多。

　　秦冰言从前一人一剑，九州游历，亦算是见多识广。她到了兰溪县县城，只觉此地亦有些意思。

　　此处虽甚为贫瘠，不过此地无论修士百姓，面上却甚有光彩。再说俗些，似是眼里有光。

　　一个地方希望充足时，便会是这般情形。

　　秦冰言倒是不吝称赞：：“此地之人，倒是有些精神。凡一地百姓有这般精神，此地必然是有些希望。”

　　灵子期亦瞧见外头情境，却轻轻皱起了眉头，眉宇间隐隐流转厌恶之色。父母早故，他童年很长一段时间在荒地里长大，最知晓那些卑下之人的不堪品行，于此更是十分嫌恶。

　　他手指头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镂空金丝香囊，好似此处有什么污秽气传来，会将他给熏着了。

　　灵子期也做了些功课：“卫县主那位兄长卫缜，虽然名声毁了，又被废去修为。只是，据说手里仍有一两亿灵石。不过如今，这些灵石皆花在他这个妹妹身上。”

　　“财可通神，只要这般资源浇灌，就能使得这么个贫瘠之地，生出些精神气。可依我瞧来，此处的繁华气，亦不过是空中楼阁，并不长久。”

　　秦冰言亦留意到此等微妙处，亦不觉冉冉一笑。灵子期将自己的恶意掩在这些看似平静言语里，不免显得非常有趣，至少秦冰言看了亦是如此。

　　灵子期也很会分析：“想来卫苒也是心中有数，是故如今虽是众星捧月，却心忧以后会如何。总之，她亦并不怎么妥帖，她要寻个后路，于是纠缠于我。”

　　依着灵子期分析，一开始卫苒可能只是想讹上一笔，想讨要的就是那个作价四千万灵石的云灵鼎。只是自己答允爽快了些，倒使卫苒生出些非分之想。

　　“虽如此，我不会应她。至少，我并不愿成为一个不爱我的女子的后路。无论如何，我并会接受她之胁迫。阿姊，其实我自有办法回绝她之逼迫。”

　　他这样说，自是胜券在握。如若秦冰言相询，灵子期也会毫不保留的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只不过，秦冰言似对他心里那个秘密毫无兴趣。于是灵子期察言观色，亦缄口不言。

　　秦冰言不知在想什么，思索了一会儿，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了灵子期：“这卫仙师瞧着倒有几分志向，不似卫缜傀儡，或者，她未必想要早早择婿。子期，你可曾想过，或许她是真心想要那枚蜃虚魂域佩。”

　　灵子期一愕，他从未想过此等可能。卫苒怎么可能当真想要那五亿灵石的灵品法器？她绝不能是真心实意，无非是以退为进。是故阿姊此来，无非是帮衬替自己压压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