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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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听了，纵身一跃跳下屋檐，巨大的身影落在地上，金光腿去，变成一个五彩衣裳，扎两颗丸子头的小女孩。
“钱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硬邦邦的。”
原来是小女孩，怪不得喜欢吃糖。
许唯已经变得空白的大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的目光落在神女手里的棒棒糖上。
还是在许唯下班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踮着脚努力去够放在高处的棒棒糖罐子，货架没有固定，在她伸手时突然晃动，眼看就要倒下。
许唯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用肩膀死死抵住摇晃的货架，却被上层掉落的铁皮盒子砸中了额角。
结完账，小姑娘认真挑出了一根草莓味的，小心翼翼地塞到许唯手里。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姑娘就像只受惊的小麻雀般飞快地跑出了自动门，只留下一句小声的“谢谢姐姐”。
在便利店打工的记忆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许唯恍惚。
现在这根棒棒糖来到另一个小女孩手里，许唯叹了口气说：“但是钱可以买很多糖，神仙大人。”
“叫我启明就好。”小女孩摆摆手，随即又鼓起脸颊，气哼哼地说，“那他们竟然不给我供奉，真是过分！”
“他们是谁？”许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无境以前的店主啊。”
“以前的……他们都是什么人？”
“跟你一样的妖怪啊，在这里开店可是恩赐的机缘，要有钱有本事，还要被无境选中才行。不过我没有怎么跟他们说过话，每次都是有空间碎片袭击的时候，才会叫我出来。”
“空间碎片？”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启明有点嫌弃地撇撇嘴，“不是说了吗，无境是由灵气开辟出来的一块空间，自然没有那么稳定，有时候外界的碎片会撞上来，或者碎片里的妖怪偷偷溜进来，攻击无境，就像刚才那样。”
“那……只要我给你糖，你会保护无境，对吗？”她谨慎地确认。
“自然，我是镇守屋舍的神官。”
许唯松了一口气，用糖就能交保护费，她真是赚大了。
启明伸了个懒腰：“我睡了好久，真想活动活动。”她走到门外，招招手：“看你什么都不懂，走，我带你去转转。”
启明转身，突然顿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暖雾村。”许唯说。
“什么破地方，我要回无境去！”
许唯指了指自己：“……是让我带你回无境吗？”
启明交叉胳膊。
好在回去不用掏钱了，这个会员还真派上用场，许唯掏出地图，转眼间，外面再次变成青石板路。
“这外面太黑了。”许唯说。
无月的夜晚，浓重的雾气笼罩四周，只能依稀看到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寂静得可怕。
“那就点点灯吧。”启明说。
她便轻盈地悬浮而起，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最后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叱道：
“神火敕令，万象光明。”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金黄色的光环从脚下骤然扩散开来！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涟漪，璀璨的光芒迅速掠过青石板，扫过街边的建筑，向着道路尽头飞出去。
屋檐下、廊柱旁、街角边，挂着的无数盏形态各异的灯笼，有纸糊的、绢制的、琉璃的，有八角宫灯、圆形提灯、长串的穗子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点燃，由近及远逐一亮起！
柔和而温暖的光晕迅速连成一片，层叠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了流动的金色光辉。
许唯原地转了个圈，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看呆了。
好……好漂亮的古城！
比她看过的任何古装剧里的布景都要恢宏精致一百倍！
然后，一些模糊的黑色身影在光中渐渐清晰，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畔：
小贩高声的吆喝、行人琐碎的交谈、推杯换盏的谈笑声，远处不知哪座楼宇飘来的琵琶声，珠玉般清脆，恰似山泉叮咚……
转瞬之间，许唯已置身于一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古老城池之中。
千盏灯火交相辉映，高耸的楼阁上似有红袖招展，雕花的窗棂后人影绰绰，谈论不休。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身影摩肩接踵，一派盛世繁华的喧嚣景象。
“跟上！”启明已经飞身上了屋檐，朝许唯叫道。
“你要去哪？”许唯哪里跟得上她。
启明足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丈远，五彩的衣裙在身后飘扬。说话间，她已经到了两个屋檐开外。
见许唯确实跟不上，她不太情愿地啧了一声，又折返回来，站在檐边跺脚：“快来！慢吞吞的不带你了！”
许唯只好变成白猫的样子，轻叫一声，给自己鼓劲，然后使劲一跳，爪子险险勾住廊柱上的雕花，跳上了屋檐。
启明眼睛一亮，伸手一够就把毛茸茸的猫猫抱在怀里，好一顿揉搓，顿时喜笑颜开：“哈哈哈，你的本体真可爱！”
“走！我带你去玩儿！”她兴致更高了，一跳就到了另一座楼上面，在连绵起伏的屋檐上沿着长街飞奔而去。
许唯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她紧紧抱住启明的手臂，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努力去看下方的街景。
只见长街两侧店铺林立，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雕花的木窗敞开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货品或热闹的堂食景象。
有占了小半条街的食肆，有弥漫着酒香的醉月楼，有卖笔墨纸砚的文墨斋，还有陈列着精美瓷器的青瓷坊……
“无境，究竟是什么地方……”许唯喃喃自语。
同时，街上的黑影越来越清晰，开始能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许唯恰好看到不远处的莲花台上，一扇牌坊样式的门中凭空出现一位头戴宽大雨笠、身披蓑衣的中年男人。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蓑衣落地，原地化身成吊睛白额的老虎，向西边狂奔而去。
带起的疾风差点掀翻了路边夫人的白色长裙。
“哎哟！”夫人生气地冲着老虎远去的背影叫嚷，急忙用手去抚裙摆，那裙子骤然绽放出鲜艳的红色。
红色蔓延着，裙摆竟化作一片片柔软的红色花瓣，纷纷扬扬地随风飘荡。
有几片正好飞过屋檐，掠过启明怀里面许唯的眼前。
街上成群追逐打闹的孩童看到了花瓣，立刻欢呼起来，蹦跳着去追那些飞舞的花瓣。
其中有一个黄色衣服的小男孩，跑着跑着突然脚下绊倒，就地打个滚，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狗，提着后腿嗷呜嗷呜地叫。
“还跑！身上弄成什么样！”旁边挂满绸缎的店铺里匆匆走出一位女子，手里拎着大兜小包，见状蹙起眉头呵斥道。
那小黄狗干脆往地上一趴，扭过头，一副耍赖不肯起来的模样。
女子只好说：“行了，快起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后化成身形矫健的大黄狗，把拎着的东西往后背一甩，叼起小狗走了。
许唯在启明怀里，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不同的妖怪出现在街边，有时是人类的样子，有时又化身成各种动物或者其他什么。
街上更加热闹，启明加快脚步，掠过屋檐无数重，从街道上空飞跃而过，踏过窗台，越过阁楼与桅杆，整个世界在脚下飞速后退。
“喵喵喵喵喵呜呜！”
猫猫许唯已经要炸毛了。
“别怕别怕。”启明让小猫抱住脖子，温柔地搂在怀里梳了梳毛，脚下仍然一刻不停，继续飞檐走壁。
走过每一座建筑，启明都会和屋檐上的脊兽打个招呼，上面也有她自己的分身。
“看到没有，这些店铺都是靠我来镇守的。”启明不忘给猫猫许唯介绍一下。
“喵。”猫猫许唯虚弱地表示知道了。
“好了好了，我们到了。”
终于，启明停到一座圆形广场。
yue……
猫坐过山车是虐待动物……
猫猫许唯晕了好一会，强打起精神。
她们所在的广场规模不小，广场中心是由无数整齐细碎的石子铺就的复杂图案，巨大的圆环层层相套，其间点缀着看不懂的符文。
启明蹲下来狂撸猫头。
变形之后会继承一定的生物特性，许唯努力控制住趴下打滚掀肚皮的本能。
看到广场周围也有很多牌坊，许唯问道：“那是什么？”
“那里是传送阵。这个是通往京城的，这个通往榕城，那个可以去丽水，旁边这个去姑苏。还有那个，可以去大荒，是妖怪的地盘……”
猫猫许唯惊住了：“等等，这么说，这座城市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也不是，”启明噗地吹掉嘴巴里的猫毛，“你从哪个传送阵进来，就只能从哪里回去。”
那也很厉害了！
花瓣飘落在广场上，金黄色的光圈已经远去，在城市的尽头消散。
随着它的消失，无境的灯火也一盏一盏熄灭。
喧嚣与生机都烟消云散，寂静再次降临，无人的广场上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像一场梦境一般。
只有路口的青石板深深的车辙，广场上的每一块被打磨得光滑锃亮的小石头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启明，这究竟是什么？”
许唯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只是启动了防御的一部分，亮个灯罢了。”启明说，骄傲地仰起头，没听见许唯夸奖，又补充道，“厉害吧，哼哼，我可是无境的镇守神官，小意思，小意思。”
“除了灯光，我还看到好多妖怪！”许唯说。
“是记忆吧，毕竟无境存在了这么长时间，总会有一些记忆不愿意消散。”启明摆摆手。
许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沉寂的楼阁。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那些楼阁的最上面，好像都有一个提示框。
她使劲眯起眼睛去瞧，系统检测出她的动作，贴心地放大了那些提示框。
【尚未解锁】
所有的楼上面，都是同样的字。
“尚未解锁。”许唯默念。
突然，系统的屏幕同时跳出来，跟从前的界面不一样了。
眼前展开的是一幅完整的城市地图，整座无境城的微缩投影在她面前铺陈开来。而其中，只有温泉浴馆是亮着的。
她现在旁边的建筑全部都是灰色的，显示无法进入。
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建筑上方纷纷跳出系统提示，滴滴滴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当前建筑[食肆]尚未解锁】
【当前建筑[酒楼]尚未解锁】
【当前建筑[客栈]尚未解锁】
【当前建筑[医馆]尚未解锁】
【当前建筑[驿站]尚未解锁】
……
许唯环顾四周，发现这张系统地图与真实的城市布局分毫不差，完全就是无境的微缩投影。
，还差 